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歇累了一天,倒下就睡,連蕭讓什么時候爬上床的都不知道,等他醒來才發現蕭讓的手扣在自己腰上,以一種近乎鉗制的姿態將他摟得緊貼自己胸膛,云歇覺得自己都要像掛件嵌上去了,惱羞成怒地就要趕蕭讓下去,微微側目見蕭讓仍緊闔著眼呼吸平穩,立即噤聲,心想算了。
云歇紅著臉若無其事地往外挪了挪,卻倏然輕“嘶”了聲。
有一小塊頭發被拉扯的隱隱有些疼。
云歇抬手摸了摸發端,那里有個小小的發結。
云歇愣住了,他最近營養過剩,發質好得很,怎么突然打結了?
他悄悄翻了個身,才看清那個結是怎么回事。
蕭讓的一束發和自己的一束發團成了個小卻緊的結。枕上青絲纏繞,分不清是誰的,云歇心頭微熱。
結肯定是蕭讓昨晚上來后打的,這在婚俗里叫結發,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云歇昨晚那點氣“嘩啦”一下就被撲熄了,默默地想趴回去,無奈天色不早,他想解手。
為了不吵醒蕭讓,他動作極輕地解著發結,一開始還嘴角噙笑頗具耐心,越解臉色越黑。
竟然打了死結解不開!
云歇沒什么耐性,煩躁地扯了扯自己這端,本想靠蠻力解開,卻弄巧成拙,徹底把結拉實了。
云歇被自己蠢到了,默默捂臉,單手撐著床從蕭讓身上跨過去半個身子,去夠床榻邊用來剪燈芯的剪刀。
人有三急,等不了。
蕭讓睜眼就瞧見云歇拿著把鋒利的剪刀對準了那個他昨晚偷偷摸摸打的結,鳳眸大睜,忙握住云歇的手制止他,痛心疾首:“相父,才成婚一日,你便要同我剪發斷恩么?!”
“……”云歇皮笑肉不笑,“我現在真挺想的。”
“你看你干的好事,打結了!”云歇指著發上的結控訴,桃花眼團簇著怒意。
蕭讓這才注意到,頓時松了口氣,自己也坐起來,搶過云歇手里的剪刀撂下,語氣撒嬌:“反正不許剪,您別急,讓兒替您解開。”
“沒功夫跟你磨蹭,給我。”云歇急得憋紅了臉。
蕭讓愣了下,反應過來,忍笑問:“相父可是要去解手?”
“知道還問!”云歇狠剜了他一眼,“給我!”
他火急火燎地要爬下床,蕭讓耍賴地揚手丟了剪子,偷襲般攔腰把人放到按住,眼底藏著幾分戲謔,朝他認真地眨眨眼:“也不一定非要下去,相父您可以尿我嘴里。”
云歇表情空白了幾秒,確定自己沒聽錯,臉騰得就紅成了火燒云,怒道:“你有病?!”
要不是頭發纏著,他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橋段他當然記得,是京里最暢銷家家必備的□□里的內容。說是一男子天冷,懶得下床解手,他同榻而臥的妻子便溫聲道:“相公莫不解了奴嘴里?”
現在蕭讓全用他身上他真吃不消。
蕭讓臉不紅心不跳:“您一邊尿我一邊解結,便不急于這一時了。”
云歇強忍住拍死他的沖動,卻聽蕭讓惋惜道:“相父這幅神情似是不愿,讓兒還有一法。”
云歇拉緊自己腰帶,將信將疑:“說。”
蕭讓比較喜歡做,二話不說把人直直抱起,努力繃緊嘴角:“讓兒帶您過去。”
云歇恍惚間覺得這法子勉強還可,直到和蕭讓大眼瞪小眼,蕭讓一臉無辜地看他:“相父解相父的,我解結。”
云歇抱著肚子,打定主意憋到蕭讓解開為止,結果蕭讓善解人意地開始吹口哨。
“艸。”
云歇心里罵了句畜牲,徹底繳械投降,一邊舒服地喟嘆一邊暗暗給他小本本記賬,不讓懷崽的孕夫解手,簡直該五雷轟頂。
蕭讓對逗云歇樂此不疲,但他還懂適可而止,真把人惹毛了最后倒霉的還是自己,于是替他穿衣服時百般殷勤示好。
云歇還算受用地哼了聲,本來還帶著點得意,身體倏然僵了僵,臉悄悄紅了瞬,若無其事地避開了蕭讓的觸碰,一張臉冷冰冰的。
蕭讓卻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黑如點漆的眸子里噙著莫大的激動,顫聲問:“是他……動了么?”
算起來云歇四個多月了,是該有胎動了,他之前一直沒機會感受,就在剛才云歇肚子一處微微跳動了下。WwW.ΧLwEй.coΜ
當爹的真實感一下子撲面而來。
“沒有。”云歇面無表情地系著腰帶往外走,覺得這狗東西實在欠調|教,才不想讓他如愿。
蕭某人卻已從身后虛摟住了他:“相父,你讓我摸摸好不好?”
蕭讓太想過把手癮了。
云歇打定主意不鳥他,掙扎兩下準備開門出去,身后的蕭讓卻微微躬身,細白的牙輕咬了咬云歇的耳垂,感受著他的戰栗,低笑道:“相父,我那么做是喜歡您,想親近您。”
云歇耳朵發熱。
“您要是不喜歡,我就換個法子喜歡您。”蕭讓的聲音低沉到悅耳。
云歇覺得他不能做個沒有原則的男人,艱難地推開他,垂眼道:“他這會兒不動了。”
蕭讓淡哂,臉不紅心不跳:“我摸摸就動了。”
云歇被他流氓程度驚到了,沉默片刻,冷著一張臉公事公辦的語氣:“鑒于你是崽的另一個父親,所以……”
他頓了頓,臉紅了瞬,在蕭讓驚詫的眼神中繼續道:“你有權利感受孩子的存在。”
這話說得官方客套又高風亮節,蕭讓愣了會兒,反應過來霎時心花怒放,立即上手。
云歇默默覺得他的手法像摸瓜的老師傅。
用早膳時,云歇遣走伺候的人,瞥了眼他小腹,隨口問:“你打算過一兩個月往里墊小布包?”
他想想蕭讓裝懷孕就覺得有趣。
蕭讓替他盛好粥,賣關子地搖了搖頭:“并不。”
他看出云歇的詫異,不答反問:“相父莫不是打算等肚子大了就閉門不出了?抑或尋個由頭去個沒人認識您的地方,等孩子生下來再回來?”
“原先是這么想的,”云歇抬眸,“你有別的法子?”
蕭讓不答,突然小媳婦般低眉順眼道:“讓兒先前錯了,將功補過,相父想不想……過把當皇帝的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