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姑娘的成年禮。
    尉遲亦殊特意備好了禮物，再三確認沒有問題才過來的，結果一問小姑娘還在樓上化妝，他本來想在樓下等。
    結果唐夫人和媽咪卻一直慫恿他上來看看，一開始尉遲亦殊不太樂意，覺得人家在姑娘化妝，他湊上去干嘛？
    所以他沒有同意。
    倒是他媽咪韓沐紫直接說：“你怕什么啊？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么，看個化妝又不會怎么樣？”
    唐夫人笑嫣如花，“對對，沐紫說的沒錯，就是化個妝而已，去看看沒什么，你現在上去的話，她大概也已經化完了，正好可以第一個看到。”
    第一個……
    尉遲亦殊聽得有些心動，最后在兩人的慫恿之下還是上樓了。
    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結果。
    小姑娘撲在他的懷里號啕大哭，眼淚跟開了水龍頭一樣，他已經能感覺到襯衫的濕意了。
    尉遲亦殊站在原地，有些錯愕又有些無措，畢竟她似乎從來沒有像這般大哭過，就像是上次難過傷心，也不像現在這樣直接撲進他的懷里大哭，像是受了千般的委屈。
    化妝師和助理一看這一幕，心想：完了完了，這妝肯定是要重新化了，算了，能忍到現在也不容易，還是哭吧。
    這要是不哭出來，后面的時間她還要怎么過？
    小姑娘一直哭，哽咽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開口喊哥哥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情緒完全失去控制，全部崩盤了。
    尉遲亦殊插不上話，只能將手放在小姑娘的背后，掌心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言不語地聽著她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圓圓的哭聲才逐漸收歇，但因為先前哭得太過劇烈，所以這會兒身子時不時地抽一下，抽一下尉遲亦殊的心便心疼幾分。
    過了許久，化妝師上前小聲道：“唐小姐，得重新化妝了，成年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樓下正好有人過來催。
    唐圓圓悶在尉遲亦殊的懷里，抱著他勁瘦的腰沒動。
    “不用化了。”
    尉遲亦殊沉聲道，直接替唐圓圓拿了主意。
    化妝師看了一眼唐圓圓，發現她沒有動彈，應該是贊同尉遲亦殊的意見。
    “你們都先出去吧，這里交給我處理。”
    “那好吧。”
    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化妝師只是負責過來化妝的，沒有理由再去干涉其他的。
    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內只剩下尉遲亦殊和唐圓圓二人。
    “現在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們。”
    尉遲亦殊傾身替她擦掉臉上殘留的淚水，再摸摸她哭紅的眼眶，心疼得不行，“能告訴我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哥哥……”唐圓圓一開口，聲音里又帶了股哭腔，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尉遲亦殊打斷她：“好了，先別說話，哥哥問你，你點頭或者搖頭就行。”
    于是唐圓圓點了點頭。
    “今天的成年禮還想參加么？”
    唐圓圓現在是什么心思都沒有了，本來是很開心的一件事情，但是她現在真的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了，沒有想到成年是這么痛苦的一件事。
    可是大家為了她這場成年禮耗費了那么多心血，如果她不參加的話，那豈不是浪費了大家的精力么？
    所以唐圓圓有點猶豫。
    “如果你不想參加，那哥哥可以幫你，你不用去管那些賓客，一切交給我就好。”
    唐圓圓還在猶豫，讓哥哥幫他的話，到時候所有的罪名都要扣到他腦袋上了吧，雖然不參加成年禮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唐圓圓不舍得讓其他人在背后議論尉遲亦殊一句。
    “嗯？”
    良久，唐圓圓才搖了搖頭。
    尉遲亦殊，“不愿意？不想走？那是想留下來？”
    唐圓圓點點頭。
    而后她深吸一口氣，終于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抬起頭對上尉遲亦殊的眼睛：“哥哥，我要留下來，這場成年禮耗費了大家不少的心血，還有我身上的禮服，都是設計師一針一線弄出來的，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不開心，就讓所有人都落空。”
    她畢竟是今天的主角啊，如果是旁人也就算了，但今天的成年禮是為了她舉辦的，今天是她成年的第一天，遇到一點小事就逃避，不敢面對，那她還成什么年？
    就當作是成年的第一個訓練吧！
    唐圓圓咬住下唇，她就是想到孟可菲的時候還是有點想哭，實在不明白兩人的關系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了。
    “好。”尉遲亦殊非常尊重她的決定，掌心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容淺碎寵溺，“我的小丫頭長大了，變得有擔當了。”
    他的？他的小丫頭？
    唐圓圓聽到這句形容的時候覺得有些寵，但此刻實在不是心情蕩漾的時候，她只能小聲地對尉遲亦殊說道：“哥哥我去洗個臉，你幫我把化妝師他們叫過來行不行，還有宴會那邊……”
    “拖延點時間而已，還有你哥哥辦不了的事情？”
    尉遲亦殊輕敲她的腦袋：“去吧，我先下去撐場子，你慢慢化妝。”
    “謝謝哥哥。”
    尉遲亦殊走后，唐圓圓去了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雖然現在的天氣沒有那么冷了，但屬于冬天的寒意并沒有完全退去，用冷水洗臉實在非常容易清醒，也就片刻，唐圓圓就冷得哆嗦。
    她拿洗臉巾將臉上多余的水份擦掉，而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朝外面走了出去。
    化妝師和助理回來了，看見她的時候都有些緊張，不知道說什么。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唐圓圓先是道歉，再是鞠躬，而后輕聲道：“我們重新開始吧。”
    小丫頭懂事成這個樣子，化妝師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心疼，點點頭，“好，那我們重新開始化，不過你現在眼睛有點紅，所以我們不能再化之前那個妝容了，要換一個。”
    唐圓圓淡淡地笑了下，“都好，只要能出去見人就行。”
    “嗯。”
    雖然她以前很想快點長大，可真正到了這一刻才發現，原來成長的代價這么大。
    化妝師和助理在旁邊，很快就替唐圓圓完結了底妝，之后再是彩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