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言，就連平常話很密的李然都在默默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可能是因為還在出任務的原因，大家都沒有說話，車里面遍布一種難言的靜默。</br> 看守所位于萊西偏遠的位置，往那條路上的車明顯少了很多。</br> 送到看守所之前是要檢查身體的，我們將車停好后，就帶著這名女犯人去找醫生做檢查。</br> 石南菲帶著女犯人，我們三人前后站著，將她們隔在中間。</br> 我和李然走在后面，看著這幾人的背影。</br> 女犯人一下車，我的眼睛就微微瞇了瞇。</br> 她穿著一條短褲，兩條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那裸著的兩條腿就像是兩根麻桿，細弱白皙，沒有一點健康的美感。</br> 更讓我注意的是，我在她的腿上，看到了幾個明顯的針眼...</br> 這姑娘，八成也是個成癮的...</br> 我和李然落后了幾步，看著那姑娘踉踉蹌蹌的腳步，我順口輕聲問：“這什么情況，她搶劫別人？就這樣的，連走路都費勁，怎么搶劫啊？”</br> “嘁...”李然撇了撇嘴，說：“你還真別不相信，還真就是搶劫...她在網上約了個男的，說一起去開房，男的一看有這免費的好事兒，當時就去了，結果一進門就這姑娘拿刀給逼住了，要搶錢...那男的也有意思，你說人家搶錢給錢就完了唄，那男的不知道怎么想的，開窗戶就跳下來了，那可是三樓啊，估計他電影看多了...以為自己會輕功呢，結果直接就把腿給摔折了...”</br> 我再次將視線放到了她腿上那明顯的針眼上，她搶了錢，應該是用作毒資吧，要不然，我真的很難想象，看起來這么懦弱的姑娘會去搶劫。</br> 她看起來就像剛出生的小雞仔，這一路沒事的時候我觀察了她一會兒，她連跟我對視都不敢，整個人就是臉色蒼白的在哪里顫抖，這樣的人，竟然有勇氣去拿刀搶劫別人？</br> 搶劫犯我見的實在太多了，但沒有一個像她一樣的。</br> “這種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的案件判起來特別快，看著吧...說不定啊，過兩天她就到你們那里服刑去了。”</br> 我望著那姑娘單薄的背影，沒有說話。</br> ……</br> 檢查身體的流程很快，可是這個女犯人看起來卻不是很配合，她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想什么。</br> 李然瞇著眼睛瞪著女犯人，小聲的跟我說：“媽的，這娘們兒想跟我玩兒貓膩！”</br> “嗯？”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br> “你不知道么？”李然說：“現在看守所里面有規定，只要身體檢查出有問題，人家就不收啊。”</br> …</br> 我們正說著話呢，那邊的醫生已經開始測視力，醫生指著視力表上面的一堆符號，從最下面的開始，一直指到最上面，可是無論指到哪一個，這女犯人都搖著頭說自己看不見。</br> 醫生最后沒辦法，無奈的說：“你是不是眼睛有什么問題啊？”</br> 這話一出，那女犯人眼神頓時亮了，她看著醫生狂點著頭。</br> 李然輕輕罵了一句：“靠，麻煩了！”</br> 石南菲側頭看了我們一眼，眼神中也生出了幾分焦急。</br> 如果犯人送不出去的話，那肯定又要弄回去讓她們來負責看管，只是看看到時沒什么，怕就怕再出什么變故...</br> 看到石南菲那微帶焦灼的眸子，我心頭不禁微微一跳。</br> 接著，我邁步就走了出去...</br> 醫生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臉上帶著幾分抱歉，愣在那里不知道該做什么。</br> 我幾步走到他的身邊，目光瞥向那名女犯人。</br> 她的眼神略有些閃爍，似乎有點害怕。</br> “你真的什么都看不見？”我板著臉看她。</br> “嗯...”她用力的點了點頭，看起來雖然害怕，卻仍然再堅持。</br> 我的手指向畫滿了大大小小符號的視力測試表。</br> “能看清么？”</br> 女犯人搖頭...</br> “這個呢？”</br> 還是搖頭...</br> 我嘴角不動聲色的彎了彎，看著她說：“你來吧，往前站一點，那個...就那里，前面那塊地磚...”</br> 女犯人怔了怔，往前走了一步。</br> “嗯，對，就再往前地磚的那條縫隙那里...”</br> 她再往前走了點，站到了地磚的一條小縫隙上...</br> “呵呵。”我輕笑了一聲，轉頭對著醫生說：“地上那么小的縫隙都能看見，視力肯定沒問題了吧。”</br> 醫生愣了愣，隨即笑著搖搖頭，說：“肯定沒有。”</br> 李然和石南菲臉上也露出了笑意，李然還吹起了口哨，一臉賤賤的樣子。</br> 跟他們不同，那女犯人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br> 原本她的面孔就十分蒼白，而現在，那上面簡直一點血色都沒有，就像是我老家冬天下過雪后的地面一樣。</br>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了起來，而且越抖越是厲害，她的眼睛里面，也開始流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淚！</br> “嗚嗚嗚...”</br> 她捂著臉，忽然開始大聲的哭了起來。</br> 我臉上剛剛浮現的笑意凝住。</br> 撲通！</br> 女犯人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低低的抽泣著，高聲哀求著：“警官...行行好吧，你們能不能放了我，我不能進去...我真的不能進去啊...”</br> 她哭的異常的傷心，如同杜鵑啼血一般。我回頭忘了李然他們一眼，他們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br> 這也是難怪的，這一行做的時間久了，心腸也慢慢變得硬了。像是這樣痛哭流涕不想進看守所的嫌疑人，實在是太多了，基本上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個。</br> “求求你們了...我真的不能進去啊，我要是進去了，我女兒就死定了...我不能讓我女兒死啊，求求你們！”</br> 這個女犯人說著說著，突然開始不停的在地上磕起頭來，她磕的特別的響，醫院的地面是那種硬瓷磚，她把瓷磚都撞出了砰砰的聲音！</br> 很快，她的腦袋上就出現了殷紅的血斑...</br> 我眼睛一瞇，一個箭步就竄到了她的身邊，伸手將她拉住。</br> “你女兒怎么了，你先說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