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說,眨了眨眼睫,一副委屈又意外的表情。許星倦忍笑,“你是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企圖?”</br> 被戳中心思的姜棉趕緊否認,挺直腰桿道,“我是正經人。”</br> 許星倦打量了她一會兒,一直看到她心虛地把眼神往地上放才放過她,轉身去做自己的事。</br> 她松了口氣,心想幸好沒露餡。</br> 馬上劇組要放假,姜棉最近一直在進行春節聯歡晚會的彩排活動,剛從電視臺出來許星倦給她發了一條消息。</br> “錄完了嗎?”</br>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出來吃個飯。”</br> 姜棉看見吃飯兩個字眼睛直冒光,趕緊答應,“好啊好啊。”</br> 見她上了車之后報了一個餐廳的地點,許薇狐疑地看著她,“你想干什么?”</br> 有許星倦做擋箭牌,姜棉一點也不害怕,“不是你們讓我跟許星倦打好關系嗎?現在他約我去吃飯,我總不能不去吧?”</br> 嘴上這么說著,姜棉心里卻在認真地思考等會兒吃什么比較好。</br> “是想見你許老師還是想吃飯?”</br> 她咳嗽一聲,“那肯定是因為想見許老師,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用一頓飯收買的人。”</br> 才怪。</br> 幸好許薇沒多說什么,姜棉下了車之后就讓他們先走了,興沖沖地進了包廂,也不知道看見他高興還是看見一桌子菜高興,“許老師。”</br> 許星倦似乎已經等她很久了。他原本有幾分慵懶地躺在椅子上,整個人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機,見她來了挑起眉毛,“這么積極?”</br> “來見許老師當然積極了。”</br> 大概是因為這句話不夠誠懇,她還是磕磕巴巴說完的。</br> 姜棉拍戲跟不拍戲完全是兩個人,就好比現在,她這句話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來。許星倦無奈地把菜單遞了過去,“還想吃什么?自己看看。”m.</br> 姜棉先是矜持地把菜單拿過去,然后飛快點了好多菜,像是幾輩子沒吃飯一樣。</br> 見她坐在離自己最遠的地方,許星倦勾了勾手指,“過來,我會吃人?”</br> “哦。”姜棉有些不好意思,稍微往許星倦那里挪了一點點。</br> “再過來點。”</br> 說著,姜棉又挪了一點點。</br> 許星倦:“……”</br> 真好,跟剛開始的位置可以說是毫無區別。</br> 他醞釀了一下,瞇了瞇眼,語氣輕慢,“你再不過來,我就讓你坐我腿上。”</br> 姜棉被這話嚇了一跳,呆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見他表情是認真的,甚至伸出手真想拉她過去,趕緊坐到他旁邊。</br> 姜棉松了口氣,抬起眼朝他訕笑了一下。突然之間她覺得氛圍有些奇怪,好像許星倦對面前的菜肴并沒有什么胃口,眼神放在她臉上,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br> 她努力找著話題,“許老師除夕夜是不是回不了家?”</br> 姜棉知道許星倦那天晚上是要參加春晚的,演出結束之后除夕夜就過了,加上之前了解過,許星倦的家不住在這邊。而姜棉雖然是南方人,但是近些年搬到帝都住,所以離得很近。</br> 許星倦“嗯”了一聲,故意賣慘,“基本每年都回不去。”</br> 姜棉猶豫了一下,“那要不你來我家過吧,到時候我讓家里阿姨給你做好吃的!”</br> 姜予寒和許星倦本來就關系好,所以姜棉也沒覺得哪里不好,順口就將這句話說了出來。</br> “這樣打擾你是不是不太好?”</br> 某人故作推辭,其實根本沒有拒絕的意思,畢竟許星倦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客氣兩個字。</br> “這有什么,到時候我哥肯定比我還歡迎你。”</br> 姜棉笑瞇瞇地說完,才發現剛剛夾了芹菜在碗里。她不喜歡吃芹菜,甚至聞到味道都受不了,正準備不吃,余光瞥見許星倦遲疑地看著她,“你不喜歡吃?”</br> 見許星倦剛剛的樣子,必然是很喜歡吃芹菜的。</br> 姜棉想,要接近他,一定要有跟他相同的愛好。于是忍著對芹菜的厭惡,“我最喜歡吃這個了。”</br> “是嗎?”許星倦見她一臉不想活了的表情,忍著笑意給她夾菜,“來,多吃點。”</br> 姜棉:“……”</br> 沒辦法,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能忍著厭惡吃了兩口,小心翼翼地看他,“許老師,你看我們倆口味都差不多哎,你喜歡吃的東西我也喜歡。”</br> 許星倦自從知道姜棉靠近自己的目的之后,越看她越覺得有意思,越見她這么說越想跟她開玩笑,“是嗎?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喜歡吃芹菜了?”</br> ?</br> 不喜歡吃你剛剛還吃!</br> 似乎是感受到女孩的眼神,許星倦解釋道,“不喜歡也不代表厭惡。”</br> 姜棉有一種被他戲弄了的錯覺,低頭默默吃飯,不太想跟他說話。這個時候旁邊的手機響了,姜棉一邊吃飯一邊接了起來。</br> “寶寶,明天我就回來了,高不高興?”</br> 她聽出是爸爸的聲音,激動地差點站起來,“真的嗎?”</br> 許星倦離她離得近,恰好聽到那聲寶寶,他咳嗽一聲,心里不知道什么東西打翻了酸溜溜的。</br> “我還給你帶了禮物。”</br> “你最好了,愛你……”</br> 話就還沒說完,旁邊的許星倦突然又咳嗽了一聲,“寶貝,跟誰打電話?”</br> “?”姜棉人傻了,一臉驚訝地看著許星倦,給他做了個口型,“你在胡說什么?”</br> 他假裝看不見,躺在椅背上,一副慵懶的模樣,“之前還說只愛我一個人,看來女人的話都不能信。”</br> “……”這怎么還演上了呢?</br> 姜棉差點嗆著,“爸爸爸,你聽我解釋,剛剛那個是電視劇聲音,跟我沒關系啊。”</br> 爸?</br> 許星倦聽到這個稱呼才意識到自己誤解了,只微微不自在了一瞬。</br> 姜父沒想到自家白菜這么快就被豬拱了,內心充滿了對那頭豬的好奇,“你是不是覺得你爸好糊弄?過年沒事把男朋友帶回來,讓我們看看。”</br> “我沒男朋友,怎么帶給你們看?”姜棉咬了咬唇,一臉糾結地說,“其實剛剛那個人是神經病,他今天出門沒吃藥……”</br>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明顯感覺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似乎還帶著點殺氣,姜棉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就旁邊有人故意開玩笑的,我根本沒有男朋友,你相信我。”</br> 話音剛落,旁邊的男人悠悠嘆了口氣,“這么久了,我還是沒有名分。你說你是明星,要地下戀,但這些真的不是借口嗎?”</br> “?”</br> 姜棉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見他戲癮大發,繼續道,“是我多嘴了,只要你不離開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br> “……”</br> 姜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欲言又止。</br> 演過頭了喂!</br> 姜棉爸爸一聽,立馬教育她,“寶貝女兒,你怎么能玩弄別人的感情呢?有那么好的男孩子一定要珍惜,過年記得把他帶回來,我到時候再跟你說。”</br> 電話一掛斷,姜棉就幽怨地看著許星倦,一副想怪又不敢怪的模樣。</br> “怎么不說話?心虛了?”</br> 她眨了眨眼睫,一臉不敢置信,“難道不應該是你心虛嗎?”</br> “被拋棄的是我,我有什么好心虛的?”</br> 很明顯,許星倦這是入戲太深。姜棉氣鼓鼓地看著她,想了想,“你就不怕我跟媒體說我懷了你的孩子?”</br> 然而她忽略了許星倦的臉皮有多厚,聽了這話他一點也不害怕,反而眼底帶了點笑意,“什么時候結婚?”</br> “……”姜棉跟他交流不下去了,瞪了他一會兒,臉頰越來越燙、越來越燙,最后氣得拿著包直接離開了包廂。</br> 連飯都沒吃完……</br> 她呼了幾口氣,有點后悔剛剛說孩子什么的。抬頭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下雪了,冷風裹著雪花往脖子里鉆。</br> 姜棉有些驚喜,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仰起頭感受雪花在臉頰上融化冰冰涼涼的感覺。</br> 許星倦剛走出來就看到穿著黑色長裙的姜棉站在雪花里,側臉在微暗的燈光下影影綽綽,精致得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br> 漫天的雪發著光,慢慢落在她肩膀上。</br> “跑這么快是怕我讓你結賬嗎?”許星倦走過來,把她落在包廂里的外套蓋在她肩膀上,“外面冷,外套也不穿。”</br> 聽到遠處似乎有什么奇怪的聲音,許星倦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見有人鬼鬼祟祟在后面跟拍。</br> “怎么了?”</br> “沒什么,你剛剛吃飽了嗎?”</br> 一聽到這話姜棉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委委屈屈地說,“吃飽了。”</br> 但是看她就不像是吃飽了的樣子。</br> 許星倦幫她系好安全帶,開車到了一家蛋糕店,給她買了一點草莓泡芙。姜棉高興地笑了,“我喜歡吃這個。”</br> 她咬了一口,唇瓣沾了點奶油,滿足地瞇起眼睛。</br> 初雪越下越大,姜棉回到家的時候外面已經鋪了淺淺的一層,她彎下腰,“許老師,你回去小心點,要不然……”</br> 她猶豫了幾秒鐘,許星倦順著桿子往上爬,“留我過夜?”</br> “……”姜棉下意識想要拒絕,但是話到嘴邊又猶豫了一下,看表情是真的在思考要不要這樣做。</br> 還沒想出個結果,姜棉的腦袋就被輕輕敲了一下。</br> “還真想留我過夜?”</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