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緒這么激動是有原因的。</br> 看著身后那低著頭,眼中帶著些水霧的娜娜,我心頭不禁生出了一絲憐惜。</br> 小七跟我說過她的身世。</br> 她出生在安水下面的一個村子里,安水的就已經夠窮了,可跟她出生的村子相比,安水就仿佛是首都云州一樣。</br> 娜娜的那個村子里面,有好多人這輩子都走不出大山,她們就在山里面成長、結婚、生子,再平凡的過完一輩子。</br> 可即便是這種平凡的生活,在娜娜看起來,也是一種奢望。</br> 她并不是獨生子,她的上面有一個哥哥。</br> 她的哥哥,是一個智障。</br> 娜娜的父母,一對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最大的愿望就是給自己的傻兒子娶個媳婦兒,然后生個孩子,把自己家的香火傳遞下去。</br> 可是家里這么窮,她哥哥自己還是個智障,想娶個妻子,就如同天方夜譚一般。</br> 不過生活就是這么有意思,當你覺得希望滿滿的時候,他會瞬間讓你失望。而當你已經絕望了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絲曙光。</br> 在娜娜她們的隔壁村,也有這樣一戶人家。</br> 那戶人家也有一子一女,他們家中的兒子,也是個智障...</br> 他們主動找上門來,說只要把娜娜嫁給他家兒子,他家就把女兒送過來。</br> 當娜娜父母知道這個消息之后,他們樂瘋了...</br> 對方那戶人家同樣是歡天喜地,只是他們都沒顧慮到,這兩個小女孩兒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br> 那年,娜娜才十六歲。</br> 不管對面那家女兒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總之,娜娜是不愿意的。</br> 她不想嫁給一個連話都說不囫圇的人,不想這輩子就這么過下去,一輩子都看不到出路。</br> 她跑了。</br> 可她沒跑多久,就又回去了。</br> 因為她聽說她媽媽放話,要是娜娜不回去,她媽媽就自殺。</br> 從小就聽話又懂事的娜娜乖乖的回到了家,但她依然不想去嫁給一個傻子,她自己出去打聽,娶一個媳婦兒要花多少錢。</br> 打聽出來的結果讓娜娜心都涼了。</br> 至少二十萬,如果要是他哥哥那種情況,還要再加十萬。</br> 因為這就相當于賣女兒,所以價格自然要高一些。</br> 三十萬,這個數字就像是一座冰冷的大山,壓在了娜娜稚嫩的心臟上,壓的她喘不過氣來。</br> 她左思右想,最后決定,出來賣。</br> 因為這是她那小腦袋里,能想出來的唯一辦法。</br> 我聽小七說,她對自己特別的苛刻,她從來舍不得給自己買幾件漂亮的新衣服,也舍不得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她賺的錢,全部要存起來,就等著存夠回去給她哥哥娶媳婦兒的錢,她就可以解脫了。</br> 她說她特別羨慕那些能上大學的女孩子,她以前學習成績不錯,可是自從初中畢業之后,家里就不讓她上了。</br> 她說等她攢夠了錢,就去打點小工,順便讀書,再也不干這個了。</br> 她說她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結婚,她的那些小姐妹們有的都會養個男朋友,那些男朋友喝她們的,吃她們,動不動還要打她們...娜娜覺得這種關系挺畸形的,再說她也沒有余錢去養別人,所以她沒找男朋友,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不嫌棄她的...</br> 她也會自卑,所以當她聽到“婊子”這兩個字的時候,她會出現那樣的反應...</br> 徐處被我抽的跪坐在地上,驚愕又憤怒的看著我。</br> 我一步步的走到徐處的身前,彎下了腰,凝視著他的雙眼。</br> 他的身子頓時一哆嗦,看來是被我打的怕了。</br> 徐處色厲內荏的喊:“你...你要干什么!”</br> 我靜靜的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我問:“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能走到今天這位置,都是有人給你鋪路吧,你的后臺肯定挺硬嘍?”</br> 徐處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嘴唇抿起,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br> “呵呵?!蔽倚α诵Γf:“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br> “從你一生下來,就擁有了一切,這一切對她來說,是她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的美好!”</br> “但你偏不珍惜,你放縱自己,你沒有理想,沒有道德,沒有良心,你什么都沒有...你浪費了你父母所給予你的一切,把自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br> “你知道么,她跟你不一樣,她光是活著,就已經竭盡全力了,而就算她拼盡所有,也只是為了抓住你所瞧不起的那些...那些你認為理所當然的,你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卻是她所有的夢想...”</br> “你體會過那種沼澤似的人生么?你沉淪在沼澤里,你掙扎的話,會死,你不掙扎的話,同樣會死。”</br> 徐處梗著脖子望著我,他眼中閃過一絲無謂,我知道,他并沒有在意我說的話,他甚至聽不懂我在說什么。</br> 而小七卻早已經沉默,娜娜更是低著頭,嗚咽不止。</br> “呵呵?!蔽液鋈恍α似饋?,看著徐處說:“你聽不懂,沒關系...我剛才讓人給你拍了個寫真,各個姿勢,各個角度,絕對的高清**,我相信萊西肯定有人對這個東西感興趣...”</br> “你!”徐處急了,他剛想大吼,聲音又一下子軟了下來,他低聲哀求:“你把東西給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答應你,我有錢...教育大比武,第一肯定是你們的...”</br> “呵呵。”我笑了笑,說:“這就應該是我們的?!?lt;/br> “對對,應該應該,你...能不能把東西還我...”</br> 我瞥了他一眼,說:“看你表現吧。”</br> 徐處又怒了,他額頭青筋直跳,吼道:“你不怕我找人弄你么!”</br> 我突地低下頭,直直的看著他,我的嘴角斜斜勾起,挑出一絲桀驁,我露出一嘴白牙,嘶聲說:“你盡管來,我接著!”</br> 說完,我在徐處那肥厚的肩膀上拍了拍,轉身向外走去。</br> 娜娜還在那里哽咽著,她的妝都已經哭花了,黑黑的眼影將白嫩的臉弄得一塊一塊的。</br> 我走到她身邊時,忽然停住了。我湊到她的耳邊,柔聲說:“羅曼羅蘭說過,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熱愛生活的人,你在我心里,就是英雄,加油!”</br> 娜娜的眼淚更加洶涌,只是在她的臉上,卻出現了一抹笑容...</br> 【作者題外話】:這章寫的時間有點長,寫的時候我在想,如果我要是寫一本關于男公關的故事,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