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穿著朝服,急匆匆的趕到了行宮里邊,行了君臣大禮以后,司馬懿躬身退到一邊上,垂手而立。
    扶蘇沒有和司馬懿說這些奏折的事情,而是問道:“依照仲達看,我朝接下來的目標,該怎么調整?”
    司馬懿聽了,幾乎想都沒有想,就說道:“靜觀其變。”
    “哦?”
    扶蘇聽了,道士來了幾分興趣,問道:“怎么一個靜觀其變?天下諸侯都征戰不休止,眼下楚國項羽和蜀國李世民開戰在即,如果真出兵去偷襲楚國,豈不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拿下楚國大片土地?”
    這是非常試探性的一問。
    司馬懿立刻道:“陛下,臣所言之靜觀其變,乃是由根據的,想當年諸侯爭霸,而我大秦先祖依據函谷關地域諸侯,內部努力發展國立,積蓄爭霸天下的資本,等到東方六國廝殺疲敝,國力不及的時候,方才兵出函谷,一舉奪得了天下,此乃是先祖所奉行的準則,遂而才有了先帝爺吞并六合,尊稱皇帝。”
    “你的意思就是說,叫朕不要出兵,看著楚國和蜀國兩國開戰?”扶蘇淡淡笑道,不知道為何,看著司馬懿的身子似乎有些發虛,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司馬懿的婚宴上邊,說準許司馬懿陪著新娘子三天時間,三天以后,就按時來參加朝會。
    扶蘇把自己心中那些惡趣的想法都壓了下去,這才叫人給司馬懿搬過來了一個凳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反正扶蘇看到司馬懿坐下來了以后,竟然對著自己投給了一個非常感激的眼神。
    “新婚燕爾,仲達還是要保住身子才是。”扶蘇不著邊際的說了一句,也不給司馬懿自己的反駁的機會,就繼續道:“朕現在就擔心楚國真的打贏了蜀國,吞并了巴蜀之地,那時候蜀國的國立定然強盛超過現在,這可就不是什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好計謀,而是坐視敵國強大的愚蠢行徑。”
    司馬懿聽了,神色不變,繼續道:“陛下就一定認為楚國可以打贏蜀國?”
    “你覺得不能?”扶蘇這時候,才注意到司馬懿的臉色有些蒼白,忍不住叫人給司馬懿端上去了茶水,最后索性還給了一些果品。
    司馬懿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連聲稱道,說天恩隆厚這些的話,說了好幾遍,這才回到了正題上頭。
    “蜀國最厲害的,或許不是蜀王麾下的謀士和武將,更不是他們的士兵,而是蜀國的地形!”司馬懿分析道:“臣秉承陛下的命令,經略邗城,但是卻也注意到了其他地區的發生的事情,這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蜀地!”
    “和解?”扶蘇一時間還有些不明白,為什么說李世民最厲害的不是武將謀士,而是地形。
    “陛下,這蜀地的道路艱難,微臣一下也說不清楚,那臣就舉個例子,進入蜀地,壓根就沒有道路,只能通過修建在懸崖峭壁上的棧道,方才可以通行,所謂之棧道,其實就是在山崖上邊鑿開洞,然后把木樁打進去,接下來在木樁上邊鋪上木板固定好了,這樣才可以通行,試問一下,如果李世民下令把棧道全部都燒了,項羽縱便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又能如何?”
    扶蘇聽好了,心頭頓時一震!是啊,這正史上頭,最著名的事情,不就是項羽分封十八諸侯,劉邦就是被加封為漢王,封地就在蜀地。
    據說時候來有人反悔了,想要追殺劉邦,卻沒有想到;劉邦剛剛入蜀以后,就把占到全部都燒了,項羽也束手無策,只有任由劉邦去了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只是沒有想到軍事天才韓信弄了一招明修橋梁、暗度陳倉,殺死了章邯,這才出關中原,打得項羽一個措手不及。
    不曾想到,就算是自己復活成為了扶蘇,到頭來這歷史的發展,還是這么驚人的相似。
    “如果楚國不能滅掉蜀國,陛下可以想一下,楚國會怎么做?”司馬懿忽然問道。
    扶蘇聽了,神色頓時就變得凝重起來。
    楚國現在發動舉國之力,有多少兵馬,扶蘇這邊都還沒有探查清楚,反正最為可靠的消息,就是楚國發動舉國之力,就是要滅掉蜀國。
    具體的原因,可能楚國全國上下來的老百姓和軍士都知道一點,那就是李世民曾經玷污了他們的王后,這是不死不休的恥辱。
    李世民真的是腸子都悔青了,自己當初那么做,還不是因為項羽在宴會上突然變卦,要殺自己和李元霸,無奈之下,在亂軍中挾持了楚國王后,一行人這才逃了出來,不然的話,便是強如李元霸,只怕在項羽和呂布兩人聯手之下,也要被擊殺在當場。
    天地良心作證,李世民當著麾下所有武將的面指天立誓,真的沒有對那個楚國王后做過什么不應該做的事情。
    反正,蜀國這邊的人相信自家的大王,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荒唐的事情來,而且是楚國最先在宴會上伏擊自己的大王,是不遵守承諾的一方。
    這兩人都是高手,把全國上下的輿論引到了一起,也算是吧國內的聲音都一統了起來,至于最后會發展到何種程度,也就只有打了才知道了。
    畢竟從很久以前,項羽就在范增、管仲等人的支持下,開始調動整個國家的兵力,要先去把蜀國吞并掉。
    不管項羽心中是怎想的,在其他的人看來,楚國就是沖著蜀國那富饒之地去的。雖然說哪里很大程度上,都還在世比較荒蕪的,可是招架不住哪里的自然條件實在是太優越,糧食都是一年三熟,能養活很多人。
    誰都眼紅!
    扶蘇覺得,如果不是洛陽哪里有呂布這一個眼中釘、肉中刺在那里,自己一定會叫郭子儀領軍南下,前去進攻蜀國,這么一塊膏澤之地,要是能收入自己的版圖,那絕對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可是,司馬懿現在問扶蘇,如果楚國這么做,一下子發現自己都打不到李世民,那會怎么做?
    當時候就是幾十萬戰兵匯聚在一起,如果……調轉矛頭背上和晉國聯合,秦國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不太可能。”扶蘇沉思了許久,最后淡淡的說了一句,目光也重新落在了司馬懿身上,到了這個時候,扶蘇才發現一個問題,自己竟然被司馬懿忽悠,繞著走了……說好聽一點,是繞著走,說難聽一點,這就是牽著鼻子走了。
    對此,扶蘇并沒有發怒,心中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司馬懿當真是在邗城呆的太久了,幾乎都已經快要忘記自己這個皇帝。
    “不管可能不可能,陛下總需要考慮才是。”司馬懿又繼續說道,只是還不等他把接下來的話說完了,扶蘇便已經開口道:
    “朕方才問你什么?”
    “陛下問微臣,我朝接下來的國策。”司馬懿拱手道。
    “那你說了什么?”扶蘇語氣忽然變冷了,“如果沒有想好,那就回去想想!來人!”
    “陛下!”狄青快步走了進來,拱手道。
    扶蘇便道:“左將軍身子發虛,叫御醫過去看看,該弄點進補的藥材,就弄點進補的藥材,免得朕問話的時候,總是說一大堆道理來敷衍朕!”
    “微臣豈敢!”司馬懿離開座位,跪伏在皇帝跟前。
    扶蘇笑了起來:“起來吧,朕看你心里發虛,就再給你三天假期,不用來上朝,回去以后好生想想朕方才問你的話。”
    “臣遵旨!”司馬懿只有退下,皇帝既然發了話,叫他退下,別說他現在還有話沒有說完,就算是他現在的雙腿被打斷了,爬都要爬出去。
    這就是帝威!
    這一刻,司馬懿想到了自己從邗城背上的時候,所想到的一些問題,或許自己真的是因為皇帝給自己賜婚,被麻痹了一下,該發生的事情,終究是要發生……可皇帝心中就在想什么?
    “漢臣,愣著做什么?”皇帝不耐煩的聲音想起,狄青也不敢說什么話,拱了拱手,直接和司馬懿退出了大殿。
    走出了一段距離,狄青這才好奇的問道:“你今天在皇帝面前說了什么?我可是很少見到皇帝發怒。”
    “還能說什么?”司馬懿苦笑一聲:“只是因為我說了一些話,叫皇帝心中不快……或許不是不快,只是我說的話沒有和皇帝心中想的一樣。”
    “那你就真的是不在狀態了。”狄青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司馬懿,然后壓低了嗓音:“金蓮都已經娶進門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你這個五軍大將的位置,薛前將軍領軍一直都拼殺在前,倒是你一直都在邗城哪里,自然會招來一些風言風言,具體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偶然間聽到陛下自語了一句,我才知道一些。”
    司馬懿聽了,眼底深處生出一種非常強烈的恐懼情緒,心里也開始無比的畏懼,他雖然走在陽光下的行宮中,卻感覺自己身處于修羅地獄。
    “哥,這事情還真是多謝你了。”
    狄青嚴肅道:“千萬別說是我說的,這事情整個行宮里邊,可能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再者……你到底有沒有做過什么不應該做的事情?如果有,最好向著陛下坦白,或許還有網開一面的機會。”
    司馬懿停住了腳步,面色鄭重的看著狄青:“你也覺得我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