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
    戈隆咬牙切齒的盯著那個襲擊者，他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童話馬戲團訓練生卡卡。不過他好像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已經被帝國鐵騎滅亡的北鏡阿倫戴爾王國前護國騎士團團長，擁有“北國勇者”稱號的布利薩多·凱南。
    凱南手握著冰之長矛“永凍之冰”，目光同樣注視著戈隆，臉上神情復雜多變，似乎還有幾分痛苦隱藏其中。但至少能夠看出他并不是受到精神控制類魔法的直接影響。
    戈隆知道凱南之所以襲擊自己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然而對于食人魔，尤其是對于一頭暴怒的食人魔來說，任何敢于阻止他發泄怒火的對象都是敵人。
    身為“北國勇者”的凱南第一時間感受到了戈隆滿溢的殺意。他眉頭微皺，擺出迎戰的姿態，嘴里卻向食人金剛喊道：“戈隆，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之所以要這么做，一切都是為了莫妮卡好。我知道你是愛她的，為了莫妮卡，你要冷靜一下，不要再過來礙事了！”
    戈隆一愣，事實確實如此，他根本就不知道這段日子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莫妮卡，馬文，凱南三人進入巴別塔后，是怎樣與天啟四騎士遭遇的。馬文也就算了，凱南卻是傳說中的勇者，能夠力敵萬人的殺場戰將，更難能可貴的他還是睿智機敏的軍神統帥。天啟騎士想要戰勝他或許不難，但想要在凱南的守護之下對莫妮卡下手卻絕不會容易。
    畢竟莫妮卡……她的真身可是神滅具“永凍神國”的器靈。雖然并未真正覺醒那連天界諸神都為之顫栗的誅神之力，但一樣也不是好惹的。
    那么在與戈隆失散的這段時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導致馬文失蹤，莫妮卡被活活殺死，靈魂更被奴役拘禁，更無法解釋的是凱南竟會成為天啟騎士的幫兇，眼睜睜看著莫妮卡的靈魂被折磨玩弄不說，還要對曾經的同伴戈隆出手。
    這些問題的答案似乎并不復雜，至少戈隆就能為凱南想出好幾條身不由己的理由，可以合情合理的解釋他此時的行為。
    不過……
    巨人的目光與凱南對視，身上的殺意逐漸消散，然而就在凱南輕呼一口氣，神態略微放松的一刻，食人金剛突然仰天發出一聲咆哮，一道碧綠色火柱從他口中噴出，向四面八方大肆席卷。這綠色火焰極為邪惡恐怖，竟連地上的石頭也能夠點燃，頃刻間這片區域就變成一片無邊火海，唯一沒有被火勢蔓延的地方就只有黑水城探塔者所在的一小片區域。也幸虧如此，才讓在九位古代英靈圍攻之下已經岌岌可危的他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所幸這些綠火溫度極低，似乎也不是以氧氣為助燃劑，這才留給了黑水城探塔者們一線生機，否則光是熱輻射就足以將他們全部烤熟，更不用說燃燒引起的窒息了。
    至于其他人……神祗之眼的戰士們就沒有這么幸運了。那些自身實力強勁，擁有諸多保命手段的統領級人物還好過一點，除此之外的人，則全都變成了戈隆無名綠火的燃料。
    當周圍的火勢燃燒到頂點的時候，戈隆深吸一口氣，滔天的火炎頓時被他倒抽回口中，因為得到了充分的燃燒，這些火焰能量遠比戈隆最初噴吐出去的強出了好幾倍。這就是戈隆所擁有的異世界第四神通，戈隆本身并不能夠制造出任何火焰，但卻可以大量吸收外界任何屬性的火焰能量，然后自由使用。而現在這種綠火卻是戈隆體內的那顆蛇珠吸收了天啟騎士“瘟疫”的神罰之疫后誕生出的丹火，無論是威力還是破壞方式都與刀塔大陸的火焰截然不同。
    丹火被戈隆回抽回口中，頓時將戈隆體內阻礙其行動的冰寒斗氣燃燒殆盡。完成任務之后，丹火并沒有消失，而是在戈隆的口腔內做最后，也是最劇烈的壓縮。當火焰能量被壓縮到極限之后，便開始發生質的轉變。火焰竟然變成了……一道雷霆。
    這就是第四神通的第二種神通戰法——御火成雷。綠色的雷霆閃電從戈隆口中噴出，直射凱南。這閃電看起來與初階雷系魔法中的掌心雷極為相似，然而內里卻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種東西。身經百戰的北國勇者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這一擊的恐怖，他的身形如同瞬移一般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時已經是在十幾米外，然而那道閃電卻像是有生命一般，如靈蛇一般在空中自行轉向，繼續追擊凱南。
    這一次北國勇者已經是避無可避，只能咬牙硬擋。一面冰之盾牌憑空出現在他的左臂，另外一層模糊不清的冰之鎧甲也覆蓋在他的身體上。
    這絕非普通的堅冰，而是充斥著高度壓縮的冰霜斗氣，甚至隱含一絲法則之力的魔冰，是無論對物理傷害還是魔法傷害都能有效防御的冰寒魔鎧。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戈隆的綠色雷霆摧枯拉朽般粉碎了凱南身上的魔甲，將他整個人炸飛到天上。
    戈隆一跺腳，一根直徑接近一米的圖騰柱從腳邊拔地而起，而后被戈隆伸手抓起，向著半空中的凱南狠狠抽去。這一下若是打實了，別說是區區一個北國勇者，就算是雷圖瑟斯手下的三大龍騎將在此，也會在洪荒之力打擊下粉身碎骨。
    凱南長大了口，滿臉驚駭，圖騰柱已經近在眼前，然而他卻因為閃電雷霆的麻痹效果只能眼睜睜看著死神對自己露出獰笑。
    霎那間數道身影閃爍，出現在凱南身邊，各式武器紛紛落在圖騰柱上，下一刻轟雷聲震鳴。食人金剛連退數步，手中的圖騰柱直接變成一堆碎石。
    正面阻擋住戈隆攻擊的正是那九位遠古英靈，雖然成功擊退了食人金剛，但是他們的身影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似乎下一刻就會消逝在風中。與食人金剛的正面硬撼，已經大幅縮短了它們的召喚時間。
    “這是怎么回事？你們不是說能夠解決任何麻煩的嗎？”蘊含怒意的聲音在凱南身后響起，正是神祗之眼的首領約書亞。九大英靈是他手中贗品《屠龍綱要》的最后殺手锏，而神祗之眼更是他一生的心血，結果這些底牌全都葬送在這里，要說約書亞的心沒有滴血那是不可能的。
    凱南揮了揮手，沒有理會約書亞的指責，他一臉黑氣的望著食人金剛，咬牙切齒的問道：“為什么？”
    這一問沒頭沒尾，旁人自然是一頭霧水，然而戈隆卻知道他問的是什么。想了想，他還是回答道：“因為……我從你的眼中只看到了復仇的怒火，卻沒找到多少守護親人的迫切之心。”
    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令戈隆毫不猶豫的將凱南視作必殺之敵。
    曾幾何時，那種復仇的火焰也充斥在小食人魔的雙目之中。但是當他在地獄深淵之中，看到了那個出賣了他的女人，看到那個害死了他眾多親人，卻懷上了自己孩子的女人那凄涼的陌路之后，這種恨意便逐漸轉變為拯救幸存家人的迫切期盼。戈隆沒有放棄復仇，但他不會為了復仇，而錯過拯救母親拉法娜，錯過拯救哈庫麗麗的任何一絲機會。就像這一次他會與死敵童話馬戲團合作，就是為了增加拯救哈庫麗麗的籌碼。
    而凱南卻不同，戈隆從他眼中只看到了國破家亡的仇恨之火，那是足以掩蓋一切理智與親情忠義的瘋狂之火。
    出賣莫妮卡的人，正是眼前這位“北國勇者”。
    “其實我以前就在懷疑你說的話了……”戈隆繼續說道：“你說你是被北風女王克里斯丁·愛莎施加靈魂轉移魔法，然后才借著少女卡卡的身體復活，而北風女王還告訴你復國與復仇全都毫無意義，也囑咐你不要去干預她的轉世，也就是莫妮卡的命運軌跡。而你也一直在按照北風女王的囑托行事。”
    凱南歪頭想了想，皺著眉說道：“沒錯，我確實是這么說的，有什么問題嗎？”
    “你做的有些過了。”戈隆冷聲說道：“如果你真的是遵照女王的吩咐，那么在你眼睜睜看著莫妮卡被人摧殘侮辱的時候，就不會什么都不去做，我甚至有些懷疑，莫妮卡身上的不幸，有很大可能跟你有關。而你真正的目的，就是盡可能的刺激她，從而讓她體內的永凍神國器靈真正覺醒。”
    “……”
    “至于另外一個理由……你說是北風女王為你施放的靈魂轉移魔法，然而據我所知，靈魂領域是連絕大多數的天界諸神都無法觸及到的終極禁區。就算是魔法皇帝，也不是每一個都敢去觸碰靈魂領域的。而‘冰霜立法者’西瓦更沒有流傳下來任何研究過靈魂領域的記錄，那么她所創造出的‘永凍神國’又怎么會有這種能力。”
    關于魔法皇帝的事情，沒有人比擁有與所羅門王眷屬惡魔對話能力的戈隆知道的更多。如果不是他們之間的聯系總是時斷時續，天生一張八卦嘴的魅魔女王恐怕連魔法皇帝們各自都喜歡穿什么顏色的內褲這種事兒都能告訴戈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