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別的堪塔斯偷自己的石頭,固倫撒的反應只有一個:揍。</br> 如今查明偷石頭的是自己家的幼崽,固倫撒的反應就完全不一樣了。</br> 對于孟九昭他們的偷石頭行為,固倫撒表示:找不到,就去搶,這是很好地事,你們做的很好。</br> ”我們沒搶啊……是別人給的……”被固倫撒的言論嚇呆了,孟九昭弱弱的說。</br> “能讓別人幫你們搶,也是很厲害的。”固倫撒的表情更加淡定了。</br> 孟九昭:大伯,你的教育……似乎有點偏差啊……</br> 還有——</br> 大伯,你果然是爺爺養大的蛋來著!</br> 做了壞事卻仍然受到了表揚,孟九昭表示很心虛。</br> 在場的堪塔斯都打不過大伯,于是,孟九昭他們暫時算是安全了。</br> 可惜,從此以后別人看他們的目光就充滿警惕了。</br> 長久以來一直被大人們當做幼崽好表率的孟九昭郁悶了。</br> 在其他堪塔斯面前挨個炫耀了一遍自己(弟弟)的幼崽之后,固倫撒帶著孟九昭和路易離開了。</br> 雖然他的表情始終如一,可是微微抬起的尾巴暗示了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暗爽。</br> 跟在固倫撒尾巴后面,路易和孟九昭跟著他經過了許多巢穴。</br> 對于孟九昭來說,這可是難得的觀摩成年堪塔斯巢穴的機會!雖然材料準備的挺多了,可是他們這邊的亞成年堪塔斯都還沒有搭建巢穴: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搭呀~</br> 畢竟是第一次來到繁衍地,孟九昭和喬喬他們目前選擇的落腳地位于這片繁衍地的邊緣位置,這里不算什么好位置。</br> 簡單明了來說,就是貧民窟啦~</br> 選擇在這里筑巢的多半是年輕的堪塔斯以及武力較弱的堪塔斯,憑他們的經驗和能力,多半也打不過更有經驗以及更加強壯的堪塔斯,所以撿到的石塊就相對較少。直到現在,他們手中的石塊仍然不足以支持他們搭好一個巢穴。</br> 所以孟九昭他們至今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偷師如何蓋房。讓喬喬和小花他們出去,孟九昭的本意是讓他們去偷師的,結果,他們凈偷石頭了——</br> 孟九昭雖然會搭巢穴,可是那畢竟是哺乳類獸人習慣用的巢穴,和記憶里堪塔斯的巢穴是完全不一樣的。雖然孟九昭樂意傳授自己會的東西給這些堪塔斯,可是,萬一傳授了他們錯誤的東西就糟了。</br> 孟九昭看到這些巢穴的第一個感覺:幸好沒有貿然教喬喬他們瓦什部落的蓋房方法!</br> 堪塔斯的傳統巢穴和瓦什部落的巢穴截然不同。</br> 大伯住的地方明顯是這里的“富龍區”,能夠生活在這里的堪塔斯都非常強悍,首先他們到來的最早,所以可以選擇最好的位置;其次,他們的身體夠強悍,可是守住自己的地盤;最后,憑借經驗和體力的優勢,他們如今已經攢夠充足的材料,大片的巢穴已經搭起來了。</br> 這些巢穴外部看起來就像一個放倒的筒,從入口的一端開始,越來越細。巢穴是用石頭壘起來的,除了石頭,堪塔斯們還使用雪作為粘合劑,他們將雪一點點填到壘好的石頭縫隙間,經過一夜的風吹,就凍的非常結實了,整個巢穴——包括頂部,都是他們這樣一點一點用石頭和冰粘起來的。</br> 已經建好的巢穴,此刻正對孟九昭露出黑黝黝的大口,孟九昭腦子里不知道為什么出現了一句話:進去了,就出不來了……</br> 雖然做工非常細致,巢穴看著也非常結實,可是孟九昭怎么看也看不出這個巢穴哪里舒服了!</br> 簡直是個小黑屋嘛!還是有去無回的那種!</br> “巢穴為毛要搭成這樣啊……”孟九昭喃喃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br> “為了雌性。”固倫撒還是那么言簡意賅,一句話就堵死了孟九昭的全部問題。</br> 帶著一幫亞成年堪塔斯做了足夠的“冰磚”給大伯,孟九昭腆著臉皮、帶著他們和固倫撒系統學習了堪塔斯傳統巢穴的搭建方法。</br> “巢穴的內部要越來越窄。”</br> “入口的地方比你們的屁股大一圈就好,不能再大了。”</br> “巢穴內部,要在中間部位多用一些石子加厚一層。”</br> 固倫撒是個好老師,在繁殖的季節,任何一頭同性堪塔斯都會是自己的隱藏對手,可是固倫撒仍然把自己多年的筑巢經驗傾囊相授。遇到他,不得不說真是件幸運的事。</br> 武力值高,做事細心,有頭腦,還長得漂亮,這樣的大伯怎么會至今還沒有自己的幼崽呢?</br> 孟九昭想不懂,可是又不好詢問固倫撒,他只好把這個問題爛在肚子里。</br> 密密麻麻的筒狀巢穴盤踞滿整個繁衍地的時候,饒是孟九昭這樣沒有密集恐懼的人,都有點恐懼了。</br> 只能說,堪塔斯的雌性審美觀實在太詭異了。</br> 巢穴建造完畢之后,這里的堪塔斯又有了新的舉動。</br> 他們開始狩獵了。</br> 不是之前獵完即吃的狩獵,而是一種儲備型的狩獵,他們開始大量的捕捉食物,然后將食物儲存到巢穴內部。</br> 孟九昭他們也照辦了。</br> 除了這些以外,孟九昭還發現,這些堪塔斯開始變得興奮起來,幾乎每天晚上,他都能聽到睡不著覺的堪塔斯的吼聲。</br> 這一切似乎都預示著一個答案:雌性們快要來了。</br> 姑娘們來的那天,路易負責在繁衍地看守巢穴,固倫撒則正帶著孟九昭捕魚。</br> 帶著滿載而歸的獵物重新返回繁衍地的時候,孟九昭驚呆了——</br> “天啊!那是什么——”</br> 也難怪孟九昭吃驚,繁衍地所在的冰原上,原本是他們巢穴的地方,此刻多了好多不明生物!大半個身子都在他們的巢穴內,只有一小段露在外面,那東西拼命掙扎著,卻怎么也退步出來,竟是被卡住了!</br> “吼~~~~~”發現巢穴里有東西,無論是留在繁衍地的、還是剛剛去外面捕獵的堪塔斯,喉嚨里都吼出了一種詭異的嘯聲。</br> 聽懂他們嘯聲的瞬間,孟九昭傻眼了。</br> “雌性們來了!快來抓雌性呀!”</br> 靠!靠靠靠靠——</br> 這種“打地主,分田地”的歡快口氣,真的是見到姑娘們正確的反應嗎?</br> 可是接下來固倫撒的話卻進一步印證了這個說法。</br> “記著,要找屁股大的,屁股大的好生蛋。”大伯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是動作卻異常迅速,搶在其他堪塔斯之前,他已經開始奔跑了。</br> 嫌孟九昭跑的太慢,他迅速的把孟九昭甩到了他的背上。</br> 不愧是搭建巢穴的好手,固倫撒的籠子——不!是固倫撒的巢穴內,果然困住了一頭據說是堪塔斯雌性的生物,擠開旁邊趁機想要搶奪的雄性,固倫撒發出示威性的一吼,然后穩穩落到了自己巢穴的上方。伸長脖子向下看了看,固倫撒露出滿意的表情,將孟九昭滑下自己的身子,他用嘴巴輕輕推了推孟九昭,</br> “上吧,阿禿,這頭雌性屁股很大。”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鼓勵。</br> 孟九昭緊張的吞了口口水,他也扒著頭往下看了一眼:</br> 果然,就像固倫撒說的:這頭“雌性”屁股很大……</br> 可是——</br> 這大過頭了吧!!!!!!!!</br> 還“上吧”……用什么“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用牙簽嗎?</br> 看著身下的姑娘,孟九昭整個人都狂暴了。</br> ***</br> 下面這頭堪塔斯雌性,真的是他見過的屁股最大的姑娘了。</br> 不止屁股大,她哪里都大。</br> 雄性堪塔斯已經算是很大的肉食恐龍了,而這些雌性堪塔斯的體型居然比雄性還要龐大不止一圈!體長也更加長。此刻,她們巨大無比的身體正完美的鑲嵌在一個個筒形巢穴內,就像鉆進了籠子的黃鱔,再也退不出來了。</br> 孟九昭忽然想起之前問過固倫撒的問題,關于為什么要搭建這樣奇怪的巢穴的問題,固倫撒的回答是“為了雌性”,他當時的理解很美好,以為堪塔斯雌性的審美眼光特殊,就喜歡關在小黑屋里生蛋蛋來著,結果——</br> 大伯你當時少說了兩個字吧?</br> 完整答案不是“為了雌性”,而是“為了抓住雌性”才對吧?!</br> 由于雌性的大半個身子都被卡在巢穴里了,孟九昭看不清她的全身,只能看到她們露在外面的尾部。</br> 看清她們后肢的時候,孟九昭當即就大吃了一驚!</br> 這些堪塔斯雌性的尾部除了長了一點,看起來和雄性并沒有什么不同,可是腿部卻完全不同了:沒有強而有力的腳爪,她們的后肢看起來更像一種槳狀的鰭肢!仔細看起來,她們的鱗片也和雄性完全不同,雌性們的鱗片明顯更適合水里的生活!</br> 她們是生活在水里的——孟九昭立刻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br> 一瞬間,好多細節一下子串聯在他的腦海中,對于之前很多不理解的事情,孟九昭依稀有點清楚了……</br> 這一刻,他對自家老爸拋開雌性、自己內部cp這件事忽然有了深切的同理心;</br> 這一刻,他對爺爺寧愿偷別人的蛋也不想自己生蛋這件事也忽然有了深深的共鳴:</br> 面對這樣的姑娘,他、他真的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了手啊!</br> 轉過頭來,看到身后一臉期待看著他的固倫撒,孟九昭忽然對他產生了無比的敬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