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雪抽了抽嘴角。
    什么胖豬，是憨態可掬的小豬仔！
    容戰讓玄風隨手扔給了沈止一個很大的盒子。
    沈止打開瞧了一眼，都是分量十足的金餅。
    于是八公子瞬間滿足了，立刻收了禮物讓初八拿回去藏起來。
    發財了發財了，全是一箱箱銀子啊！
    八公子要到了生辰禮物，眾人這才落座。
    為了給沈聽雪辦個生辰宴，容戰借了宮中的御廚來。
    仁帝雖然氣的想打他，可最后不但沒打，還賞賜了不少東西到將軍府給沈聽雪與沈止慶賀生辰。
    皇帝陛下面子做的很足，其實內里已經憋出了內傷。
    因為下午要出門，所以大家喝的不多，點到為止，反倒是吃的不少。
    熱熱鬧鬧的鬧完之后，沈聽雪回去休息了半個時辰。
    而后一家人騎馬去了郊外。
    白詞的墳墓距離三里山不遠。
    周圍景色怡人，樹木蔥郁，鮮少有人來打擾。
    每年清明、忌日，沈祁都帶弟妹過來掃墓祭拜，平常也有老仆來打掃。
    因此墓地收拾的很干凈。
    只是如今處在冬季，樹木蕭條，青草枯黃，光禿禿的枝丫頗為凄涼。
    距離墓地越近，沈聽雪的臉色就越難看。
    娘親在她六歲的時候離開，六歲前娘親每日陪著她，教會了她許多。
    娘親溫柔美麗，又特別袒護她，即便她調皮做錯事，對外也都先護著她。
    有娘親在的日子，總是那樣的溫暖開心。
    白詞走了這么多年，沈聽雪心里就像生了根刺，那刺動不動就會扎她一下疼的難受。
    白詞當年病的太突然毫無預兆，以至于沈聽雪現在都無法接受娘親永遠離開了他們。
    除了沈家人以外，楊世南、沈燁、沈戈也隨行在側。
    白詞之前帶女兒去邊疆的時候，也都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給他們準備衣衫、日用品，有什么好吃的也會留給他們一份。
    他們都是年幼時失去了雙親，被沈成廷收養。
    因此，白詞于他們而言就是另外一個母親。
    定北王也來了。
    他是自個跟來的。
    到了墓地外，眾人翻身下馬。
    白詞的墓修的很樸素，并不怎么起眼。
    沈成廷知道妻子也不在乎這些。
    只是時隔多年回來，看到妻子的墓碑，他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一個大男人站在墓碑那，伸手輕輕的撫著墓碑微微顫抖著，久久無言。
    “娘，我跟哥哥們來看您了。”
    沈聽雪彎腰將祭品擺好，而后跪在了墓前，眼眶紅的厲害。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拼命忍住淚水，嘟囔道：“娘，我跟哥哥們都很好，爹也很好，您在那邊不用擔心我們。”
    “娘親，我有很多話想跟您說，可又不知怎么說，我…很想您。”
    沈聽雪咬了咬唇，微微垂眸，眼淚還是沒忍住。
    小哭包今天本不想哭，她想來告訴娘親，家里人都好好的。
    她馬上要成親了。
    可看到墓碑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悲傷還是忍不住。
    那么好的娘親，為什么那么早就離開了她。
    別家的小姑娘都有娘親陪著長大，而她卻沒有。
    她沒有娘親，也沒有父親和長兄陪著長大。
    幸好還有三哥……
    小姑娘難受的低聲啜泣。
    沈辰輕輕嘆了口氣，而后帶著弟弟妹妹們給娘親磕了幾個頭，笑道：“娘，小八和小九如今也是大人了，小九和定北王訂了親，年后就要出嫁了。”
    “您放心，您的小九很優秀，未來的夫君也很優秀。”
    容戰在一旁跪下，看著墓碑認真道：“娘，我是容戰，雪兒的未婚夫。”
    眾人：“……”
    靠，你還真不客氣，張口就喊娘。
    容戰緊緊握著沈聽雪的手繼續道：“娘，雪兒是這世間最好的姑娘，很感謝您將她教的這般好，您放心以后雪兒跟我在一起，我絕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也不會讓人欺負了她，更不會辜負她，您安心吧。”
    他伸手幫小姑娘擦去眼淚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別哭了。”
    “嗯。”
    沈聽雪吸了吸鼻子，努力將眼淚憋了過去，眼眸清亮的看著墓碑道：“娘，十三對我很好，我相信一定是您在天保佑，才讓女兒找到這么好的男人。”
    “以后我跟十三一定常來看您，您放心哥哥們也都很好，他們都很疼愛小九，我們也會把爹爹照顧好的。”
    沈聽雪兄妹幾個說完便退開了，給沈成廷留了單獨的時間陪伴白詞。
    沈成廷拿了腰間的酒壺出來，打開塞子喝了一口，眼角里有隱隱約約的淚光閃現。
    “詞兒，對不起這么久才來看你，你一定會怪我的是吧。”
    “以前咱們夫妻十余載，除了最初那幾年我一直陪著你，之后你便留在了京中照顧孩子，而我在邊疆幾年才能回來一次。”
    “娶你回來，卻沒能好好陪你，到底還是違背了我當初的誓言。”
    “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事，然而娶了你卻還要讓你自己在京中帶著孩子受苦受罪是我的無能。”
    “詞兒，我是真的想你啊……”
    沈聽雪和哥哥們走的遠了些，在山間欣賞風景。
    這地方雖然偏僻，卻是個風景怡人，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當初沈辰選了這給娘親，就是希望娘親能清靜些。
    娘親生前日子過的并不清靜，沈家長房整日作妖，沈老太太更是變著法的鬧事。
    好在娘親性子堅韌，手段嚴謹能制得住家里那一群妖魔鬼怪，只是清靜的日子到底是沒幾日。
    如今長眠在這群山懷抱的山谷中，也算得償所愿了。
    沈成廷在墓前呆了許久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眼圈仍然是紅的。
    只是他不好叫兒女們看到，便翻身上馬，走在了前面。
    沈聽雪騎著馬在后面走著，看著爹爹孤寂的背影，不由得悲從心中來。
    若娘親活著該有多好……
    一行人回府換了衣服，再次騎馬出門。
    中午在府中慶生，晚上容戰安排了游湖吃船菜給沈聽雪慶生。
    臨近過年，京中比以前還要熱鬧許多，尤其是夜市上多了很多新鮮的小玩意。
    還有不少外地人進京做生意，想趁著過年的時候大賺一筆。
    容戰牽著小姑娘的手光明正大的穿梭于夜市之中。
    玄風玄徹跟在后面拿東西。
    兩人很快成了貨架子，兩條胳膊上都掛滿了東西，脖子上還掛了一些。
    后來實在拿不下了，便派了兩個人先將東西送回去兩波，這才解決了難題。
    逛完夜市，一行人到了城中有名的人工湖雙心湖。
    雙心湖是多年前一位富商斥資建造，耗費了很大的工程，又做了許多保暖措施，才讓冬日里這雙心湖也能保持溫度，不至于結冰無法游行。
    湖邊早已停滿了各色畫舫。
    京中多文人雅士，沒事便同游人游船聽曲吟詩作畫十分愜意。
    還有一些富商，喜歡帶著一群花樓的姑娘游船尋歡作樂，在湖中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玄風昨日便來租了最大的一條畫舫。
    得知是定北王府的人來租船給沈家小姐過生辰，畫舫的管事的親自帶著船家在岸邊迎接。
    “草民見過王爺，見過幾位貴人。”
    “一切都已經按王爺的吩咐準備好了，若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小的就成。”
    “嗯，下去吧，留下船家就可以了。”
    “是是是，您玩的盡興。”
    管事的急忙賠笑。
    問畫扔了兩錠銀子給管事的笑道：“今是我們小姐和公子的生辰，拿著喝杯酒去吧。”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愿兩位貴人福體安康，長樂無極。”
    管事拿著銀子退下。
    容戰先上了船，伸手想去扶沈聽雪。
    誰知沈聽雪淘氣飛身跳了上去，還在船上蹦跶了兩下。
    好在這畫舫比較大，船身重，她無關痛癢的蹦跶兩下倒也沒什么。
    船艙內香氣四溢，兩位御廚正忙碌著。
    船菜也稱船宴，盛行于江南一帶。
    船艙內有爐灶，菜品多數是魚蝦類的海鮮。
    畫舫行到湖中間的時候，大家還可以自個垂釣，釣上來的魚由廚子現場宰殺做菜。
    懶于垂釣的，可以自己帶食材，也可點菜，會有專人供應新鮮菜肴。
    這些生意都是連在一起的，由雷姓富商獨家包攬。
    沈聽雪之前聽說這雙心湖的生意最紅火的時候可日進千金，簡直饞壞了。
    雷家當年那位祖宗也太有眼光了些。
    船艙內有不少活魚活蝦還沒來得及宰殺。
    又有八寶鴨、火腿、粉蒸肉等名菜正在準備。
    沈聽雪第一次吃船菜難免好奇，踩著小皮靴在船艙里東看看西瞧瞧，還伸手去戳了一會水桶里的魚。
    而沈辰他們早就在外面準備好了魚竿釣魚。
    沈澈幾個則搬了兩張小桌出去，桌上放了玉牌。
    所謂玉牌是用玉石雕刻成的小牌子，牌子上的圖案各不相同。
    將所有玉牌混在一起抽，抽中花的要行酒令，答不上來的只能自罰一杯。
    抽中貓兒狗的就要學貓兒或狗兒的叫聲。
    很不幸八公子第一把抽到的就是狗。
    “哈哈哈！”
    “哈哈哈！”
    沈澈與沈弈笑的前仰后合。
    沈容無奈道：“小八，你只能學狗叫了。”
    “我是壽星，你們讓讓我。”
    八公子捏著手中的玉牌快哭了出來。
    沈鈺挑眉，“那怎么行，抽中什么便要做什么，你是壽星也不能壞了規矩，小九若抽中也是要學的。”
    “小九你來抽一個。”
    “好來。”
    沈聽雪蹦蹦跶跶的跑過來，隨手摸了一個玉牌。
    她興沖沖的翻開玉牌，瞧見玉牌上的圖案頓時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