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柚的額頭忽然被樓西用冰冷的前額抵住了。
    他那綢緞般柔順的銀發若即若離地拂過她的臉頰，“小家伙，你乖一點，好不好？”
    時柚：“？？？”
    我哪里不乖了？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樓西輕輕摩挲著她的臉，目光暗沉，聲音隱忍又沙啞：“前提是，你要忠誠于我，不可以離開我，不可以背叛我。”
    時柚眨巴下眼：“如果我說我不愿意呢？”
    樓西眸光暗了暗，聲音低沉，“我會賦予你安穩的長眠，和我一起。”
    時柚不奇怪他這個答案。
    其實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他們都極其地想要得到對方，不論身心，全都要占據。
    “要我忠誠于你可以，不過，我也有條件。”
    時柚語氣嚴肅：“樓西，我不是你圈養起來的寵物，我是個有思想的人，你不能把我關起來。”
    “我若是不想留下來，沒有人能關得住我。”
    樓西害怕她再次尋死，慌了神：“我可能表達的方式不對，我只是害怕你離開……”
    男人一雙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嘴巴抿緊，好像有些委屈。
    讓她心里涌上一種十分怪異的情緒，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軟，更多的是喜感。
    時柚語氣軟下來，溫柔又繾綣：“就算你不關著我，我也不會跑啊。”
    樓西開始以為自己只是把她當成儲備糧。
    但是當時柚跳下去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對她的感情要更復雜……
    樓西嘴角微微上翹，認真的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時柚半晌沒出聲，樓西看了她一眼，才發現她睡著了。
    樓西盯著少女，修長冰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眼神溫柔而偏執，宛如平靜的水面底下，暗潮涌動。
    因為時柚沉沉睡著，他沒有刻意克制隱藏，所有的情緒都暴露出來，瘋狂得令人心驚。
    -
    第二天。
    等時柚睡醒以后，一睜眼，太陽悶在烏云后，幾縷細不可尋的光穿云而過，整塊陰沉的天空好像都懸在頭頂，搖搖欲墜。
    天氣轉冷，外面下雨了。
    遠遠能聽到海浪攜著暴雨來回拍打礁石的聲音，迅猛又激烈。
    “阿嚏！”
    “阿嚏！”
    時柚半夜踢了被子，似乎著涼了，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少女躺在床上，整張臉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金色長發被汗水浸濕，貼在少女側臉和脖頸。
    過了不久，時柚感覺到動靜輕輕睜開眼，看到樓西在探她額頭的溫度。
    “你生病了。”樓西眼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樓西，我感覺頭好暈，鼻塞還難受。”時柚有氣無力的。
    樓西皺了皺眉：“我讓醫師來給你看看，很快就會好了。”
    時柚生病了，一開始只是感冒，后面開始發燒，意識不清。
    這個時代沒有藥店和診所，生了病只能花錢去請醫師到家里來。
    樓西到附近城鎮綁了個醫師到古堡給時柚看病。
    醫師差點沒被嚇死。
    樓西威脅他，要是治不好時柚，就擰斷他的脖子。
    醫師看過以后，給時柚開了藥。
    破天荒地，這次樓西沒有殺人，還讓安德魯把醫師送回去了。
    -
    樓西將女孩抱起來，裹著被子攬在懷里，扶著她的肩給她喂藥。
    “乖，張嘴吃藥。”
    少女舌尖一卷，把藥吞了進去，立馬皺了皺小臉：“好苦。”
    時柚嗜甜，舌尖苦澀一直散不去，她又猛灌了兩口水，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樓西遲疑了下，突然扣住時柚的后腦勺，他吻住少女，帶著淡淡的奶香，舌尖一頂，一枚香濃的奶糖渡到時柚口中。
    樓西語氣一本正經，煞有其事：“這樣，應該不苦了。”
    時柚眼尾泛紅，雙眼濕潤，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還又狠狠地咬了他的下巴一口報復。
    樓西卻笑了，心情很好的樣子。
    時柚：“不怕我把感冒傳染給你？”
    樓西：“血族不會生病。”
    時柚：“……”她懷疑樓西就是故意來氣她的！
    樓西問：“想不想變成血族？獲得永生？”
    時柚毫不猶豫：“不想。”
    她回答得太快，倒讓樓西有點出乎意料了：“為什么？”
    “我喜歡曬太陽，喜歡品嘗美食，討厭喝血。”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變成血族，你不是就沒辦法喝我的血了嗎？”
    樓西深深地看了時柚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樓西問：“餓不餓，想吃東西嗎？”
    “嗯，讓我想想，”少女認真思考：“想吃華夫餅、牛排、蘆筍濃湯、甜點就要蘋果餡餅和草莓蛋糕吧。”
    時柚食欲好得一點都不像生病的人。
    很快，安德魯就準備好了熱騰騰的美食，自從當了始祖大人的管家，他被迫點亮了人類的廚藝技能。
    “樓西，你可以喂我吃嗎？”少女軟糯糯地央求，帶著一副小姑娘撒嬌的勁。
    時柚覺得，病號應該有病號的待遇才對，使喚樓西不帶眨眼的。
    少女眨動著又卷又翹的睫毛說話時，幾乎沒有誰能拒絕這樣可愛的她，樓西也不例外。
    他端著盛滿食物的餐盤移到她旁邊坐下。
    少女立刻張開嫣紅可愛的嘴，等著他投喂。
    一頓飯就這么輕松愉快地吃完了。
    -
    過了幾天，在樓西的悉心照顧下，時柚的病很快就好了。
    樓西今天換了一身宮廷執事般的裝扮。
    白襯衫和黑馬甲勾勒出寬肩窄腰，上臂的肌肉處扣著袖箍，銀色長發用紅緞帶低低地束在腦后，一直垂落到修身綢褲的臀部。
    看上去既矜貴又優雅。
    他走到她身邊：“帶上斗篷，我帶你到附近城鎮走走。”
    時柚疑惑：“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嗎？”樓西唇角浸染著緋紅笑意，“帶你去出門玩幾天。”
    時柚換好方便出行的裙子。
    樓西抱著時柚瞬移到了一座長滿灌木的山坡上。
    山坡下是一座恢弘高聳的白金色城市。
    鱗次櫛比的建筑交錯地駐立著，有民房有教堂還有高塔。
    淑女們撐著蕾絲小傘漫步在街道上，路邊不時有小攤販在吆喝，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樓西輕柔地抬起一只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金色發絲別在耳后，“想去哪玩？”
    時柚微微抬起頭，瞥了樓西一眼，“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你不必太過在意我的想法。”樓西清冷而惑人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我沒有什么屬于自己的渴望和想法。”
    “準確地來說，現在這個世界，只有你能勾起我的欲.望。”
    時柚眉眼彎彎，眼里開出了花，笑得燦爛。
    少女目光里充斥著感動和歡喜，看得樓西稍稍一愣。
    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讓他有些疑惑。
    但是更多的，是被她的情緒感染。
    就好像，被她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讓他做任何事他都愿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