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
    沈梔躺在床上抱著手機和霍謹言聊天。
    紅衣坐在她旁邊，拿著電腦，噼里啪啦敲著。
    桌上是管家命人給他們準備的吃食，但他們都沒有動。
    一是他們剛吃過飯不餓，二是他們實在沒心情吃趙家人的飯。
    沈梔剛給霍謹言發過去一個表情包，霍謹言便發來消息：“在干什么？”
    “和朋友在一起玩呢。伯母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呀？”
    “差不多處理好了。我會盡快回來的。”
    沈梔發過去一個等你喲的表情包。
    “風眠大師。”
    房門被敲響，外面傳來趙爺的聲音。
    沈梔從床上坐起身來，去開門。
    她問道：“人醒了？”
    趙爺和管家一起進來，管家笑呵呵的說道：“大小姐還沒醒，但是氣色比之前已經好太多了，風眠大師的醫術果然名不虛傳。”
    管家搓著手，一臉期待的問：“不知道大小姐的病，可有根治的法子？”
    趙爺也朝著沈梔望了過來，有些焦急的。
    “有。”
    沈梔點頭。
    “不知道是什么法子！”管家興奮不已。
    “開顱。”
    沈梔伸腿勾起一條椅子腿，將椅子拖到自己身后，她坐下，說道：“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做開顱手術，成功率，我也不知道是多少。”
    她看云峰做過很多臺腦科手術，曾經在實在缺人的情況之下也輔助他做過手術。
    但只是輔助。
    如果要開顱，她就是她頭一次主刀。
    “還有一種安全的辦法。”沈梔看著管家和趙爺變幻莫測的臉，說道：“我可以為大小姐煉制一些特制的香包和精油，只要她隨身攜帶在身上，就能抑制病情的發作，但畢竟只是抑制，不知道什么時候她會再次發病。”
    沈梔將利害關系都和趙爺說得清清楚楚，到底要如何抉擇，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趙爺眉頭擰起，一向如炬的眸子在此刻卻是垂了下來，似乎還帶了些許的迷茫，像是在思考選擇哪個方法。
    沈梔沒有催促，靜靜等著他們選擇。
    半分鐘后，趙爺開口了。
    “我選第一種辦法，開顱。”
    這幾個字說得有些重，似乎是從喉腔里蹦出來的。
    他女兒的病，來來回回折騰了這么久，受了多少折磨，與其今后一直這么生活下去，不如拼死一搏是試一試。”
    “風眠大師，只要你能夠救活我女兒，好處自然是不會少了你的。”
    “該我得的診金，我自然會收。”
    沈梔要的診金并不過分，五十億。
    若非熟人所托，換做旁人，就是給她幾千億，她也不會來的。
    沈梔讓趙爺去準備手術要用的東西。
    沈梔本想著在家里做手術，做不到無菌，會添加感染風險。
    可趙爺竟然已經命人打造了一間無菌手術室。
    因為大女兒體質特殊，趙爺就是怕會有這么一天，早早的便在家里準備了一間無菌手術室。
    沈梔一個人準備手術，是有些吃力的。
    她讓紅衣輔助她。
    紅衣之前在云峰手底下干過一段時間，雖然她的天賦沒有沈梔高，但天天被云峰追著‘喂飯’，她在腦科的造詣還算不錯。
    協助動手術是沒問題的。
    但就兩個人的話，也不行。
    沈梔思量過后，對趙爺說道：“再幫我們找一個醫生過來，最好是腦科專家。”
    趙爺很快便找來一名醫生。
    好巧不巧，那名醫生正是那位處處看不慣沈梔的年長的醫師。
    醫師聽趙爺說，讓他輔佐沈梔做開顱手術，更是覺得荒誕無比。
    他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做開顱手術，現在這個小丫頭竟然要做開顱手術？
    “丫頭，你之前有沒有做過類似的手術？”
    沈梔誠懇的搖頭：“沒有，這是第一次。”
    醫生瞬間氣得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趙爺，您這是把您女兒的性命當成兒戲。”
    “我心里有數，你只管輔助風眠，我答應給你的實驗投資，一分也不會少。”
    醫生只好答應，并且再三說如果手術過程中出了什么問題，千萬不要怪到他頭上。
    等女人醒了，沈梔幫她檢查身子，確定有滿足手術的條件之后，便將她推進了手術室。
    趙爺和趙明月等人著急的等在手術室外。
    手術室內，暗潮洶涌，也不平靜。
    開顱手術，一點都馬虎不得，需要全神貫注。
    稍有不慎，便會碰到腦神經，害死病人。
    “劉醫生，您幫我握好儀器。紅衣，時刻關注好病人的情況。”
    “是。”紅衣點頭。
    而醫生則是緊盯著沈梔，見她準備下刀，連忙說道：“你選的地方有問題，從你現在的下刀點，極有可能觸碰到病人的視覺神經，造成視覺壓迫導致失明。還有這里也不對……”
    劉醫生本就看不慣沈梔，自然覺得她哪里都做得不對，說話間，帶了幾分高高在上：“還有你剛才調試的儀器高度和水平面，并不是最佳位置，很可能形成視覺阻礙，導致……”
    “劉醫生，如果你不想幫忙，可以出去。”
    在手術過程中，最忌諱有人打擾。
    劉醫生三番五次打斷她下刀，沈梔徹底煩了。
    冰冷的目光直射醫生，裹挾著寒霜。
    劉醫生被沈梔的眼神嚇到，冷哼了一聲，不在說話。
    他該說的都說了，盡了醫生的職責。
    手術過程中有任何問題，也和她無關。
    沒了他的打擾，手術室安靜了許多。
    沈梔將眼睛對準儀器，下刀開顱！
    腦科醫生的手，是不能有一點點抖的。
    因為腦袋里面觸及的神經太多，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
    最初沒下刀之前，劉醫生明顯看到沈梔的手是有一些抖的。
    可是從下刀之后，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雙手紋絲不動！
    沉穩勁兒，連他都自嘆不如！
    他瞪大眼睛看著大屏幕，看著沈梔繞過一系列神經，找到大腦深處的血塊。
    又快又穩！
    從業數十年的老手，都是比不上的！
    將血塊囊腫挖干凈之后，便是縫合階段。
    沈梔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但是整個人還是穩如泰山，從容不迫，雙手不能晃動一絲一毫。
    劉醫生興奮得渾身每個細胞都在顫抖，實在太精彩了！
    如此神乎其技的縫合術，他是第一次看見！
    劉醫生忍不住想看得更多看得更仔細，整個人朝著沈梔的方向逼近，腦袋往儀器上伸去。
    卻不小心將儀器推歪了一些！
    沈梔縫合的手，猛然頓住。
    眼前的一切發生了變化，儀器對著的不是她縫合的地方，而是大腦其他地方。
    她根本看不到自己縫合之處！
    這對失之毫厘謬以千里腦科手術來說，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