林風雨的雙腳落在地上。</br>
她打了個趔趄，但很快穩住身形。</br>
她扶起方芳，又翻過別墅外一道半人高的柵欄，來到了浣溪之畔。</br>
林風雨知道，現在，時間就是一切，她們沒有時間浪費。</br>
多抓住一分鐘，就多一分機會逃生，更多一分機會把情報送到需要的地方。</br>
她扶著方芳只顧往前走。</br>
“姐姐，我沒有衣服呢？”方芳說。</br>
林風雨掃視一眼四周，看到溪畔插著一把大傘，應該是誰白天休閑時遮擋太陽光的。</br>
林風雨拔起傘，幾把撕下傘上的布，裹在方芳身上。</br>
方芳的背上血流不止，把整個后被染得一片血紅。</br>
“方芳，堅持，你不會有事的！”林風雨說，卻帶著哭腔。</br>
她現在能做的只是用窗簾撕成的布條簡單地包扎方芳的傷口。</br>
“方芳，我扶著你，一邊往前走，一邊找車！找到車，我們立即去醫院，你堅持啊！”林風雨摟住方芳的腰，盡力減輕她的負擔，兩人努力往前走。</br>
“姐姐，白夢樓啟動那個定時系統的時候，他還好好的，他是想把他自己也燒死嗎？”方芳忽然問，“這真的很奇怪！那時他明明占著上風啊！”</br>
林風雨怔住了，她真沒想那么多，一經方芳提醒，她也覺得奇怪。</br>
“我也想不明白！”她答道。</br>
兩人在人行道上緊趕慢趕，但前進得依然很慢，這時的道路上，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br>
火光越來越亮，照亮了夜色中的樹木，林風雨和方芳忍不住站住，回頭看時，只見夜色中，白夢樓的那棟別墅火光沖天。</br>
應該是書房的大火最終導致整棟樓都著火了！林風雨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想著那個地方，自己曾經在那里生活了幾個月，現在正在一片大火中化為灰燼，不禁搖了搖頭。</br>
她又想起了白夢樓。</br>
他的經歷，一言難盡。他有他的苦衷，他曾經珍惜林風雨勝過他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其實是把林風雨當成了胡蝶的一個化身而已，他念念不忘的，是他的初戀情人胡蝶。</br>
更何況，他背叛了自己的國家和民族！</br>
無論何種理由，背叛都是不可原諒的。</br>
無論有多少個借口，也都不可能讓背叛變得正當。</br>
這是大義所在，林風雨當然明白。</br>
忘掉他吧！她在心里默默地說。</br>
遠處，消防車嘯叫著開往著火的別墅。</br>
林風雨和方芳相依著前行。</br>
“燒了好，證據都燒毀了，沒有人知道我們逃出來了！就不會有人找我們麻煩了！”方芳狠狠地說，“我…說的不是警察！姐姐，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是一個秘密，我其實，是國家安全局的人。”</br>
林風雨的步子頓了一下，“挺好啊，怎么進去的？”</br>
“我們進入鼎漢之后，四川省國家安全局的人找到我，希望我能成為一名警察，為國家安全做些事，但這些都是秘密進行的，我們有紀律，不能對任何人說，所以，我誰也沒告訴！”</br>
“我知道了，那次你問過我，你問，假如我，假如有一個機會為國家出力，是直接出力的那種，我會如何選擇？對吧？原來你說的是這事！”</br>
“嗯，錢進，那個保安，后來從白夢樓的實驗室墜樓的那個小伙子，其實也是我們的人！他也是國家安全局的人呢，可惜了！國家安全局，也有人懷疑白夢樓，所以秘密開展了調查。”方芳接著說。</br>
“姐姐你告訴我，你真的離開軍隊了嗎？我是說，你真的從撕毀國防生協議那天離開軍隊了？”</br>
“沒有，我表面離開了，實際上卻加入了總參情報部的一個下屬單位，需要保密。我的所作所為，都是按照上級的指示做的，我知道你那時誤會我了，但我沒法解釋！”</br>
“呵呵，”方芳笑了，“姐姐，我們這是…殊途同歸呢！”</br>
林風雨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白夢樓是一個聰明透頂的人，一個搞科技出身的人，他既然能設計一個機關，讓書房起火，讓那兩個模特在烈火中跳舞，他也能設計出其它的程序，在他死后，那個程序會繼續運行…”</br>
“你想說啥？”方芳不解地問。</br>
“他會通過他留下的程序，通知他的上司，日本國防軍駐中國工作局的局長！他對這個國家充滿仇恨，希望把這個國家拖入戰火，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圍繞這個目的。所有，他一定把情況傳給了他的上司或者他的組織！我們會被追殺的！”林風雨的語氣急促起來，“我們上當了，那場大火迷惑了我，讓我以為我們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其實他們可能早就知道了！我掌握了他們的重要情報，明天中午，日本的軍隊，將從印度的一個小鎮，向成都發動攻擊，他們希望達成突襲的效果，像他們當年襲擊珍珠港一樣！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我的！”</br>
“明天？”</br>
“嗯，八月十四日，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中午，日本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日本軍國主義者視此為恥辱，這次也選擇這一天發動對中國的襲擊，是有雪恥的意思。”</br>
方芳抬起手中的槍，“那又如何？我有槍！我一直拿著它！”</br>
兩人繼續前行了一會兒。</br>
這正是黎明前夕，夜風微涼。</br>
“姐姐，我冷呢！”方芳說，“我想坐坐！”</br>
這個季節，這樣的時刻是最宜人的，怎么會冷呢？</br>
林風雨知道方芳失血過多，因此會感到冷！</br>
方芳連中兩彈，大量失血，她能熬到現在，已經是依靠她頑強的毅力，她已經不能再用力了！</br>
林風雨扶著方芳在路邊坐下。</br>
這時，一輛的士從遠處開了過來。</br>
林風雨大喜過望，她站到路邊，使勁地對著的士揮手。</br>
的士在她的面前緩緩停了下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