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看他一眼,語氣有些幸災樂禍,“看,單身狗。”</br> “一點他爸當年的風范都沒有。”</br> 夫妻倆一人一句地奚落著,完全不管兒子此時受了多大的煎熬。最后還是姜棉看不下去,夾了一個雞腿給姜予寒,“哥,快吃這個。”</br> 姜予寒看了一眼姜棉背后的許星倦,更敗胃口了。他照顧這么多年的妹妹,就這么便宜給了許星倦,換做誰也不會甘心。</br> 還記得當年許星倦還曾經羨慕他有個妹妹,說如果自己也有一個,一定會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他。誰知道許星倦都不用付出努力,直接撿了個大便宜。</br> 他呼出一口氣,“還吃什么,你們都把狗糧喂好了。”</br> 好不容易等到許星倦離開自己的領地,姜予寒終于能清凈不少。他在客廳辦公的時候,姜棉正看著電視劇里許星倦演的片段。</br> 許星倦演的是一個忠心的將領,他角色和真人顯得十分割裂,即使姜棉很熟悉他,依舊無法在角色上找到太多真人的影子。尤其他的臺詞,私底下說話會比演戲的時候隨意不少。</br> 姜予寒抬頭,“換個臺。”</br> 多帥啊,換什么臺。</br> 不過她也就只敢在心里說說,暫時不想讓姜予寒對自己戀愛有什么意見,于是換了個臺,變成了單婉的一部戲。</br> 有美女看也不錯,姜棉簡直美滋滋。</br> 姜予寒瞥了一眼,這不是前些陣子自己撞上的那個女明星嗎?每次遇見她都有倒霉的事發生,想想真是晦氣。</br> 姜棉旁邊的手機上跳出一條消息,“那個富二代是你哥?”</br> 她突然想到之前姜予寒來探班的時候,自己好像是當著單婉的面作過一次妖,趕緊解釋,“對不起單婉姐,之前我沒告訴你姜予寒是我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諒我嗎?”</br> 姜棉有些忐忑,等了好久對面也沒回復,她正想著怎么補救,單婉突然回了一句,“知道了。”</br> 額……應該沒事吧?</br> 姜棉隔著手機屏幕也不知道單婉在想什么,想著不如下次見面再當面跟她道歉,順便送點小禮物。</br> 回完消息,她發現一直辦公的姜予寒居然在盯著電視機,他對著單婉那張好看的臉說道,“這么兇的女人以后誰娶了,肯定倒八輩子霉。”</br> 姜棉下意識反駁,“你想娶還娶不到呢,我要是男人,我肯定追求單婉姐。”</br> 他嗤了一聲。</br> “哼。”姜棉心想他哥現在完全就是杠精,看誰都好像不是很順眼的樣子,還是別跟他交流了。</br> 之后的幾天姜棉都在忙著自己的工作,做造型之前她聽到角落里有個工作人員小聲說,“那就是許星倦女朋友?也不怎么樣,她該不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招數吧。”</br> 姜棉覺得這話有些刺耳,于是多看了她兩眼。混時尚界的基本都很會打扮,這個女孩看起來也不差,只是離明星有點差距。</br> 許薇擰眉,“這么正大光明地說,是當別人耳朵聽不見?”</br> 很多工作人員很會看碟子下菜,遇見那種沒后臺或者沒名氣的明星不會給什么好臉色,哪怕姜棉今年稍微有了點名氣,照樣沒被他們放在眼里。</br> 許薇剛想上去說什么,被姜棉攔住了,“等會兒。”</br> 之前嚼舌根的工作人員沒過幾分鐘就過來給姜棉做造型,她拿出一條項鏈,想給姜棉戴上,許薇覺得不對,“這不是贊助的那個項鏈,你拿錯了。”</br> 雜志中出場的衣服和首飾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屬于品牌方的廣告植入,弄錯了可不是一件小事。</br> “這個就是要戴的項鏈,是你記錯了吧?”</br> 許薇感覺這人在侮辱她的智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沒腦子,連品牌方的項鏈都能記錯?”</br> 她有不多費口舌,直接找到負責人諸靈,質問道,“明明是sl的項鏈,換成這種雜牌子的,收了多少廣告費?”</br> 諸靈臉色變了變,怎么也沒想到許瑤這么點小事也辦不好,她直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許瑤身上,“這個實習生平時辦事就毛手毛腳的,肯定是她弄錯了,我馬上給你換。”</br> “實習生?”姜棉從后面走過來,“那氣勢我還以為是你們雜志的主編,看來這就是你們的企業文化?”</br> 她這句話不但說了許瑤,連她和整個雜志都一同內涵進去,一時間諸靈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趕出去似的。</br> 許薇悄悄給她比了一個手勢,“厲害。”</br> 然而沒想到這么強的氣場只維持了三秒鐘,剛離開諸靈的視線范圍,姜棉就呼出一口氣,不停地拍自己的胸脯,“她剛剛好像要把我吃了,還好我沒崩。”</br> 許薇翻了個白眼,原來姜棉還是那個姜棉,“我還以為你轉性了。”</br> “別說了,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我直接把人家整個雜志都得罪了。”</br> 多少明星搶著上封面的雜志,直接被她一句話輕松得罪,這操作說出來能讓周凱夸贊自己一年。</br> 只不過這事是諸靈理虧,她自然不敢翻臉。拍攝結束一小部分之后,許瑤就來給姜棉道歉,“對不起姜棉姐,我之前真是無心之失,你能原諒我嗎?”</br> “再說。”姜棉不想跟她討論這個話題,“不過你不是很好奇許星倦是怎么看上我的嗎?”</br> 許瑤臉色一白,沒想到自己在背后偷偷說的壞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姜棉的耳朵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br> 姜棉給許星倦打了個電話,開了免提放在一旁,不一會兒里面傳來一個慵懶動聽的聲音,“怎么了寶貝,你想我了?”</br> 話語的末尾帶了點微末的笑意,聽得人耳根發癢。</br> “有個人很好奇你是怎么看上我的。”姜棉笑瞇瞇地說,“要不然你跟她解釋一下。”</br> 許星倦神色一頓,瞬間反應過來姜棉被人欺負了,他張口就開始編故事,“你忘了?你幼兒園那會兒我就暗戀你,追了二十幾年才追上,這種事還要我科普?”</br> “?”倒也不至于這么離譜。</br> 姜棉瞥了一眼許瑤,感覺這種事別人根本不會相信,但是許星倦根本不關心,“什么時候拍完,我開車接你去吃飯。”</br> “說不好,你不用來接我。”</br> “一點也不想哥哥,白讓我惦記你惦記一整天了。”</br> 聽他聲音有些失落,姜棉趕緊解釋,“不是,我一直在想你,只是不想麻煩你而已。”</br> “有多想,表示一下,沒有五百字小論文我都不信。”</br> 姜棉:“……”</br> 小情侶這就開始調情起來,完全沒意識到旁邊還有個路人甲。許瑤沒得到原諒又不好離開,于是尷尬地在旁邊聽完了兩個人膩歪的談話。</br> 她一直很崇拜許星倦,從來沒想象過這個男人會這么去撩一個女孩。更沒想到的是,她跟許星倦的第一次接觸居然是這么尷尬的場景。</br> 電話掛了,許瑤松了一口氣,她剛想說什么姜棉似乎才看見她,“你怎么還站在這?等會兒還要拍攝。”</br> “好,我這就走。”</br>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諸靈怎么也沒想到白天的拍攝結束之后看到雜志社門口居然停了許星倦的車。她跟許星倦吃過幾次飯,知道這人的脾氣不太好,你什么貨色他就給你什么臉色。</br> 諸靈心里擔心姜棉把這件事告訴了許星倦,因此一直在打鼓。</br> 姜棉衣服已經換了,一抬頭看見許星倦朝自己走過來,他身上穿的是跟她同款不同色的t恤。姜棉怔了一下,難怪他前兩天給自己送了衣服,原來是想跟自己情侶裝。</br> 這明晃晃的恩愛晃瞎了在場人所有人的眼,誰能想到許星倦居然會穿這么幼稚的情侶裝呢。</br> “累不累?”</br> 許星倦走過來,恰好看見諸靈站在旁邊,“好久不見。”</br> 他這個人有些傲慢,因此主動打招呼這件事讓諸靈十分意外,還以為自己在許星倦那里還有點地位,十分激動地說,“好久不見,沒想到許影帝還記得我。”</br> 這聲許影帝是揶揄,許星倦笑,“我剛跟宋總吃了飯,他還跟我提到了你,我怎么能不記得?”</br> 他口中的宋總是雜志社背后的投資人,諸靈當即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果然許星倦接著說,“沒想到你這么多年一點進步沒有,我出道那會兒就給我換了品牌首飾,現在又這么對我女朋友?”</br> 這話不輕不重,卻清楚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給了諸靈十成十的難堪。</br> 許星倦摟過姜棉的肩膀,唇角勾起笑了笑,“希望下次還能在這座大樓里見到你。”</br> 諸靈面色蒼白,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姜棉在他心里的位置。他以前不跟自己計較或許是太忙記不起來,也有可能是不屑,但對于姜棉,他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br> 姜棉無心關注別人的狀態,走出去之后就拽著許星倦的手小聲說,“她怎么這么壞?”</br> “嗯?”許星倦以為諸靈還做了什么過分的事,在他眼里這些不過是小伎倆而已。</br> “他居然為難你?”姜棉的關注點十分奇特,“為難我就算了,為什么為難你?真的是太過分了。”</br>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突然有些想親她。</br> 姜棉完全沒意識到某人細微的情緒變化,見他不理自己就自顧自說起來,“等會兒我們去哪里吃飯?不過我要控制體重,可能不能吃太多了。還有火鍋這種東西,你千萬別領著我犯罪!”</br> 她剛上車,安全帶還沒系好突然被掰過身子吻住嘴唇,姜棉愣了一下,“許……唔……”</br> 女孩被親得氣喘吁吁,一雙鹿眼濕漉漉的,“許星倦!”</br> 他想著姜棉大概是臉皮薄,不想讓自己親,剛想說什么又聽到她輕聲說,“這里很容易被拍到,就不能找個私密的地方?”</br> 許星倦心徹底軟下來,差點控制不住某種沖動,“怎么?找到之后想怎么親怎么親?”</br> 姜棉有些不好意思,頂著一張大紅臉點了點頭。</br> 一天后,“許星倦姜棉情侶裝”、“許星倦姜棉熱吻”、“許星倦姜棉出入賓館”同時上了熱搜。</br> 某個寫新聞的狗仔給許星倦發了條信息,“哥,下次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叫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