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泉攥緊手上的盒子，沒有動作。</br> “呀，小朋友好厲害居然猜到了。”周先生做出夸張的驚訝表情，“還有更多你喜歡吃的。”</br> “好~”</br> 目送兩個人上車，曲泉貼心的替他關上車門，目送車子離開，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蛋糕盒子，轉身離開。</br> 不僅有奶貝，還有肉松小貝、草莓千層和枇杷，莫之陽看了眼枇杷嘟囔，“這東西好難剝，我不想吃。”</br> “昨天晚上睡著的時候你咳嗽了兩聲，知道你不喜歡吃藥，就吃點枇杷。難剝也沒什么，我幫你剝吧。”周先生總是擔心，陽陽口味重，過幾天就要入秋。</br> 秋天干燥，他要是再不吃點清喉潤肺的，只怕要咳嗽。</br> “好吧。”莫之陽對枇杷沒什么感覺，但老色批的話總是能聽進去些。</br> 此時的莫卿卻躲在家里偷偷抽煙，煙霧彌漫整個房間，把人牢牢的裹在里面。</br> 可莫卿到底沒抽過煙，這一下抽太多又被煙霧圍繞，老是止不住的咳嗽，“抽煙嘛，誰不會似的，我可以抽的比你好看比你誘惑。”</br> 現在的莫卿心里唯一的愿望，最渴望的模樣，就想成為莫之陽，成為他成為周先生放在心尖上的人。</br> “咳咳——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哪里不如他？”</br> 憑什么啊，莫卿想不通，明明在歡迎會上自己是第一排，明明自己比莫之陽耀眼的多，為什么周先生只看到他呢？</br> 如果那時候自己站在莫之陽的位置上，會不會好一點？</br> 如果能和周先生在一起，那莫家的困境就可以解決，甚至還可以解決莫之陽。</br>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br> 莫卿躺在床上，看著被煙霧模糊的視線，慢慢閉上眼睛，睡一覺吧，或許明天自己什么都有了。</br> 莫家已經落寞，連莫年都能察覺到，出去沒有人奉承，逐漸被邊緣化，這搞得心情很不好，而且很憋屈，也懶得出去。</br> 但所幸父親和大哥的身體慢慢變好，這樣還能東山再起。</br> 莫肖扶著樓梯下去，看到弟弟在沙發上喝悶酒，有些生氣，“莫年，你這樣是做什么，大白天這樣喝酒？”</br> “大哥。”莫年有些醉意，但還能看到下來的是誰，“大哥你怎么下...下來了，你要做什么我幫你。”</br> “你這算是什么樣子，在這里喝酒？”莫肖怒其不爭，但又明白自己生氣沒有用，只能緩口氣，“你這樣是做什么？大白天的喝酒，讓其他人看見像什么話？”</br> “莫家還有人來嗎？都是一群擺高踩底的垃圾，他媽的，一看到我們家失勢誰還來過？”仗著酒勁，莫年也干脆挑明。</br> 莫肖皺起眉頭，“越是低谷就要越自律，你這樣放縱什么意義都沒有，什么作用都沒有，收拾好你自己，我不想再看見這樣的場景。”</br> “知道了。”莫年一擺手，坐回沙發上醒酒，等酒醒了再說。</br> 周先生最近經常到學校，因為要忙校慶的事情所以莫之陽很忙，他一忙周先生也跟著忙，總是大晚上來接人。</br> 這幾天，莫卿弄清楚周先生的行動軌跡之后，就在他的必經之路，校園內的一條梧桐樹小道上等著他，這里是去大禮堂必經之路。</br> “周先生，明天還有兩個會。”白璟跟在他身后，一直在說明天的行程，看周先生有什么異議哪里需要修改。</br> 正當兩個人走進梧桐林時，面前一個背影瞬間引起兩個人的注意。</br> “莫同學。”白璟看到那個背影，下意識以為是莫之陽，他手上還夾著香煙，可能是出來抽根煙透透氣。</br> 但周先生看了一眼卻沒有出聲。</br> “莫同學。”白璟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莫同學，你怎么在這里。”</br> 結果那人一回頭，卻把白璟嚇一跳，“莫卿？！”他怎么會在這里，而從背影上看，居然那么像。</br> 之前他就一直刻意模仿莫之陽，沒想到這樣惟妙惟肖，居然把自己騙過去了，看來已經很成功。</br> 但不知道當事人怎么想，白璟慢慢轉頭看向周先生，但周先生表情平和，站在原地沒有上前。</br> 看樣子并沒有上當，突然覺得有些可惜，白璟心里有一瞬間的惡念，如果周先生接受莫卿的話，那莫之陽...</br> 算了，不該想的。</br> “不好意思白先生。”莫卿揚起嘴角，手里夾著煙，語氣放軟。“我只是剛剛在禮堂有點悶，所以出來抽根煙透透氣，不會嚇到兩位吧？”</br> 莫卿連說話和語氣都如此相似，挑起的嘴角，無辜的眼睛，樣貌可能不像但是行為動作一模一樣。</br> “不會。”白璟往后退了幾步，退回周先生身后，這莫卿的目標明顯不是自己，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br> “周先生。”看到他，莫卿拿出十分的精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莫之陽，“您那么晚來這里干什么？”</br> 說著一歪頭，既無辜又單純。</br> “來接我家小朋友。”周先生終于開了口，語氣平靜，邁開腳步一步步朝他走過去。</br> 上鉤了！</br> 莫卿比誰都激動，但還是要克制好情緒，一定要讓自己平靜平靜下來，揚起大大的笑容，“原來周先生在這里還有小朋友啊。”</br> “有。”最后，周先生站定在他跟前，目光落在莫卿手上的香煙上，“愛喜薄荷爆。”陽陽只抽這個牌子。</br> “沒想到周先生對煙也有研究耶~”當著他的面抽一口，莫卿吐出煙霧，“這煙味道還不錯，周先生抽過嗎？”</br> 說著就把煙遞到他跟前。</br> 這一切白璟都看在眼里，一來自己沒資格阻止，二來為什么要阻止，周先生有權利擁有任何一個他想擁有的人。</br> 包括一個刻意模仿莫之陽的人。</br> “抽過，在我家小朋友的嘴里抽過。”周先生沒有動作，很平靜，“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抽煙，看來莫家不僅是莫肖不長記性，你也是一樣。”</br> “只是根煙，怎么了嘛？”莫卿有點撒嬌的意思了，想起上次喝奶茶，他也是問周先生喝不喝，周先生接了，鼓起勇氣。</br> “周先生，想試試嗎？我覺得我這根煙，比莫之陽的好聞。”</br> “不想。”打量著他身上和陽陽一樣的衣服，周先生只覺得好笑，“你知道嗎？剛才我并沒有認錯，我知道你不是陽陽，我也知道你到底是誰，甚至知道你扮演他的目的。”</br> 被戳破的莫卿，還是一臉單純的看著他。</br> 梧桐樹葉簌簌落下，月光被樹蔭割出一個個小方塊。</br> “我家小朋友，可不是誰能模仿的。”周先生對這個人極其厭惡，厭惡到極致，“你不配提他的名字。”</br> 陽陽的笑，他的背影他的一舉一動，周先生都記得，牢牢的鐫刻在心里腦子里，真以為模仿幾句話，說話的腔調就能讓自己誤會。</br> 那真的是太愚蠢，也把自己看的太淺薄。</br> 說完，直接越過他要走，可沒走兩步，周先生突然停下腳步，“如果以后你再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打斷你的腿。”</br> 不打算殺他，是想把這個任務讓陽陽來完成。</br> 等人離開之后，白璟走上前，譏諷一句，“嘖嘖嘖失敗了，真可惜，裝的再像有什么用，周先生也不買賬。”</br> “你不是也誤會了我是莫之陽嗎？”莫卿不甘心，瞪了他一眼，“你剛剛叫我莫同學了，你就是以為我是莫之陽，我裝的很好。”</br> “我說莫同學只是說是莫卿同學。”</br> 白璟不愿意承認自己認錯的事實，“你別自作多情，你以為模仿真的能模仿得出來？他是他你是你，一個卑劣愚蠢又滿身臟污的人，不可能模仿太陽。”</br> “那你又是什么？”莫卿反唇相譏，“你是一個愚蠢又無知的人，我知道你喜歡莫之陽對不對！”</br> 從看他的眼神里莫卿能看得出，但并不是純粹的喜歡。</br> “你也是想要利用莫之陽在周先生面前說得上話，不僅僅是你，連曲泉也是，你以為我不知道？”</br> 看他驟變的臉色，莫卿知道自己戳中他肺管子，“白璟，莫之陽是周先生的，你永遠不可能得到他。”</br> 白璟平靜的眼神下暗藏怒氣，莫卿扳回一城，仰起頭帶著勝利的微笑轉身離開。</br> 莫之陽在大禮堂的后臺忙，進進出出之間，每看到曲泉一次就瞪他一眼，然后輕哼一聲，轉身跑掉。</br> “小狐貍還是個小氣鬼。”曲泉不就是利用職務之便把他留下來幫忙嘛，真的是有什么好生氣的。</br> 莫之陽怎么可能不生氣，本來可以安安心心的窩在老色批懷里，結果卻來這里幫忙，而且大家都很忙碌，你摸魚又不好。</br> 都怪曲泉，不瞪他瞪誰。</br> 等周先生到禮堂的時候，就看見陽陽抱著一個大大的紅燈籠在臺上擺著，學校好像是為了培養學生的動手能力，所以校慶都是自己學生組織的。</br> 把紅燈籠掛好，莫之陽拍拍手轉過頭，就看到老色批站在遠處，嘴巴一下就癟了，可憐兮兮的遠遠看著他。</br> “過來。”周先生朝他招招手。</br> 終于有正當的理由跑路了，莫之陽心里感謝老色批一萬遍，和大家打個招呼就跑下舞臺，朝他快步跑去。</br> “周先生！”</br> 等曲泉從后臺出來還拿著一聽可樂想給他補償一下，卻沒有看到人，“莫之陽呢？”</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