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智慧種族怎么會退化成野獸？”
    白秋然表面故作驚訝，心卻在思考。
    雖然之前牢房關(guān)押的野獸看起來都跟怪物一般，但它們的身上，的確帶有某種能夠使用工具的特征，而且它們的智力，似乎也比一般的野獸要高。
    白秋然本來以為這是機神抓起來研究的特殊樣本，但假如藍皮老者所言是真實，那這一切就能夠說得通了。
    不過如果他之前所見到的那些奇形怪狀的野獸都曾是智慧生命的話，那么又是什么把他們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的。
    “是機神，或者說，是機神的統(tǒng)治。”
    仿佛是猜到了白秋然的心思，藍皮老者說道：
    “我們作為智慧生命，擁有比其他野獸更加強大的思維能力，能夠思考，能夠創(chuàng)造，能夠發(fā)明出許許多多的事物，但是我們終究也是生物。”
    “一種生物長久以來被安穩(wěn)的生活馴養(yǎng)，久而久之，便會成為另外一種生物。我們不思考，我們的思維就會退化，我們不運動，我們的身體也會逐漸退化，最終變成一群喪失思考能力的野獸，到那時，對機神而言失去了養(yǎng)殖意義的我們，就會被它趕出城市，趕到荒野，然后成為食物鏈的底層，最終走向滅亡。”
    “所謂【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是嗎？”
    白秋然喃喃道。
    “這句話是你從哪里聽來的？”
    藍皮人老者點了點頭。
    “不過這話倒是挺有道理的，你看，被馴養(yǎng)過后的生物，和它們活在野外的表親，那還是同一種生物嗎？”
    當然不是。
    白秋然心接口道。
    就好比圈養(yǎng)的家豬和野外的野豬，除了外形相似以外，已經(jīng)完全是兩個物種了。
    “好了，話已經(jīng)說完了，你們想走就走吧，想要匯報給機神也可以。”
    藍皮老者揮手道:
    “就當我是在自言自語，哼，反正經(jīng)過飛升之儀后，你們這些新生代，也早已經(jīng)是機神的走狗了。”
    “我還有個問題。”
    白秋然想了想后問道：
    “你的這些【歷史知識】是從哪里得來的？”
    藍皮老者拖動著身體，撲倒在了牢房角落里的那張床上，閉口不言。
    見他不說話，白秋然停了一下，也沒有再多糾纏。
    腦海響起了監(jiān)控室機傀傳來的通告，或許是見他停留在一間牢房門口太久，那個機傀開始詢問他是否發(fā)生了什么情況。
    白秋然敷衍了過去，接著合上了牢房的鐵窗，帶著唐若薇離開了這里。
    “師尊。”
    兩人一邊操縱著機傀之軀走在牢房的通道內(nèi)，唐若薇一邊神識傳音道：
    “你覺得他說得是真的嗎？”
    “多半是真的，至少，在他所理解的范疇內(nèi)，全部都是真話。”
    白秋然答道：
    “他知道自己的境況，也明顯知道自己種族在經(jīng)歷飛升之儀后，會被打上絕對忠誠于機神的思維鋼印，所以他也不會處心積慮地撒謊來騙咱們……他知曉謊言對于晉升機傀后的藍皮人是無用的東西。”
    “假如是真的，那么戍華仙……戍華當初所創(chuàng)造的這個東西……”
    “變質(zhì)了吧，要么就是當初他設定沒設定好，導致這玩意兒路子走歪了。”
    白秋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畢竟都五萬年了，出現(xiàn)這種情況也正常，我們再找找，等找到了仙界的俘虜后，我們再來說這方面的事情。”
    白秋然選擇閉口不言，唐若薇也沒有再提問，然而女孩心知曉，自己的師尊在知曉了這邊的情況后，絕對不可能對機神放任不管。
    這不僅出自自己對他的了解，更加重要的，還是白秋然自己為自己銘刻上的那份思維鋼印。
    如今的機神很明顯，已經(jīng)阻礙了無數(shù)物質(zhì)世界生靈、明的進步和發(fā)展，那么它對于白秋然來說，便是不共戴天的敵人了。
    意識領(lǐng)域，仙界要塞前線。
    一艘來自彼岸虛空的，充滿金屬質(zhì)感的飛船，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宏偉的仙城附近。
    它降落到了某個世界表面，飛船加速器噴口噴出的藍色光焰逐漸消失，接著，從艙門的縫隙之，流淌出來了一團銀白色的液體。
    這團液體流淌到意識領(lǐng)域的表面，逐漸凝聚，形成了一團類似史萊姆一樣的液體團塊，而在它成功脫離飛船以后，飛船的艙門上也出現(xiàn)了一個金色的巨大符號，放出了閃耀的亮光。
    這個符出現(xiàn)了以后，整座飛船也即刻悄無聲息地自毀，在一片光焰之，組成這艘飛船的所有元素頃刻間化作了金色的粒子飛散。
    而那團銀白色的液體則蠕動著，放出了自己的感知，伸向了前方的巨大仙城。
    此時，意識領(lǐng)域之的識魔之患已經(jīng)解除，仙城城門洞開，無數(shù)巨大的仙界虛空飛舟通過城門，穿梭到仙城之內(nèi)，將船上的物資輜重全部卸到了仙城的碼頭上。
    銀白色的液體在意識領(lǐng)域的表面蠕動了片刻以后，忽然化作了一艘最小型的虛空飛舟，它飛向仙界的船隊，悄無聲息地混入其，然后在接近一艘大船的底部時，它又飛快地化作了一層鍍膜，貼在了這艘大船的底部。
    大船底部的符噴射出的熾熱能量灼燒著它的構(gòu)成組織，于是這銀白色的液體又順著大船的表面移動，最終移動到了甲板上，化作了無數(shù)物資的一坨，堆在了船的貨架上。
    大船入港，它跟著其他貨物一起被仙人們施展法術(shù)，從船上卸下，運送到了倉庫之，待倉庫內(nèi)的人離開后，它又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飛蟲，飛出窗外，落到一只仙界車隊的后座上。
    跟隨著這只車隊，它來到了仙界要塞群的最內(nèi)側(cè)，靠近意識屏障裂縫的地方，然后它變成了一灘清水，悄無聲息地瞞過一名仙人的感知，藏到了他背后的劍鞘之，化作最基本的金屬粒子，附著到了他的飛劍之上。
    在這名仙人通過仙界檢測，進入意識屏障對面的仙界虛空之時，銀白色的液體順便用自己的思維感知裝置，悄悄地感知到了他的思維和記憶，接著，在仙人去到意識屏障對岸的仙界要塞部分，進入一條無人的街道時，銀白色的液體將他弄暈，接著化作了他的樣貌。
    他將這名仙人封印在了一片空間的褶皺之，接著背負飛劍，好整以暇地跟隨仙界的船隊，回到了央仙界。
    來到央仙界以后，他又效法自己之前的做法，擊暈了一名修為不高的仕臣，化作他的模樣，進入了央仙宮。
    央仙宮的太和殿之，新任仙帝樂振天正在處理政務，化作仕臣模樣的銀白色液體進入其，對其行禮，然后不動聲色地觀察了起來。
    它終于見到了此岸虛空的統(tǒng)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