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和殿,東云打發了來探望的一干人等,剛進殿內就聽太子妃問:
“都有誰沒來?”
東云撇了撇嘴:
“除了溫良媛,還能有誰?”
殿下昨夜不過歇在承歡殿,今日便來探望太子妃的力氣都沒有了,真是矯情。
對此結果,太子妃沒有絲毫意外。
只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溫氏,而是徐府的事兒。
太子妃眼中劃過一抹陰鷙:
“本宮病了的消息可有傳回府中?”
父親既然想送人入宮,那就送好了,只是人進來后如何,可就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已經遞了消息,想必國公爺已經收到消息了。”
西袖遞了藥碗過去,里面是褐色湯汁,看起來像是藥,實則泛著絲絲甜味兒,是沖的蜜糖水。
太子妃接過,一口飲盡,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既如此,那便請殿下來用晚膳罷。”
像是這種小事,她雖可以做主,但還是要趙景點頭同意的好。
東宮前院,趙景剛踏著夜色歸來,連書房都未曾來得及進,就見太子妃的人守在書房外。
趙景挑了挑眉,問高時:
“發生了何事?”
他這個太子妃,趙景是再了解不過了,端著的性子,若不是有事,基本是不會讓人請他的。
高時眼睛彎彎,想起早上得到的消息,回稟道:
“奴才聽說,太子妃身子不適,早上傳了太醫,還免了后院主子們的請安。”
趙景聽罷,徑自轉了方向。
高時忙跟在后頭,瞄了眼方向,是怡和殿。
他忙朝怡和殿的人揮了揮手,示意她跟上。
到怡和殿時,晚膳早就被擺好了。
見太子妃彎腰行禮,趙景虛扶了他一下,例行關心道:
“聽說你身子不適,可有好些?”
太子妃起身,原本就因為心力交瘁而憔悴的神色,又敷了些脂粉,令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
趙景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因為這句關心,太子妃的心情好了許多,她帶著一抹淺笑:
“勞煩殿下關心,妾身還好。”
“想必殿下還未曾用膳,妾身陪您用些?”
瞧,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
同樣是與他用膳,溫氏說的話就令他舒心極了。
當然,如今這般,他也并不否認有自己偏心的緣故在其中。
趙景薄唇輕抿,視線落在圓桌上擺放的精致膳食上,幾不可查的點頭。
兩人落座,凈了手就開始用膳。
用膳期間,殿里安安靜靜的,連一絲碗筷碰撞的聲音也不曾發出。
趙景在外幾乎一日,都是如此壓抑的氛圍,他不愿回了東宮,依舊得不到放松。
故而,剛用過膳,趙景起身就想走。
太子妃見狀,忽的出聲叫住了他:
“殿下。”
趙景并未轉過身,依舊背對著她,聲音平靜道:
“何事?”
他不帶一絲溫情的聲音,讓太子妃即將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方才因趙景的關切生出的一絲歡喜,也絲毫不剩。
許久,就在趙景不耐的要抬腳離開時,太子妃眸子微縮,干澀著嗓音道:
“殿下,臣妾許久未曾見過家人,不知可否讓臣妾三妹入宮陪臣妾一段時日?”
身為儲君,趙景的心思向來是敏感又多疑的。
不自覺的,太子妃的這番話,令趙景無端聯想起上午時,徐國公在他面前說的話。
那時剛下早朝,徐國公在大殿門口攔住了他,言語間皆是歉意。
說什么太子妃嫁入東宮多年無所出,有負皇恩。
趙景捏緊了手中的扳指,忽然明了了。
子嗣,徐家。
他嘲諷的輕笑,徐家這是不甘于現狀了。
見他后院沒有徐氏女所出子嗣,心急了。
可他縱然明白徐家打的如意算盤,卻沒有丁點拒絕的理由。
無他,只因徐家手中那三分兵權,他便要給太子妃這份體面。
只是,他縱然明白這個道理,卻并不代表他喜歡被人逼迫著做事。
趙景輕輕閉了閉眼眸,掩下眸中復雜的情緒,正準備點頭應允時,小李子忽然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
他慌張的神色,令趙景臉色頓時生變。
小李子來不及行禮,只匆匆的把剛得到的消息說出來:
“不好了,圣上,圣上吐血昏迷了。”
話音剛落,殿內的人就齊齊變了臉色。
趙景緊繃著神情,回頭覷了太子妃一眼,鄭重其事的交代:
“太子妃,管理好東宮,不得出現任何紕漏。”
太子妃此時也顧不得其他,忙點頭答應:
“臣妾知道了,殿下放心。”
她不傻,知道此時最重要的,是殿下的大事,只有殿下成功的拿下那個位置,那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中宮。
但凡女子,又有誰能不向往那個位置呢?
趙景吩咐一句后,轉身離開。
太子妃稍稍仰頭,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眼中的期望一閃而過。
隨即,她厲聲吩咐:
“傳本宮令,東宮上下各處戒嚴,任何形跡可疑之人通通拿下。讓其余人都安靜的呆在自己院子里,無事不要出來。”
東宮的這番動靜,溫宓不可能沒聽到。
她剛剛洗漱完準備就寢,就聽得外面一陣聲響。
沒多久,就見幼白和絲雨一臉嚴肅的進來。
溫宓心往下沉了沉,直覺告訴她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果不其然,絲雨一開口,就令溫宓腦袋發蒙:
“主子,方才太子妃派人來了,東宮上下已經戒嚴,不許主子們和宮人隨意走動。”
溫宓掀開身上的錦被,坐起身子,幼白上前兩步蹲在地上給她穿上了繡鞋。
她纖細白嫩的手緊緊握著,骨節發白,她問:
“殿下呢?”
絲雨深呼吸幾次,才道:
“殿下被請走了,如今人怕是已經在乾清宮了。”
絲雨只知道自己情緒起伏有些大,至于是因為朝堂變故而擔憂,還是因為太子殿下要上位而激動,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溫宓也是如此,一番變故,令她的睡意瞬間清醒。
她視線落在那多寶盆栽上,喃喃低語:
“天,終于要變了。”
不止承歡殿,其余東宮各處,也是一夜燈火通明,幾乎所有人都徹夜未眠。
而此時的乾清宮,趙景負手立在龍榻前,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殺人。
太醫院的太醫都到齊了給圣上診脈。
許久之后,太醫院院首顫抖著聲音回稟:
“啟稟太子殿下,臣等無能為力。”
太醫話落,身子卑微的彎下,頭磕在地上。
趙景負在身后的手緊緊捏著象征身份的扳指,唇幾欲抿成一條直線。
須臾,他才堪堪問詢:
“還有多久?”
意思甚為明了,太醫沒敢抬頭,結結巴巴的說:
“不…不到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
趙景視線落在龍榻上依舊有些微弱微弱的男人,思緒復雜。
這人早已不再年輕,一年多的病痛將他折磨的瘦骨嶙峋。
縱然他是天子,是百姓們口中的萬歲,可也終究有老去的一天。
就像現在,他呼吸微弱,危在旦夕,而他,年富力強。
趙景對于圣上的感情是復雜的。
可以說,趙景是恨圣上的。
猶記得,小時候,他還是很仰慕他的,每次讀書都很認真,就是為了得到他的關注和夸贊,哪怕只是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只是,自從那件事過后,他再也不會妄想著得到他的贊美,也不會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可此刻,趙景忽的就不想恨了。
人一旦走了,所有的事情,就都煙消云散了。
所欠下的債,也就沒了。
趙景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果決,他吩咐伺候了圣上幾十年的老太監:
“去讓人熬藥。”
無論如何,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差這三個時辰了。
老太監垂著頭剛退出去,榻上就傳來細微的動靜。
原是圣上醒了。
他頭發依稀有著黑發,只臉上的皺紋已經布滿了臉龐,臉頰凹陷,可此刻的精神看起來極好。
太醫見狀,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回光返照?
他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著頭跪在一旁。
不是他不作為,而是實在無能為力。
趙景掀起眼皮子,眼底平靜無波。
圣上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想要抬起胳膊,然而只能抬起一點點。
他嘲諷的笑了:
“看來,朕要不行了,想當年,朕狩獵時是何等雄風,臨了臨了,連起身都不能。”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氣虛極了。
趙景面無表情的安慰:
“父皇只要好好修養,還是可以調養好的。”
至于這句話走不走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圣上微微一笑,似是感慨:
“景兒啊,朕有多久沒聽到你這樣平靜的和朕說話了?似乎,是自從你四弟走后,咱們爺倆,就再也沒有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了。”
他說話一句一停頓,一番話說完,似乎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喘個不停。
趙景微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圣上眼中劃過一抹失望,可他沒有多余的力氣說話了,只斷斷續續的道:
“景兒,你,能原諒,父皇嗎?”
趙景沉默了許久,就在圣上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
“兒臣不恨父皇。”
但,也僅止于此罷了。
得到了這句話,圣上終于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老太監熬藥回來,尚未踏進殿門,就聽到一室的哭聲。
他手上一松,藥碗應聲而裂。
趙景捏著扳指的手指倏然松開,不知過了多久,他走到床榻旁,端端正正的行了大禮。
起身后,他召見了一直守衛宮廷的禁軍統領,低聲吩咐了幾句。
看著禁軍統領離開,趙景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身處東宮,得到消息自然要比宮外的韓王和敬郡王快,可這并不代表他可以不用做任何的準備,相反,他要萬無一失。
該是他的,任何人都奪不走。
承歡殿中,緊張的氛圍持續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時,溫宓終于撐不住困意,合衣躺在軟榻上瞇了一小會兒。
正當她意識朦朧,將要睡著時,乾清宮方向忽然傳來幾聲鐘響。
不多不少,正好九聲。
溫宓猛然睜開眼睛,就聽一旁正在刺繡的絲雨輕呼了一聲,原是被針扎了手。
溫宓緊緊抿住唇,想起什么,問:
“侍衛還在?”
自從昨夜起,東宮就無端多了許多侍衛,說是為了保護主子們的安全。
絲雨點頭,輕聲道:
“是,許是未曾得到命令,故而一直守在外面。”
溫宓雖不大懂得朝堂政事,可就從她看的那些野史話本來看,此時必然是緊要關頭。
雖然殿下貴為儲君,可那兩位王爺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時,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安靜的等消息。
這一等,又是大半日過去了。
直到將近黃昏時,承歡殿外才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先是尚衣局的人來送了先帝大喪期間的喪服,剛換上,太子妃就命人來傳。
彼時,怡和殿已經聚集了許多大大小小的主子。
換做往日,溫宓一來,必定是引人注目的。
然而今日,卻是無人在意。
她們在意的,是殿下登基之后的位份。
至于說,她們為何那么肯定是趙景登基,那是因為,東宮到現在都安然無恙,還不能代表什么嗎?
只是她們知道歸知道,可沒有確切答案,內心總是有點不安的。
直到太子妃出來,親自確定了這件事,眾人提著的心才放下。
太子妃威嚴的掃視了一圈眾人,沉聲道:
“之后幾日,是先帝大喪,期間守靈,你們皆要規規矩矩,若是鬧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修怪本宮不留情面。”
先帝大喪,凡內外命婦,皇室宗親,皆要守靈。
若是鬧出不好的事情,丟的可就是她的顏面。
眾人許久未曾見過太子妃如此厲聲厲色的模樣,一時間頻頻應是。
眨眼間,七日喪期一閃而過,趙景親自扶靈,將先帝送入陵寢。
溫宓剛回到承歡殿,就累的倒在軟榻上。
幼白看見溫宓一臉的疲色,有些心疼,她掀開溫宓的裙擺,又把褻褲給擼起來,露出已經紅腫不堪的膝蓋。
膝蓋腫的有些高高的,甚至還滲著血絲,幼白見了,不自覺的就落了淚。
她抹了把眼淚,心疼的說:
“主子受苦了。”
主子從小雖然不說是嬌生慣養的,可也從未受過這樣的罪。
溫宓一臉無奈,守靈之時,身份比她高的人比比皆是,可其中能得一蒲團的,不過皇后,哦,不,如今該稱呼太后娘娘了。
就連太子妃,為了彰顯孝心,也不曾用蒲團。
她不過一個良媛,只能老老實實的跪在青石磚上。
這個時候因為膝蓋上的傷傳太醫,顯然不大好,因此,絲雨從庫房里找到了專門治跌打損傷的藥膏。
一番折騰后,幼白紅著眼睛給溫宓上了藥。
溫宓被揉捏的淚眼汪汪。沒辦法,實在是很疼。
只是被揉著揉著,溫宓不自覺的就睡了過去。
她熬了七日,終于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喪禮過后,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朝堂大臣以國不可一日無君為由,上奏太子殿下盡快登基。
然而卻被趙景拒絕了,理由是先帝新喪,孤痛心不已,推遲登基大典。
可大臣們又都是擁護趙景的,豈會同意?
如此三請三辭后,終于在欽天監的敲定下,在明日辰時,舉行登基大典。
怡和殿,西袖伺候太子妃洗漱,看到太子妃隱隱有些興奮的神情,她嘴甜的奉承道:
“娘娘,明日過后,殿下便是圣上了,到時,您就是皇后娘娘。”
這句話,算是說到太子妃心坎兒上去了,她噙著一絲笑,隨手從首飾匣子里拿了個成色極好的鐲子遞給西袖:
“賞你了,只小心些,莫要張揚。”
宮中對于宮女的首飾佩戴要求極為嚴格,身為主子的貼身宮女,若是頭上的簪子亮眼貴重些,倒是也無礙,只手上是不允許有首飾的。
西袖雙手接過,更加起勁兒的夸了起來。
太子妃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許是她這輩子的運氣,都用來成為皇后了吧。
翌日,啟元二十四年三月二十六,天氣晴朗,萬里無云。
時年二十五歲,趙景成了本朝最為年輕的帝王。
改國號為景元,為尊重先帝,國號順延一年,次年為景元元年。
乾清宮,趙景換下了一身明黃色的朝服,只著了常服便伏在桌案上批閱奏折。
一朝天子一朝臣,剛剛登基,需要他親自處理安撫的事情還有許多。
一封封詔書頒下去,該賞的賞,該罰的罰。
一天下來,來乾清宮的人進進出出,就沒斷過。
直到傍晚,趙景剛呵斥了高時要傳膳的提議,就見慈寧宮來人了。
太后是在今日趙景登基大典結束后,就搬進了慈寧宮,其余先帝后妃,皆是入住慈安宮。
紅玉福了福身子,直接道明來意:
“皇上,太后娘娘請您過慈寧宮用膳。”
聞言,趙景挑了挑眉,問:
“母后可是有事?”
若是無事,母后也不會在今日便讓他過去。
紅玉知道太后惦記的事情,但卻不是她該說的:
“奴婢不知。”
趙景側眸,看了看桌上尚有幾份未曾批閱的奏折:
“你回去告訴母后,朕稍后就去。”
紅玉領命退下。
趙景又把那幾分奏折處理完,才命高時擺駕慈寧宮。
當了皇帝,規格儀制處處都不同與當儲君時。
只單單說這鑾仗,便已經奢華至極。
趙景站在鑾仗前靜默了一息,才轉身上去。
踏著夜色到達慈寧宮,太后早已經在等著了。
兩人簡單用過膳后,太后就直奔主題:
“皇上今日也算徹底繼承大寶,不知準備何時冊封東宮嬪妃?”
后宮不可一日無主,就如同國不可一日無君。
這個道理,趙景也明白,他也有想過,只是今日事情太多,也就沒顧得上。
不過,他還是有些了解太后的,太后在此時提出這件事,那她心里必然是有想法的。
趙景抿了口茶水:
“那依母后的意思呢?”
太后撫摸著小指上的護甲,緩緩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照哀家的意思,定然是越快越好,太子妃早早得了冊封,管理后宮之事也就名正言順。”
趙景點頭認可,就算太后不說,他也是準備這么做的。
只太后沒給趙景說話的機會,頓了下,又繼續說出自己的安排:
“你那兩位良娣,家世不低,又服侍你多年,不如就封四妃之位。”
“還有劉氏,現在還懷著身孕,為了安撫,位份也不宜過低,不如就封為貴嬪。”
“至于溫氏,家世不高,又尚無所出,給個容華的位份也不算委屈了她。”
太后一下子說了這么多,卻沒瞧見趙景越來越冷的神色。
趙景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太后,倏地出聲打斷:
“母后。”
太后這才茫然的抬頭:
“怎么了?”
趙景涼薄的勾了勾薄唇,特意提醒:
“母后,溫氏原就位高于劉氏。”
所以,溫氏的位份只能高于劉氏。
太后聽明白了趙景話中的意思,見他神色堅決,便揮了揮手道:
“罷了罷了,那便也給溫氏貴嬪的位份好了。”
殊不知,太后自己為是的妥協,在趙景看來,只是施舍。
趙景沒了待下去的欲望,他起身撣了撣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漠的丟下一句話:
“母后,對于后宮位份,兒臣已有主張,就不勞煩母后費心了。”
經過上次賞賜后,他本以為母后對宓兒的態度會有所改觀,哪知還是如此。
太后似是沒想到趙景會這般和她說話,當即就氣的身子發抖。
只可惜,趙景在說完那句話后就離開了,沒看到太后的不適。
太后看著趙景離去的背影,側頭對紅玉道:
“你瞧瞧,溫氏那個狐媚子,都把皇帝迷成什么樣子了?”
紅玉垂眸安慰道:
“娘娘莫要堵心,溫良媛不過是長得好,待過段日子開始選秀,您再給皇上選幾個好的世家貴女不就行了。”
新帝登基初年,選秀已然成了規矩傳統。
太后靜下心,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另一邊,趙景出了慈寧宮,直接回了乾清宮。
他攤開早就已經擬好的一半的圣旨,想起太后今日對溫宓的輕視,終究是改了上面的位份。
高時余光輕瞟了一眼桌案,太監不許識字,但他跟在趙景身邊這么多年,多少也認得一些,只是沒人知道罷了。
故而,他在看到上面的位份時,心里止不住的驚訝。
皇上待溫良媛,那真的是沒話說。
高時低垂著頭,當做什么都沒看見。
趙景登基第二日,大封后宮。
毫無疑問的,太子妃坐上了中宮皇后的寶座。biqubu.net
沈良娣與容良娣,也各自得了四妃之位。
沈良娣封了賢妃,容良娣封了德妃。
而讓人跌破眼鏡的,是溫宓的位份,竟是二品妃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特殊至極的封號。
璟,光彩也。
只這字的含義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個字,與趙景的名諱同音。
溫宓跪在地上,在聽到旨意的那一瞬,是有些心驚的。
妃位也就罷了,可這個封號,著實是她未曾預料到的。
周圍各種視線落在溫宓身上,溫宓只當不知,神色自若。
劉承徽扶著肚子,暗自咬牙,幾欲嘔血。
她本以為自己有孕,怎么著也能位列九嬪,可結果卻只是個婕妤?
連撫養皇嗣的資格都沒有。
接過冊封圣旨,皇后轉過身,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視線最后落在溫宓身上,淺淺揚起唇角:
“恭喜妹妹博得頭彩,眾姐妹中,唯獨只有妹妹有封號呢。”
若說皇后一點也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這樣特殊的封號,溫氏也配?
面對皇后言語上的挑撥,溫宓大大方方的回了個淺笑:
“都是皇上隆恩。”
皇后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再自討沒趣。
她看著一旁低頭的高時,問到:
“高總管,皇上可有說何時讓我們遷宮?”
在冊封位份的時候,宮殿也分好了。
除了皇后固定的坤寧宮,只有溫宓的雅安宮是趙景親自選的,其余都是殿中省根據位份擬定后,交由趙景確定的。
高時拱手道:
“回皇后娘娘話,欽天監已經算出了遷宮的吉日,就在三日后。”
三日,已經足夠收拾好所有東西了。
得了答案,皇后也沒心情站在這兒看著一群人礙眼,交代了幾句后,就讓人散了。
后宮主子遷宮,也算得上是大事,殿中省臨時調派了許多大力太監幫忙遷宮。
遷宮時,眾人看著從溫宓的承歡殿中抬出一箱又一箱的東西,又收獲了一波仇恨值。
溫宓掃了眼院子中的箱子,也有些驚訝,平日趙景的賞賜從未斷過,一年下來,數量竟然這么多?
不過因為恩寵,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了。
雅安宮位于坤寧宮,御花園和乾清宮三處的中心位置。
又細分了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景色看起來是極好的。
不說其他,單只位置,就已經是極好的了。
更別說,溫宓見了正殿的裝飾后,尤其的喜歡。
低調又奢華,淡雅又精致。
比之承歡殿,更是大了不少。
正殿中,才分配過來的宮人正跪在地上,等著溫宓訓話。
溫宓一眼看去,全是烏鴉鴉的發頂。
她并不急著訓話,坐在主位上,接過宮人奉的茶,輕輕撥動著茶蓋。
有一下沒一下的,雖不曾說話,可就是這種氛圍,格外令人緊張。
宮人們自然知道溫宓是在立威,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半晌,溫宓才放下手中的茶盞,輕聲道:
“都起來罷。”
宮人們先是不敢動,過了一小會兒,有了第一個起身的人,隨后其余的宮人才稀稀疏疏的起身。
溫宓不急不忙的說:
“今日本宮既入了這雅安宮,成了雅安宮的主位,那本宮就希望,從今天開始,你們的眼里心里,就只能有本宮一個主子。”
“若是誰存了二心,就不要怪本宮毀了你們在宮中多年的體面。”
宮人聞言,心中微緊,齊齊應是,表忠心。
溫宓滿意的點點頭:
“從今日起,絲雨就是雅安宮的掌事宮女,分管雅安宮大小事宜,幼白為一等宮女。”
“日后,本宮的內室,除了絲雨和幼白,其余人無傳召不得入內。”
妃位是有四個一等宮女的,除了絲雨和幼白,還差兩個名額。
但溫宓并不急著安排,誰適合這個位置,還是要觀察一段時間的。
吩咐好了一切瑣事,溫宓才輕舒了一口氣。
從今日起,她也是尊貴的璟妃娘娘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盡力了,開了五個小時的新款會議,要吐了。感謝在2021052512:50:402021052622:46: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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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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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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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