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不是這樣的。”</br> 本來趙遷安想求饒的，但這火好像燒到攝政王自己身上了，算了先等等。</br> “可是你看不起哥兒，卻又娶了我，你為什么娶我！”</br> 看著宿主一臉好像遭受到欺騙的痛苦、難以置信的樣子，系統決定拿出小板凳，“宿主你繼續演，我看著。”</br> 本來趙遷安還想求饒的，但一看這架勢，這火好像莫名其妙燒到王爺自己身上了，要不還是看看。</br> 這趙遷安不愧是老丞相的得意門生，審時度勢一把好手。</br> “陽陽，我并非看不起你，你與那些哥兒不同，你不一樣。”方才公儀炤就只是一時失言，卻忘了還有陽陽這一茬。</br> 莫之陽只是看著他，沒有回答。</br> “陽陽，你信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不知為何，公儀炤覺得此時此刻說什么都顯得很蒼白，面對陽陽蓄著紅暈的眼眶，什么話也開不了口。</br> 最后，兩個人都緘默。</br> “沒事。”莫之陽率先開了口打破這沉默的詭異氛圍，“我沒事，只求你不要怪罪趙先生，都是我不好。”</br> 說完之后，莫之陽垂下頭，下意識想要去拽他的袖子，可手剛抓到衣角，猛然想起什么縮回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陽陽我！”看他這表情，公儀炤知道不管說什么都是錯的，最主要的是不能讓陽陽繼續害怕傷心，先得把這人趕出去，“滾！”</br> 趙遷安是沒想到就這樣一句輕飄飄的滾就能走了？</br> 雖然并沒有明令禁止哥兒入朝為官，但也有哥兒隱瞞身份當官被革職的先例，一般都不會用你是哥兒這個理由，而是會尋其他錯處。</br> 還以為得先被革職查辦，再尋個由頭趕出京都，最壞的結果就是流放，還有可能會連累老師。</br> 但沒想到居然只是一句滾，不過難保不會秋后算賬，還是得先回去和老師商量一下。</br> 趙遷安先跑為敬。</br> “陽陽。”公儀炤不知道怎么去解釋，“我沒有看不起你，陽陽你相信我。”</br> “我知道你不會。”莫之陽說得言不由衷，“我先去瞧瞧院子里的三只雞怎么樣了。”</br> 說完也不管他怎么想，轉身小跑離開。</br> “宿主，你要怎么做？”系統懂了又好像沒懂。</br> “你真以為我想讀書？我用了半年的時間，讓趙遷安在公儀炤面前刷好感度，讓老色批對趙遷安贊不絕口，我要讓老色批對哥兒改觀，也該有點時間不是，也是趙遷安自己爭氣，有真才實學。”</br> 莫之陽知道，人的想法要馬上轉過彎來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才故意讓趙遷安來當先生。</br> 一來，可以讓他在老色批面前刷好感度，等到曝出哥兒身份的時候，老色批對他的贊賞之心，能抵掉一部分的怒氣。</br> 二來，他來當先生，我就有身份來勸說老色批，給趙遷安求情，這是萬全之策，讓他不至于被盛怒之下的老色批處死。</br> “我是要完成任務，在下一位宿主來之前扭轉老色批對哥兒的態度，保住老色批這一串代碼，不是一定要殺人。”</br> 不過，看老色批剛才的態度，成功率很大。</br> 趙遷安逃出王府，馬上去丞相府找老師，商量怎么辦，至少要把罪責扛下來，不能連累老師一家。</br> 到丞相府時，老丞相在后院亭中悠哉悠哉的品茗賞畫，看了眼急匆匆的人，有些不喜，“慌慌張張像什么樣子？入朝為官，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br> “老師。”這哪里還能穩得住，趙遷安搖頭，“我哥兒的身份被王妃捅破了，王爺也知道我是哥兒，老師，學生對不住你。”</br> 思及老師會被連累，趙遷安噗通一聲跪下磕頭，“老師放心，學生會把事情都扛到身上，不會連累老師了。”</br> “知道了。”老丞相并不在意，揮揮手，“此時無礙，你照常去上朝就好。”</br> “什么！？”</br> 拖了那么久是老丞相沒想到的，看來這個王妃做事細心，“我知道了，王爺如何反應？”</br> “王爺只叫學生滾。”現在趙遷安也拿不準，畢竟怕王爺秋后算賬，到時候尋個由頭把自己流放也有可能。</br> 老丞相算的準準的，雙手撐著膝蓋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腰把跪在地上的學生扶起，“你呀，還是抽空帶點好吃的東西去謝謝王妃吧。”</br> “老師何意？”趙遷安心里是有怨氣的，明明是他戳破自己的身份，怎么還要去謝他。</br> 這一次老丞相沒瞞著，知道他對王妃肯定有怨氣，但這樣的怨氣可不好，那是恩將仇報，就將自己的猜想說給他聽。</br> 原原本本的聽完之后，趙遷安心里一驚，“竟是如此？”</br> “王妃自己也是哥兒，要幫哥兒的話也說得過去，但唯有一點，你不該怨恨他，也不該去摻和王妃和攝政王的事情，哪怕要送禮也得悄悄的來，還有一點，王妃太過聰慧你不要去惹他。”說實在的，老丞相在看透王妃之后，也未必敢算計他了。</br> 這個人太通透，通透到看得清身邊每一個人，拿捏得死死的，甚至能算到自己猜得出他的計劃，將趙遷安送進王府。</br> 只不過老丞相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知道趙遷安是哥兒的。</br> “可攝政王聰明，看不透這點嗎？”還是不可思議，趙遷安看得出來，攝政王是真的覺得王妃是那種單純不諳世事，毫無心機又善良的人。</br> 他難道看不透嗎？</br> “攝政王對王妃愛得深沉，哪怕王妃做出什么事不符合邏輯，也會為了他自圓其說，這大約就是只緣身在此山中。”不過老丞相也看得出來，王妃不會對王爺不利，這也算是好事。</br> 聽完這一切，趙遷安心里稍稍有些安慰，但還是提心吊膽。</br> “陽陽，你最喜歡吃的燒雞。”</br> 為了彌補，公儀炤吩咐小廚房做了一整桌子的好菜，都是陽陽愛吃的，“這個也好吃，陽陽嘗嘗。”</br> “嗯。”莫之陽小心翼翼的雙手捧起碗接過雞腿，囁嚅道：“多謝王爺。”</br> “陽陽你叫我什么？”公儀炤夾菜的手一抖，好像方才聽錯了。</br> 生怕惹怒他，莫之陽趕緊低頭扒飯，已經嚇得語無倫次，“對不起，我沒沒什么。”</br> 雖然他說什么，但公儀炤聽到他叫自己王爺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以前都是喚阿炤的。</br> 本來想追問，但看到陽陽那么害怕，又不敢開口，心中頓感不妙，還是晚上的時候，只有兩個人再說清楚。</br> 不能讓陽陽在奴才面前尷尬。</br> 每到晚上，公儀炤知道陽陽愛干凈，兩天洗一次澡，每天都要洗腳，平時洗腳也都是自己幫他洗的。</br> 但這一次，莫之陽不敢了。</br> “我自己來吧。”莫之陽站在床邊，已經不敢坐下去讓他給自己洗腳，“我自己來吧，沒事。”</br> “陽陽！”從剛開始就這樣，他一直在逃避害怕，公儀炤出言之后，意識到語氣不太好，“你們先下去。”</br> “是。”</br> 王爺剛剛就是生氣了，訴經他們哪里敢待，離開的時候還把房門帶上。</br> “陽陽告訴我怎么了好不好？”公儀炤忍下脾氣，走到他跟前牽起陽陽的手，溫聲細語的跟他說話，“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br> “不是不是！”</br> 他這一說，反倒是莫之陽慌了，“沒什么，王爺不會有錯，是我的錯。”</br> “你剛剛叫我什么？王爺？”公儀炤握住他的手，“你我之間，怎么會有那么生分的稱呼。”</br> 莫之陽也沒有回答，就低著頭不敢看他。</br> “陽陽，早上是我失言，你不要如此好不好？”公儀炤現在就是心疼，以往兩個人親密無間，但此時的他，對自己都是防備和害怕。</br> “我不知道哥兒不能入朝為官，我也不知道王爺討厭哥兒，我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想到此前對他的撒嬌小性子，莫之陽臉色慘白，就怕下一秒被他厭惡拋棄。</br> 公儀炤：“陽陽。”</br> “王爺你總是夸贊先生有才學，能堪大任，將來是輔佐陛下的棟梁，可知道他是哥兒之后，卻一改從前的器重，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br> 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后莫之陽都要哭出來了。</br> “我......”公儀炤語塞，是因為從未想過這件事，確實，拋開趙遷安是哥兒這件事不談，他確實很適合吏部。</br> 對吏治十分有天賦，將來當丞相也有可能，但他是哥兒。</br> “陽陽，睡吧。”</br> 公儀炤抱住他，卻能察覺到懷里人身體僵硬，“對不起。”</br>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公儀炤看到趙遷安，他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再來，想要將他發落，可又想起陽陽的話。</br> 最后只是拂袖而去，并未開口提及什么。</br> 等下朝的時候，趙遷安后背都是冷汗，因為怕攝政王會說什么，老丞相卻是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br> 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br> 接下來的日子，公儀炤很心疼，陽陽已經不愛和自己親近，也不叫阿炤，就叫王爺，什么都按著規矩來。</br> 說的最多的就是對不起，這不是自己想要的樣子，自己最喜歡的是陽陽笑得無憂無慮，而不是小心謹慎的害怕被自己厭棄。</br> “陽陽，你要我怎么做怎么說你才能相信我不會厭惡你？”</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