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擔心你的身體。”</br> 此時的懷秋白全身都在發抖，是因為失而復得太興奮，也是因為不用看著小皇帝受苦，這蠱蟲沒有下，那真的是皆大歡喜。</br> “有主人在，奴兒的身體怎么會有事呢？”莫之陽對他是滿滿的依賴。</br> 懷秋白抱著小皇帝，這幾日的害怕全都一掃而空，心也松泛下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看著小皇帝單純無邪的臉，懷秋白也實在是不忍心將這些日的事情告知，也不要害他擔驚受怕的，便算了，“奴兒好好的便好。”</br> “嗯。”</br> 二月時，小皇帝就過了生辰，如今已經滿十八，哪有皇帝滿十八后宮還空無一人的，所以禮部按照祖制，一般都會從正三品大員的家中挑選適齡女子，大約五位送進后宮。</br> 一年后，會根據這五位妃嬪是否生育，受寵程度家世情況再立后、立皇貴妃，等中宮嫡子出生，那就無礙，可以開始選秀。</br> 所以，當莫之陽在朝堂上聽說要開始選適齡女子入宮時嚇一跳，“什么？”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br> “陛下，按照祖制陛下必須先誕下中宮嫡子，再開選秀，這是禮部呈上的名單，陛下只需選出五位即可。”</br> 莫之陽接過細雨遞過來的奏折，打開一看，果然是一水的美女姐姐的名字，突然有點頭疼。</br> “這？”</br> 合上奏折，莫之陽苦惱：要是老色批能生老子就立他為后，但他又不能生，這些大臣又要嫡長子。</br> 正在小白蓮糾結時，有一道凌厲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游離，抬頭看去，果然是老色批，淦！</br> 他指不定要氣死，但我也沒有辦法啊。</br> “禮部尚書。”懷秋白背著手，“陛下如今才剛滿十八，便急匆匆的要立后恐怕不妥。”</br> 這個主意不太可能是禮部提出來的，應該是齊王在背后指使，好大的膽子。</br> “先皇未滿十六便誕下了嫡長子，如今皇室人丁單薄，也就陛下和齊王兩位，為皇家開枝散葉不僅是陛下的家事還是國事，不可怠慢。”</br> 禮部尚書堅持，而且所言都是附和祖制規矩的，反駁都反駁不了。</br> 莫之陽沒有說話，看著老色批，打算把這個爛攤子丟給他。</br> “既如此，那便...”</br> 這懷秋白的話還沒說完，齊王突然跳出來，“陛下，臣覺得陛下剛及冠，不若在這五位之中，加兩位適齡男子，最好學富五車，如此也可教授陛下學業。”</br> 男妃倒也平常，皇帝后宮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親近的男妃，他們不僅僅是妃子，還會輔佐陛下。</br> 說到女子時，懷秋白倒也還能忍，但說到男子，臉色冷下來，“是嗎？”</br> “倒也可以。”禮部尚書覺得此事也好，畢竟小皇帝年幼，只是這男子只怕不好找。</br> “我看不必男妃了。”懷秋白一揮手，“陛下如今充盈后宮，綿延子嗣要緊，男妃倒也不必。”</br> 這話禮部尚書也就沒反駁。</br> “還是定下一位男妃吧。”齊王依依不饒，肯定要在小皇帝身邊塞進去自己的人，這懷秋白還敢明目張膽的動后妃不成？</br> 懷秋白聞言也退讓一步，“也好。”</br> 但此時的莫之陽已經開始預見回去之后，這個該死的老色批會對自己生氣了，草，這人真麻煩。</br> 這納妃明明是別人提議的，偏偏要自己背鍋，不行，這鍋還得老色批來背，我得把鍋甩出去。</br> 于是，莫之陽用淚津津的眼睛瞪了老色批一眼，隨即低下頭。</br> 后妃的事情就確定，接下來自然是要交給禮部去辦，莫之陽坐在轎攆上，偷偷的抹著眼淚，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br> 一回到殿內，就找個地方默默地抹眼淚去，順帶還吃了一大碗醪糟一盤棗泥山藥糕和一大盤包子。</br> 等到懷秋白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小皇帝頂圓滾滾的肚子在那里抹眼淚，冷著臉走過去，“怎么，陛下不高興？都要后宮佳麗三千了，還不高興？”</br> 這陰陽怪氣的？喲喲喲，那我也會。</br> “是啊，最高興的應該是主人，奴兒那么多人圍著就不會再去煩主人了！”莫之陽也氣，干脆就側身坐著，趴在最喜歡的那個窗口。</br> 這奴兒還敢生氣，懷秋白走過去抬起小皇帝的下巴，“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樣對主人說話。”</br> “哼！”莫之陽也鬧脾氣。</br> “說話！”這一聲哼倒是把懷秋白的邪火都哼出來了，本來早上在朝堂上就不痛快，這小皇帝還敢給自己不痛快。</br> 瞇起眼睛，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說！”</br> “主人不要奴兒就不要奴兒，為什么要把奴兒丟給其他人？”莫之陽也不掙扎，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br> 硬生生吧懷秋白的心看軟了，雞兒看硬了。</br> “主人不要奴兒，奴兒還能怎么辦？奴兒又該怎么辦。”莫之陽哭著，一滴清淚滑下，正好砸到老色批的手上。</br> 本來還生氣，但此時懷秋白也不忍心，松開手，“所以，奴兒覺得是我不要你了？”</br> “不然呢？”莫之陽生氣，但也不敢說什么，“主人若是不喜歡奴兒，就把奴兒丟掉吧，奴兒會離開。”</br> “誰叫你離開的？”懷秋白最后還是松開手，“納妃是祖制，我也不攔著。”尤其是男妃，自己已經在想辦法。</br> 只是這齊王，拼命想要塞一個自己人進來，若是讓他的人在小皇帝面前念叨幾句，說不準會發生什么。</br> “那主人會不要奴兒嗎？”莫之陽可憐兮兮的拽著他的衣角，仿佛眼里就只剩下他這一個可依賴的。</br> 此時的懷秋白那里還忍心怪罪他，“不會拋下你的。”</br> “那就好。”莫之陽張開手抱住主人的腰身，輕輕蹭著，“主人，沒有主人奴兒都不知道該怎么辦。”</br> “嗯。”</br> 禮部的事情還在繼續，可在丞相府，幾個人卻是吵得不可開交。</br> “懷丞相，此事不妥！”齊王算是皇室中人，他自然也有份參與到小皇帝選妃的事情來，所以才敢在此叫囂。</br> 禮部尚書卻不敢說話，只坐在下手的椅子上喝茶，靜靜看兩位爭吵，等著他們吵出個所以然來，自己按著話去做就好。</br> “哪里不妥？”懷秋白將手上的名單丟過去，“只說那一位不妥？”</br> “懷丞相自己就不妥！”這是齊王沒有想到的，懷秋白竟然把自己加進名單里，這真的好大的臉。</br> 懷秋白悠悠端起茶盞，反問，“哪里不妥？”</br> “懷丞相乃是本朝丞相，身份貴重，這不妥。”真是不要臉了都，齊王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為小皇帝做出這種事情。</br> 齊王把名單丟回去，“不妥。”</br> “本相倒是想知道哪里不妥。”懷秋白淺嘗一口毛尖，覺得不錯，“本相是不夠學富五車還是家世不夠顯赫？亦或者是樣貌不夠端正？輸給這名單上的誰了？”</br> “丞相貴為當朝丞相，學識樣貌都沒的說。”齊王被堵得沒說話，“但不行就是不行。”</br> 懷秋白：“先皇駕崩時曾經讓本相好好輔佐小皇帝，此時上本相也覺得義不容辭，所以本相進宮真的是妥，太妥了。”</br> 說起這個，齊王突然想到什么，“就此事不妥，先皇駕崩時，曾讓陛下喚懷丞相亞父，又怎么能進宮為男妃呢？”</br> 這下，懷秋白什么話都被堵回去，攥緊拳頭。m.</br> “所以，懷丞相也算得上陛下亞父，又怎么能進宮為妃？而且，陛下如今已經成年，自然也該有他親自來選。”</br> 說著，齊王從袖子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名單，“這是本王心儀的幾位世家公子，懷丞相可從中挑出一位進宮陪伴讀書練習騎射。”</br> 因為懷秋白的暗中阻止，小皇帝從小都被養廢，以至于到現在字就認識那么幾個，騎射兵法帝王之道一概不通。</br> 懷秋白心里窩火，沒想到會因為這個稱呼被齊王擺一道，看來彼此都心知肚明，從那一次蠱蟲之后，就已經鬧掰。</br> “本相瞧著都不錯。”懷秋白接過名單，“那就讓本相拿進宮，呈給陛下過目，讓陛下親自選出心儀的。”</br> “那也好，本王身為皇室宗親自然是要為陛下著想的。”齊王扳回一城，在他面前也有了幾分氣勢。</br> 一整日都不見老色批，莫之陽著實有點想他，但在晚上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小白蓮突然不想了。</br> “主人。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好可怕，莫之陽有點慫。</br> “我此番來，是拿東西給奴兒看看。”懷秋白從袖子里取出一份裹了紅綢的奏折，“奴兒不瞧瞧？”</br> “這是何物？”</br> 現在的莫之陽就是有點慫，因為看老色批這表情，不管里面是什么都是可怕的東西，接過奏折翻開，果然是入宮的候選名單，“奴兒不懂這個。”</br> “來，主人告訴奴兒。”</br> 懷秋白嗤笑一聲，牽起小皇帝慢慢往床榻走，“這齊王有心，選了不少家世清白的優秀男子，讓亞父為陛下一一解釋這些人的相貌品行。”</br> 此時的莫之陽就是很慌，老色批一副不是我死就是我亡的表情，忍不住扶著腰，“主人？”</br> “這位是永靖候嫡出幼子，年十九。”</br> “主人輕些~~”</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