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有一點點。”
    小姑娘低聲道：“不過我很開心。”
    隨后便聽到小姑娘輕笑了一聲。
    定北王牽著小姑娘的手向外走去，哪里還有喜娘丫鬟婆子什么事。
    看的那個喜娘瞪大了眼睛，差點回不過神來。
    王爺這這這還真能低得下身份啊，不怕被人笑話嗎？
    哪有堂堂王爺這么縱著一個女人的。
    喜娘見過太多對新人成親，還沒見過容戰這樣的，因此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完全打破了她原有的認知。
    只是她哪里敢真的說些什么，心里腹誹一番罷了。
    容戰牽著小姑娘去與父親告別。
    看著女兒一身嫁衣慢慢走出來，沈成廷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高興有，不舍有，擔憂有，欣慰也有。
    一顆老父親的心，復雜的不知該說什么。
    “女兒拜別爹爹。”
    沈聽雪的聲音有些哽咽。
    明明之前她還很開心，但一靠近爹爹眼淚便忍不住了。
    小姑娘抿著嘴巴，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這么多年，她與爹爹相處的日子很少，但母親去了，家中唯一的長輩只剩了爹爹。
    如今她也要離開爹爹，去屬于她和容戰自己的小家，沒有不愿只有萬分不舍。
    “傻丫頭，成親是好事，莫哭。”
    “你能找到自己喜歡的男子，爹很開心，你娘在天上也會安心的。”
    “傻孩子，去吧。”
    縱然千萬般不舍，女兒也有離開家的那一日。
    沈成廷嘆了口氣，笑著送女兒女婿離開。
    沈聽雪卻執意要給爹爹磕幾個頭。
    問畫尋茶拿了軟墊來。
    容戰陪她磕了幾個頭。
    一對新人這才打算離開。
    按照規矩需要新娘子的哥哥背著新娘出門上花轎，等于娘家人將新娘子交給了新郎官。
    沈辰笑看著轉眼間便已長大的小妹妹彎下了腰。
    沈聽雪趴在哥哥背上，眼淚流的更厲害了，抽抽搭搭道：“大哥，我舍不得你們，我不想嫁了。”
    這話把在場的人嚇得不輕，尤其是定北王，差點把魂嚇沒了。
    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小媳婦，萬一這時候反悔他怎么辦？
    “別瞎說。”
    沈辰無奈一笑，溫言安慰，“過兩日就回來了，將軍府與王府這么近，你想爹和哥哥們隨時都能見到，怎么就不想嫁了？”
    “那，那好吧。”
    小姑娘慢慢止住了哭泣，小聲嘟囔，“反正十三長的好看，我也不虧的。”
    這話聲音太低，鮮少有人聽到，但跟在她身后的定北王聽到了。
    定北王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有種自己果然是以臉取勝的自豪感。
    沈辰背著妹妹走到了花轎前。
    容戰上前將媳婦接了過來，扶著自家媳婦上了花轎，生怕多呆一會小姑娘又要反悔不嫁了。
    為了等到這一天，他感覺等的頭發都少了許多，若小姑娘再突然悔婚，他干脆出嫁做和尚去了，不用剃度頭發都能掉光。
    上了花轎便不能再回頭，也不能再開口。
    沈聽雪老老實實的坐在轎子里，聽著外面敲敲打打的喜悅聲還有百姓的歡呼聲與驚愕聲。
    后面跟的嫁妝排了長長的三條街，看的圍觀的人呆愣不已。
    沈家嫁女，王爺娶妃，陣仗還不是一般的大。
    據聞當年將軍夫人的嫁妝也是如此豐厚，有人戲言沈將軍娶了一座將軍府回來。
    如今再看沈姑娘出嫁，怕是王爺也娶了個王府回去，排場也太大了。
    容戰騎在馬背上，引著后面的花轎往前走，偶爾回頭瞧一眼花轎，面上笑意便更深了。
    十一年，當年的小黑團子已經長成了十六歲的姑娘。
    小姑娘愛笑，笑起來的時候兩個酒窩分外可愛，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只要看著他的時候，他便有種滿滿的滿足感。
    沈聽雪起初還很有興致的聽著外面的動靜，后來便撐不住靠在轎子里睡著了。
    直到花轎圍著皇城繞了一圈，掐著吉時到了王府門口。
    容戰下馬用箭射轎門。
    尋茶也在外面低聲提醒，“小姐，該下轎了。”
    沈聽雪猛地醒了過來，睡得太沉一時間有些迷糊差點從跳起來。
    直到聽到外面陣陣鞭炮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花轎的簾子掀開，容戰伸手進來笑道：“小心一些，我的小姑娘。”
    沈聽雪心中一暖，扶著容戰的手下了花轎。
    睡了太久，脖子上的鳳冠又太重，壓的她差點摔地上。
    容戰急忙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惹的在場眾人大笑不已。
    顧西樓更是夸張道：“王爺，還沒拜堂呢，這就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成親三日無大小，圖個喜慶規矩沒那么嚴，是以顧西樓這番打趣的話倒也沒什么。
    沈聽雪卻暗暗的給顧西樓記了一筆。
    等這位什么博陽候成親的時候，她也讓人去鬧他！
    定北王牽著自個的小王妃進了府。
    敏太妃已經到了。
    仁帝也是剛剛到。
    幾位皇子也都在，二皇子難得今日也沒缺席。
    他冷冷的站在那，不屑的看著。
    庭院內，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喜色。
    哪怕并非真心祝福的三皇子五皇子，也都擺出了一副高興的樣子，在容戰帶著沈聽雪進門的時候連道幾聲恭喜。
    二皇子便在一群賀喜的人中顯得鶴立雞群，格格不入。
    仁帝在這，本來是要先拜他這個君。
    但仁帝說他今日不能喧賓奪主，既然是婚姻大事，那便還是拜父母。
    容戰也沒跟他客氣，點了點頭，牽著小王妃走到了母妃面前。
    敏太妃并不是那種敏感的性子。
    這些年兒子似乎對任何女人都沒意思，宮里宮外有許多不好的傳言。
    若換成別的做母親的可能早急死了，就算綁著兒子成親，也一定要給兒子娶個媳婦回來。
    但敏太妃卻從未插手過兒子的感情之事。
    不過如今兒子選的這個王妃，實在合她心意。
    放眼望去，這滿上京城里她唯一中意的就是沈家姑娘。
    禮官站在一旁高喝一聲，“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兩人跪在軟墊上給敏太妃磕了個頭。
    這個頭沈聽雪是真心實意磕的。
    敏太妃這個婆婆一直都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來看。
    縱然她以前名聲不好，做過許多糊涂事，可敏太妃卻從未苛責過她，把她當成眼珠子疼。
    這樣的婆婆，怕是天底下都難找出幾個。
    看到兩個孩子成親，敏太妃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不住的點頭，““好孩子，好孩子，起來吧。”
    “夫妻對拜。”
    兩人起身，面對面站立行夫妻對拜之禮。
    沈聽雪突然緊張起來，這一拜就算禮成了。
    他們便是有了婚書，成了親拜了堂的真正夫妻。
    她的十三，她的男人，她的夫君，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
    沈聽雪彎腰緩緩低頭拜了下去。
    奈何頭上的鳳冠實在太沉，她又累了一天，力氣全無，拜下去的時候，身子一晃險些栽在地上。
    是以抬頭的時候，兩人便狠狠撞在了一起。
    眾人：“……”
    噗嗤……
    顧西樓沒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哈哈哈。”
    沈聽雪：“……”
    容戰伸手扶住小姑娘一臉擔憂，“可有事？”
    見此，眾人又是一笑。
    王爺可真疼這位小王妃。
    “禮成，送入洞房。”
    禮官見這位王爺已經等不及了，急忙唱了最后一句。
    沈聽雪長舒一口氣，總算熬完了。
    這一天累的她身子快散架了，脖子也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因此走回去的路上都在雙腿打顫，有些站不住。
    見此，容戰索性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旁邊的喜娘驚呼一聲，“王爺，這不合規矩。”
    容戰不耐煩的看了那喜娘一眼，“沒你的事了，滾下去。”
    禮畢，這喜娘已經用不著了。
    定北王最煩這些下人教他做事。
    不過一個喜娘罷了，也敢管他合不合規矩？
    那喜娘專門為官宦人家辦喜事的時候做事，規矩嚴了些。
    大戶人家講究的便是不能錯了規矩，尤其是成親時，生怕不懂哪些規矩犯了忌諱。
    還有一點是怕新嫁娘不守規矩，騎到夫家頭上去。
    新娘子被送進了新房后，就有各種規矩，比如新郎官的鞋子一定要放在看不見的地方，決不能讓新娘子踩了，否則在妻子面前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諸如此類的規矩民間有，皇家也有，規矩比民間的規矩還要多。
    “王爺，還有一些規矩……”
    喜娘大著膽子說了一句。
    怕事后王爺犯了哪條忌諱，又要怪她沒提醒。
    容戰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玄風打了個手勢。
    立刻有人將喜娘拽了下去。
    若不是今日大喜的日子不宜見血，這喜娘非要被打板子不可。
    王妃可是王爺心尖尖上的寶。
    沒瞧見王妃累的走不動，王爺心疼都直接上手抱了，還在乎什么規矩不規矩的？
    烈風惹了王妃毛都能給拔禿了，何況一個小小的喜娘。
    沈聽雪摟著容戰的脖子，心里甜蜜蜜的。
    她就知道她的十三最疼她。
    到了新房，容戰二話沒說便用喜秤先挑了蓋頭。
    這么久了，他的小姑娘該悶壞了。
    只是蓋頭挑下來的那一刻，容戰還是怔在了那里，滿眼震驚的看著。
    身著嫁衣的小姑娘，真正的玉一般的人兒，冰肌玉骨，粉面桃腮，娥眉淡掃面含春，明眸璀璨若星辰。
    小姑娘似乎有些緊張，此刻唇瓣緊抿，雙手交握，垂眸間含羞怯怯的模樣，卻是將他勾的魂都沒了。
    定北王覺得用傾國傾城，花容月貌出水芙蓉這樣的詞來形容自個的小王妃都是不足的。
    “雪兒。”
    容戰伸手將小姑娘擁入懷中，溫潤的聲音里透著幾分激動，“你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