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輝說:“這可不是小事。”
向青霜說:“所以我才來同你商量的。”
安清輝看向青霜,他說:“先做骨髓配型吧,如果合適,也可以。”
向青霜有些沒料到,她看向丈夫:“清輝,你也同意這么做了?”
安清輝說:“既然病情這么嚴重,人總是要救的。”
安清輝看著妻子,握住她的手說:“這么多年,也辛苦你了。”
安清輝從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但今天難得說出這樣一句話。
向青霜眼睛微紅,她坐在丈夫身邊,笑著搖頭說:“夫妻之間本就是風雨同舟,何必說這些呢,而且我一直拿安夷當自己的女兒。”
她靠在丈夫懷里,安清輝也擁住了她。
第二天安夏一早回了家,詢問向青霜和父親交談的結果,向青霜剛醒,她從床上起來說:“我同你爸爸說了,他讓你先做骨髓配型。”
安夏說:“爸爸同意了是不是?”
安夏明顯是高興的,可對于向青霜來說卻不是那么高興,她說:“你爸爸還是舍不得安夷的。”
她坐在化妝柜前整理著自己烏云一般的秀發。
安夏倒是沒有注意這點,母親向青霜如此一提,她倒是沉默了,隔了半晌,她走了過去安慰母親說:“爸爸也不可能看著安夷死,而且骨髓移植確實對我沒損傷,爸爸會答應也是正常的。”
向青霜看著鏡子冷笑,她說:“安夏,你爸爸看似對安夷不關心,可實際上,關鍵時候都未曾要放棄過她,她在他心里是有一定定位的。”
這一點讓向青霜覺得很惱火和生氣,她以為他至少會最先考慮安夏的安全,可沒想到他竟然會答應的如此之快,連猶豫都未曾有。
安夏說:“先不管,爸爸最疼的人是我就夠了。”
向青霜聽到安夏如此天真的話,未做聲。
有時候疼是僅僅不夠的,疼的前提下,還有權衡。
當然,向青霜不想讓女兒了解這世界的殘酷,她只笑著說:“你爸爸當然是最疼你的。”
安夏立馬過去同向青霜撒嬌:“媽媽,我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
安夏腦袋貼在向青霜膝蓋上,向青霜手輕撫著安夏的腦袋,笑著未說話。
下午向青霜去醫院看安夷,安夷沒有在睡覺,而是由著江媽媽在那喂著吃的。
向青霜進去時,安夷正好抬臉看向門口,一看到向青霜,當即笑容甜甜的喚了聲:“媽媽。”
向青霜將包放下,笑著問:“今天感覺怎么樣,安夷?”
安夷說:“不發燒了,還喝了好多江媽媽燉的雞湯。”
向青霜從江媽手上接過雞湯,在床邊坐下,代替江媽媽喂著安夷說:“那就好,媽媽這幾天一直都很擔心你再次發燒呢。”她喂著安夷雞湯。
安夷含住,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向青霜說:“你姐姐要和沈韞哥哥結婚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安夷在聽到這句話時,嘴里的湯未全部吞咽下去,她看著向青霜。
向青霜笑著說:“姐姐沒跟你說嗎?”
安夷說:“姐姐沒來醫院看我。”
向青霜說:“姐姐會來看你的。”
她揉了揉安夷的腦袋:“姐姐還讓你給她當伴娘呢,所以安夷要快點好起來。”
安夷笑著說:“那我就提前祝福姐姐了。”
向青霜微笑著繼續喂著安夷雞湯,而向青霜喂一口,安夷便喝一口。
沒多久,護士進來了,給安夷來打針的,安夷乖乖的躺在那,任由護士扎著。
向青霜一直撫摸著安夷的腦袋,安撫著她。
安夷同向青霜說:“媽媽,不疼的。”
可是向青霜臉上的疼,卻一點也不比被扎針的安夷少,之后吊好水后,向青霜詢問:“安夷,不疼了吧?”
安夷說:“不疼了,媽媽。”
向青霜垂淚,看著安夷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臂。
江媽之后拿著藥給安夷吃,安夷在吃藥方面也從不吵鬧,拿什么吃什么。
安夷吃完后,向青霜便在那陪著安夷,陪了一下午。
下午四點的時候,安夷有點累,便睡了過去,向青霜替安夷蓋好被子,便從病房內退了出去,江媽跟在向青霜身后。
向青霜對江媽說:“照顧好這個孩子。”
江媽說:“您放心,安夷這幾天狀態還挺穩定的。”
向青霜點頭,不放心的又往病房看了一眼,她才轉身離開。
江媽媽留在這繼續照顧安夷,回了病房替安夷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見安夷睡的很熟,也沒有在里頭打擾她,而是也離開了病房。
在江媽媽關門離開后,安夷睜開了眼。
她直接摘掉手上的針頭,從床上爬了起來,開始在房間里面翻找著什么,可是怎么翻找,安夷都未看到自己的手機,她站在那停頓了幾秒。
這時江媽大概是聽到了里頭的動靜,立馬從外頭走了進來,見安夷竟然醒了,還站在那,連針頭都自己給拔了,當即便說:“安夷,你怎么把針頭給拔了?”
安夷搖頭,什么都沒說,默默的一個人爬上了床,江媽媽看著不斷在滴藥水的針頭,便立馬過去輸液管給關了,又喊來了護士,重新給安夷上藥。
之后那幾天安夷變的非常安靜,也不太說話,一個人躺在床上不是看電視,就是定定的瞧著門口,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星期天的一天上午,安夷在病床上看著電視,忽然江媽媽從外頭走了進來說:“安夷,有人來看你了。”
安夷聽到后,幾乎是立馬從床上爬了起來,朝著門口奔跑了過去,就在那一瞬間,電梯門開了,來看安夷的人,是東子跟琳琳,兩人手上一個抱著一個娃娃,一個提著水果籃。
抱著娃娃的琳琳在看到,穿著病服站在門口的安夷后,開心的立馬跑了過來:“安夷!”她拉起安夷的手。
東子在看到安夷,也迅速跟了過來,開心的喚了句:“安妹妹!”
安夷眼睛卻死盯著電梯,琳琳和東子見她盯著電梯門的方向不動,琳琳便問:“安夷,你看什么呢?”
安夷收回視線,搖了搖頭,并沒有表現的多么的開心,什么話都沒說,穿著寬大的病服,轉身上了床。
琳琳和東子對視,東子說:“她在等沈韞?”
琳琳說:“應該是吧?安夷和沈韞學長關系一直都很好。”
江媽媽自然不可能讓客人站在門外,便請著東子和琳琳進去。
安夷又躺在了床上,她看向琳琳懷中的娃娃。
琳琳立馬遞給安夷說:“安夷,送給你,我特地給你買的。“
安夷看了良久,便伸手從琳琳手上接過,她笑著對琳琳說了句:“謝謝。”
東子也趕忙湊了上去,獻寶似的提著果籃對安夷說:“安夷,這是東子哥哥給你挑的水果,里面有你最愛的草莓!”
安夷抱著娃娃,也同東子說了句:“謝謝。”
安夷又時不時看門口,東子注意到了,便問:“安夷,你是不是在等沈韞?”
安夷點頭,那次她醒來后,她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安夷問東子:“沈韞哥哥沒同你們一起過來嗎?”
東子說:“我們今天沒見到他人,我發短信問了他要不要一起來看你,可是他沒有回我,應該是在忙吧。”
東子湊在安夷床邊,笑著說:“沒關系,我們來陪你了。“
東子發現安夷氣色很不好,臉色蒼白的過分,哪里有平時粉嫩嫩的模樣,東子只覺得此時的安夷上去太讓人覺得可憐了。
他說:“我去給你洗草莓怎么樣?”
安夷想了想,點頭說:“好。”
東子又問琳琳:“琳琳你要吃什么?”
琳琳說:“我跟安夷一樣的就可以了。”
東子立馬提著果籃去給她們兩人洗水果,江媽媽自然不好打擾他們相處,便去了外面。
琳琳便拉著安夷的手,充滿擔憂問:“安夷你沒事吧?嚴不嚴重?如果不是去問輔導員,我都不知道你退學是因為生病了。”
安夷搖頭說:“我沒事,很快就會好的。”
琳琳問:“那你什么回學校?還要在醫院住多久?”
安夷對琳琳說:“不知道,可能會很久很久。”
洗完水果出來的東子,正好聽見安夷這句話,他問:“為什么要很久?”
他這句話剛落音,他目光忽然落到病房門口,他驚訝的喚了句:“沈韞!”
琳琳和安夷在聽到東子那句話時,都同一時間抬臉朝門口看去。
安夏和沈韞一同站在病房門口,沈韞是被安夏挽著的。
安夏也有點意外說:“東子,你怎么來了?”
東子看著安夏和沈韞,他下意識往嘴里塞了個草莓問:“你們、你們、和好……”當然他的話未完全說出口,而且聲音很小,幾乎很難讓人聽清楚。
下一秒安夏又看向安夷病床邊的琳琳,她笑著問:“這是安夷的好朋友琳琳嗎?”
琳琳立馬從床邊起身站了起來,同安夏打著招呼說:“學姐好。”
安夏松開沈韞的手,立馬走到了琳琳身邊,牽著琳琳的手,開心笑著說:“你好,琳琳。”
而這時沈韞還站在病房門口,并沒有隨著安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