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星稀，一輪明月懸掛在上空，趁著夜色，白秋然的身影如同鬼魅，掠過了平原。
    趙銳澤所在的城市本來就是前線指揮所，離被妖族侵占控制的那幾個城鎮(zhèn)也不遠(yuǎn)，約摸百里的距離，對于修真者而言，就是在眼皮子底下，莫說白秋然，就是隨便來個金丹期元嬰期的修真者，御劍飛行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情。
    眨眼之間，白秋然就已經(jīng)跑到了其一座被妖族所控制的城鎮(zhèn)之，守在門口的妖族們，也僅僅是感覺到了一陣微風(fēng)。
    他越過城內(nèi)的守軍，躲到了街角的一處巷道里面。
    其實對于這種潛行刺探的事情，白秋然是很不喜歡的，首先隱身術(shù)是必須要筑基期以上才能施展的法術(shù)，而且屬性還是雜的，受限于境界，他現(xiàn)在并不能施展。
    所以要躲過敵人的眼線，就必須依靠超越動態(tài)視力極限的速度，以及精妙的能夠踩在別人視線死角的步法。
    速度太快會留下殘影，步法不精又會留下破綻，說實話，這種肉體派潛行比施展一個隱身術(shù)要累人的多，而且會留下痕跡，還有暴露的風(fēng)險。
    萬一白秋然的蹤跡暴露在妖族的面前，那他就只能無奈地使用潛行學(xué)派的禁忌絕學(xué)，傳說的狂戰(zhàn)士潛入法了，但白秋然這次來并沒有想要主動殺生，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想動手。
    站在巷子里，白秋然神識一掃，很快摸清了整座城內(nèi)的妖族分布情況，接著他翻身上墻，跳到了屋頂。
    因為要潛入，這一次他特地?fù)Q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一頭長長顯眼的白色頭發(fā)也被他用黑色的頭巾包裹了起來，只要運(yùn)用步法卡住死角，躲過妖族的視線應(yīng)是不難。
    踩在屋頂上，白秋然開始觀察起這座城市的狀況。
    現(xiàn)在的城市里，還有大半都是人族，不過也有少部分妖族混在其，那應(yīng)該是來此經(jīng)商，做點小生意的妖族商人。
    要分辨妖族和人族實際上很簡單，因為種族里的普遍觀念，妖族一直對人族有一種迷之優(yōu)越感，他們認(rèn)為自己的種族比人類的天資優(yōu)越，所以即便是在化形以后，他們?nèi)匀粫３种糠只吻暗奶卣鳌?br/>     譬如說白秋然他們曾經(jīng)在定國遇到的白狐王家的公主白綾與她的侍女，她們之前混在人族里，雖然因為要掩人耳目而保持了完全的人形，但一旦逃出來后，她們即便再次化形，也把狐貍的耳朵尾巴露在了外面。
    這種種族的優(yōu)越感在一千多年前白秋然花式吊打妖皇后有了些許收斂，但妖族們在外仍舊改不了這種保留自身特征的習(xí)慣，走在街上，那些長著角、尾巴或鱗片的人就是妖族，而沒有的則是純血的人類。
    白秋然觀察了一番，的確如同趙銳澤所說，這城市里的人族依舊都還好好地活著，看他們的臉色，除了對妖族有些許畏懼，也沒有遭到過虐待或者欺凌。
    甚至于那些走在街上的士兵，全都小心翼翼的，好像他們唯恐自己欺凌人族時被什么人給盯上似的。
    “這是壺里賣的哪門子藥？”
    白秋然大惑不解。
    他沿著屋頂行走，轉(zhuǎn)過兩條街時，見到了一名長著牛角的妖族，與一名背著背簍的小姑娘相撞，將那小姑娘撞倒在地。
    牛角的妖族似乎是繼承了種族的怪脾氣，一看到這個小姑娘，就臉紅耳赤地想發(fā)作。
    能夠化形到此的妖族，至少都是筑基境界的實力，他要是動手打人，那個身體單薄的小姑娘肯定受不了，白秋然見狀，已經(jīng)并起了劍指，指尖的劍芒開始吞吐不定。
    這時，一名從一旁巡邏而過，穿著妖族軍官甲胄，長著一條虎尾的妖族見狀，忽然急沖沖地跑了過來，一巴掌就糊在了那牛角妖族的頭頂，將他拍到了地上趴著。
    “蠢類！”
    虎尾妖族悶聲悶氣地吼道：
    “忘了妖王的吩咐嗎？不可隨便傷人，更不可殺人！要是壞了妖王的好事，殺了你的頭也抵不過！”
    那牛角妖族從地上爬起來，通紅的雙眼一看到虎尾妖族，登時就萎靡了下來，點頭哈腰地道歉。
    見他態(tài)度謙恭，虎尾妖族神色稍緩，他走到那名小姑娘身邊，在后者畏懼的神色之，幫著她將背簍里掉出來的藥草全部撿了回去，并且笑著寬慰了她幾句。
    白秋然敢打賭，這是他這輩子在虎妖臉上見到過的最和藹可親的笑容。
    見那虎妖如同居委會大媽一般噓寒問暖地將小姑娘給扶起來送走，那長角的妖族估計也有點幻滅，他忍不住問道：
    “軍爺，那勞什子人族劍祖真的有那么可怕嗎？”
    “老子的一族，當(dāng)年在西妖界勢力最大的幾大家族之一，被他殺得只剩下我爹那個幺子，你說可不可怕？”
    面對牛角妖族，虎妖就沒那么客氣了，大聲地嚷嚷叫罵道：
    “我跟你們說清楚，走路的時候把招子給我放亮一點，人族劍祖最恨的便是見到異族屠戮同族，當(dāng)初的太子爺，就是因為干了這檔子事兒，逃回妖界都被他干掉了，你覺得你比太子爺厲害，還是比陛下厲害？”
    牛角的妖族訥訥地不敢吭聲。
    “我跟你說，人族的劍祖神出鬼沒，他的行蹤就連大王都難以捉摸。”
    這個時候，虎妖又探頭探腦地看了一下周圍，伸手摩挲了一下胳膊，好似真的感覺到了寒意一樣。
    “說不定他現(xiàn)在就站在附近，看著你我，剛剛你要是下手，指不定下一秒就牛頭落地！”
    牛角妖族被他說得身子一抖，也跟著抱緊胳膊，低聲道：
    “軍爺，你說得怎么跟個鬼一樣。”
    “你以為他不是鬼嗎？”
    虎妖左右看了看，低聲答道：
    “他就是一個幽靈，我聽聞他活了三千多年了，就是一個籠罩在我們妖族頭頂?shù)挠撵`！”
    那牛妖被他嚇得面色發(fā)白，或許是感覺到劍祖之下，同族的惺惺相惜，虎妖也沒多為難他，訓(xùn)斥了兩句后，就把他放走了。
    白秋然用劍指比著那個說他壞話的虎妖，想了一想，還是放下了手，散開了指尖的劍氣。
    “噫，記仇的白方丈今天居然沒有打人嗎？”
    腰間的智仙出聲打趣道。
    白秋然拍了一下他的骷髏腦袋，搖頭道：
    “今日不宜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