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與魔么？”
    月落中天。
    方夕手上拿著黑市木牌，依舊有些疑惑。
    按照慕蒼龍的說法，妖大概可以對應一些身體強橫的妖獸，但魔？似乎有些詭異，并非修仙界的魔獸、魔修之流……
    “不過，終于要接觸這個世界的高級資源了么？”
    他望著前方的橋梁，神情略有興奮。
    按照慕蒼龍的介紹，黑石城的黑市位于‘月亮橋’，每逢初一、十五……拿著木牌憑證，就可以從橋邊搭著木船，進入真正的黑市！
    此時的方夕，自然早已換了一身夜行衣，配合斗笠，讓人無法看清身形與面容。
    到了月亮橋邊，他果然看到一艘烏篷船，正靠在岸邊等候。
    “來者何人？”
    船上，一名撐著竹篙的老叟問道。
    “去黑市的人。”
    方夕回答。
    “可有憑證？”
    “給你！”
    將木牌丟過去之后，老叟看了幾眼，恭敬返還，就讓方夕上了船。
    在船上，還有其他幾名黑衣人，彼此保持一定距離，沉默不語。
    又等了三炷香之后，老叟撐著竹篙，讓烏篷船蕩著月色離開。
    一蓬薄霧升起，四周的建筑變得影影重重。
    不知道過去多久，小船停靠在一處河灘之上。
    “到了。”
    老叟的聲音傳來。
    方夕走下船，腳掌踩在一片濕潤的泥地里。
    放眼四周，似乎是一處湖心島的位置，上面有不少人，正擺了攤位叫賣。
    唯一的幾處建筑是木屋結構，看起來無比簡陋。
    ‘這黑市……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啊。’
    ‘簡陋太多了。’
    方夕嘴角微微抽搐，混入人流之中。
    “兄弟，學武么？鐵劍門密傳十八式斬鐵劍法，配合神意圖都在！”
    一個攤位上，蒙著面紗的攤主正在高聲叫賣。
    方夕看了看那一疊秘籍，搖搖頭離開。
    不用看都知道，神意圖并非如此簡單就能復制的。
    出現在這里的，八成是假貨。
    “快來看看，上好的奴隸啊……這皮膚、這牙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養幾年絕對是個大美人！”
    另外一處攤位上，居然還賣人！
    方夕掃了一眼，發現是幾個神情惶然的童男童女，頓時想起最近幾日，城中大戶走失孩子的傳聞，心里不由一寒。
    這大涼朝廷的控制力與威懾力，看來也有限得很啊！
    ‘黑市，果然夠黑的。’
    ‘可惜，現在的我，并沒有可以為所欲為的力量啊。’
    心中吐槽一句之后，他按照慕蒼龍指點，來到一處木屋之前。
    木屋很簡陋，方夕抽了抽鼻子，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在木屋周圍的草叢中，隱約可以見到白骨。
    “這就是慕蒼龍與白云武館的妖魔肉渠道？”
    方夕心中自語一句，走了進去。
    木屋內光線很暗，點著一盞油燈，燈芯上燃燒的火焰居然是碧綠色的。
    伴隨著燈油燃燒，一種詭異的香氣在四周彌散。
    方夕喉嚨吞咽了一下，居然感覺有些餓了。
    ‘這燈油……不對勁。’
    就在他思索之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忽然響起：“你來買肉？”
    方夕看過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是真的有點被嚇到了。
    在房屋一側，堆著一座‘肉山’！
    那是一座真正的肉山，大概有兩三米高，白花花的肥肉層層堆砌，松松垮垮的皮膚上滿是油脂。
    這是一個超乎想象的大胖子！
    ‘起碼有一千斤重！’
    方夕聲音低沉：“聽說……這里有妖魔肉賣？放心，我懂規矩！”
    一邊說，一邊丟出了木牌。
    肉山接過木牌，隨意掃了一眼，就笑了：“原來是熟客介紹……放心，我這的肉，品質最好！”
    一邊說，他一邊張開蒲扇般的大手，往自己身后一抓。
    啪！
    一塊白森森的肉就被甩在方夕面前。
    這一團肉起碼有五六斤重，沒有一點紅色的血液，似乎也沒有肌肉與筋骨紋路。
    ‘這感覺，跟燈油很相似？’
    方夕掃了一眼，心中做出判斷。
    “我這里的肉，一斤百兩銀子。”肉山繼續報著價格。
    “可以！”
    方夕點頭，取出一片金葉子，這是他特意為了交易兌換的。
    畢竟身上帶著太多銀兩不是很方便。
    “我身上有一百片金葉子，合計黃金一百兩，官方兌換十兩銀一兩金，相當于紋銀千兩，就先給我來十斤肉吧。”
    等到方夕說完，拿出金葉子之后，對面的肉山似乎都愣住了。
    片刻后，他才大笑著：“好……痛快，我‘韓胖子’就喜歡你這種痛快人！”
    一邊說，他又一邊抓了一塊妖魔肉丟下來，大概足足有五六斤重。
    “這塊加上方才那塊，絕對超過十斤，多的算我送你了……”肉山笑道：“人生苦短，唯有吃肉才是無上樂事……不過你可要記住，不要吃得太多，將自己撐死了啊，哈哈哈……”
    韓胖子不停大笑，連木屋都在顫動。
    方夕抱拳，將十斤肉用布包了背在背上，告辭離去。
    買到自己想要的物品之后，他并未選擇在黑市停留，而是直接離開。
    回去的路，自然還是先乘船，然后在月亮橋下船。
    當方夕七拐八彎，走入一條巷道之時，他忽然嘆息一聲：“閣下跟了我這么久，究竟是為什么？”
    巷尾位置，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名黑衣人。
    他冷笑一聲回答：“好小子，功夫不差啊……你能從韓胖子那里拿如此多肉出來，顯然身家不菲，給老夫拿來吧！”
    此人說話之時，還站在巷尾，但當最后一個字落下之時，他已經來到方夕面前，一拳狠狠擊出，勢若滾石。
    “滾石拳？！”
    方夕微微一笑，這人用的也是武館武學，他在學武之時看磐石武館的人用過。
    此時應對起來，也是絲毫不慌，手掌微翻，掌心變得一片烏黑，順勢拍出。
    砰！
    拳掌相交，兩股澎湃的氣血之力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黑衣人悶哼一聲，后退數步，失聲道：“氣血三變？怎么可能？”
    城中的年輕高手，他早已有所耳聞！
    這一次，也是聽到對方聲音并不蒼老，這才選擇出手襲擊！
    卻沒有想到，碰到了硬茬子！
    “你也是氣血三變的大高手，還是磐石武館的人！”
    方夕點點頭，又搖搖頭：“何必來尋死呢？”
    “哼！白云掌雖然狠毒，也未必能拿得下我。”黑衣人大喝一聲，雙拳勢若驚雷，氣勢極其迫人。
    滾石拳雖然叫法不大好聽，但的確拳如其名，一旦起勢，不斷連招，就能蓄力，宛若滾雪球一般，打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越是持久，聲勢越大！
    方夕正要凝神以對，嘴角卻突然抽搐。
    但見對面的黑衣人大喝一聲之后，就轉身跑了……跑了……
    ‘特么的老子吃飽了撐的，跟同為氣血三變的武者拼命？’
    黑衣人轉身就跑，心中還十分郁悶。
    仔細看他拳頭之上，已經留下了黑色的印記，顯然毒掌對他也不是沒有傷害。
    “白云武館的高手，這梁子老夫記住了……”
    就在他還想放什么狠話之時，卻突然眼前一花，看到了方夕！
    有著紅蛇腿提升身法，方夕的速度其實也很快！
    見此，黑衣人心中不由泛出絕望：“你……你真的要趕盡殺絕？”
    “非也非也……”
    方夕微微一笑：“你是氣血三變的高手吧？只是想請你做個實驗而已……”
    說完，方夕凝神靜心，嘴里念念有詞。
    一句咒語飛快誦念，他體內法力隨之運轉，來到右手手指之上。
    緊接著，他輕輕一抬手，數道劍氣便洶涌飛出。
    青竹山靈農除草法術——庚金草薙劍！
    黑衣人正在疑惑間，身上就突然浮現出數道恐怖的傷口，向外飚射鮮血！
    “這……這是什么武功？”
    他半跪在地上，面紗下的臉龐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先天無形劍氣！”
    方夕負手而立，一派高人風范。
    與此同時，心中則是記錄下這次試驗內容。
    ‘煉氣初期的小法術，對氣血三變的武者依舊有不俗殺傷力……’
    “我……”黑衣人想要罵街，卻一口氣上不來。
    這特么是武功？！
    哪怕那些武館主，不！元合山的大高手，也未必能做到勁力離體傷人這么離譜的事情吧？
    可惜，還沒有等他罵出來，一道青色的劍影一閃。
    黑衣人無頭的尸體倒下，鮮血飛快滿溢。
    “用上下品法器，就更是砍瓜切菜了……”
    方夕嘆息一聲，抬手收回‘青禾劍’，有些不太滿意：“下次……找個武館主試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