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走上前去,來到了兩人身邊,頓時就有一股刺鼻的人血味道撲面而來,在看著白影左邊減半上還在向外滲出來的鮮血,呂布沉重的開口說道:
    “你們都是我大晉國的猛士,暫且下去養傷!”說完這話,呂布抬頭看向了其他的人,高聲道:
    “孤王向你們許諾,你們活著回來的人,每一個人都官升兩級,賞賜黃金百兩……”
    “大王!末將不要賞賜,今日就是拼著一死,也要揭發一個逆賊!”
    跪在呂布面前的白影忽然大聲說道,眼中的熱淚混合著血水滾落下來。
    這一幕十分悲壯,呂布看在眼中,心神很受震動。
    英布聽著這話,心中升起了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而趙匡胤則像是聞到了血腥味道的蒼蠅一樣,眼睛已經在發亮。
    呂布陰沉著臉,看著面前的白影道:“你說!無論什么,都有孤王給你和死去的將士們做主!”
    白影和吳來兩人立刻抬起了頭,目光中透露出野獸一樣兇狠的目光看著英布!
    “是他!大王,就是他暗中打開了城門,澠池城才會陷落!”
    “你――”英布眼前發黑,拆點沒有一下摔倒在地上,惡聲道:“你休要含血噴人!”
    “哈哈!”吳來慘笑著,一把將自己胸口的衣襟撤了開來,原本都已經鮮血凝固起來的傷口,頓時再次崩裂,流出咕咕鮮血來。
    吳來眼中流著淚水,大聲說道:“大王,小人只是一個百夫長,當初我就在北城門那里看守城門,英布狗賊身邊的武將來了,要強行打開城門,把秦人放進來,末將不準許,就挨了一刀,要不是末將閃避的及時,這一刀就要把小人劈成兩半了!
    大王若是可以不信小人,大可以問一問小人身后的軍士,他們都是從北門秦軍的包圍中殺出來的,整整一萬人啊,大王,最后只剩下了我們一千人!請大王為死去的戰士們做主!”
    呂布血紅色眼睛,看向了那些跪了整整一跳大街的殘兵,他們中,大部分人手中并且都已經卷刃,分明就是經過了一場殊死血戰,才會如此啊。
    那些還沒有來的清洗的刀尖上,都掛著碎肉沫子,這絕對不會作假。
    “大王,小人可以作證!”
    “大王!小人的兄長就死在了城門地下,臨死前還在問為什么!為什么英布將軍會拋棄我們,死不瞑目啊!”
    “大王……”
    一干人等跪在地上,哀嚎聲不斷。
    “夠了!”
    終于,一聲虎吼震懾九霄,呂布腳下的磚石都被踏碎了。
    “英布!你還有什么話說?”呂布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留下來。
    英布慘笑一聲,站在原地,只是道:“大王要殺我,我英布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好!這是你說的!”呂布閃電般出手,一把拔出了白影腰間的戰劍,猛然向著英布刺了過去!
    英布不閃不避,站在原地,眼睛皮都沒有眨一下。
    “錚――”
    劍光顫動,斬落英布一縷長發,呂布終究是住了手,這是他最信任的武將,真的會背叛自己嗎?
    “你說!你說!你到有沒有私通秦國!”呂布像是一頭手上的猛虎,嘶聲力竭的吼道!
    “嘭!”
    英布跪了下來,抬頭看著呂布,目光很平靜:“我!沒!有!”
    “哈哈……”呂布在大笑,笑的淚花都飛濺了出來,他轉身指著身后上千殘兵,嘎然道:“那他們呢?你說孤王到底應該相信誰?”
    “我沒有!”英布目光平靜的看著皇帝,沒有任何緊張和慌亂,甚至都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你沒有?還在說你沒有!”呂布憤怒到了極點,猛然把手中的三尺長劍插在地上,用力一震,這長劍三尺長的劍身,竟然全部都插到了泥土里邊,只有一個劍柄露在地面外。
    一群人都嚇得變色,難怪皇帝說,這一個任務一旦失敗,所有的人都會死。
    這話不假!
    戰爭對于小兵來說,沒有對錯,他們只知道聽從將軍的命令,殺死敵人,活下去,這就是戰爭的規則。
    白影看到呂布臉上悲痛欲絕的神情,心中不禁沒有痛苦,反而非常的暢快。
    若不是這個逆賊的出現,大秦帝國怎么會亂成這樣?
    是的,無論呂布怎么樣,在白影、吳來看來,終究是一個逆賊。
    “你沒有?”呂布重復了一遍英布的話,咬咬牙道:“無論你有沒有,都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趙匡胤,將英布看押起來,孤王要親自查這件事情!”
    英布向著呂布磕了一個頭:“無論大王查的結果如何,英布都誓死追隨大王!”
    呂布背過身去,不想再看著英布,只留下兩行清淚:“好!孤王等著你!”
    英布看著呂布消失的背影,有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趙匡胤走到英布身邊,拱手道:“將軍乃是身份尊貴之人,還請將軍自己跟隨末將前往牢獄中。”
    英布站了起來,什么話都沒有說,跟著趙匡胤來到了牢房中。
    牢頭一看是英布和趙匡胤兩人來了,連忙叫上獄卒,一并迎了上去,陪著笑臉。
    還不等牢頭說話,趙匡胤便喝道:“找一間干凈些的牢房,大王和英布將軍有些誤會,將軍暫且……”
    “不要說那么多的廢話。”英布抬眼看了看趙匡胤,而后看著老頭道:“大王下令,將我關押起來,我現在只一個戴罪之身,并非是將軍。”
    牢頭嚇得臉色都變得醬紫,干笑道:“將軍……”
    “你沒有聽到我說什么話嗎?”英布猛然抬眼看去,一雙眼睛里邊已經滿是血絲,嚇得這牢頭如同見鬼了一樣。
    牢頭連忙招呼獄卒,找了一間還算是干凈的牢房,把英布關押了進去。
    雖說是相對干凈的牢房,可實際上,卻是臭氣沖天,地上到處都是糞便,枯草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有白色的蛆蟲在爬動。
    趙匡胤看在眼中,搖搖頭:“將軍在這里等著吧,大王既然親自說了那就一定會將這件事情查一個水落石出的。”
    “嗯!”英布點點頭,盤對跪坐了下來,對于周圍的環境視若不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趙匡胤心中得意暗笑,就從退走了。
    牢頭也不敢再趙匡胤面前多嘴,這兩位爺,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當天里,老頭出去軍營中,打聽了一下消息,才知道英布這一次犯了謀反的大罪,難怪會被大王打進天牢中,只怕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問斬了。
    不過,也有消息稱,大王和英布有兄弟情義,雖然是君臣,可是卻情比兄弟,所以就算是英布犯了大錯,只要迷途知返,也不見得就會丟了性命。
    說不定有朝一日,依舊登上高位,是自己這個小小的牢頭只能仰望的存在。
    懷著這種心思,這老頭也吩咐手下的獄卒,將英布所在的牢房打掃干凈,甚至于還鋪上了地毯!
    對于這一切,英布看在眼中,只是問了一句:“是大王吩咐你們做的嗎?”
    牢頭笑嘻嘻的說道:“將軍乃是天命之人,用不了多長時間,依舊會飛上枝頭,鳳凰就是鳳凰,就算是從枝頭上掉下來了,用不了多長時間,依舊會飛上指頭顯貴的。”
    英布眼中的光華黯淡了下來,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不是大王下令,而是這個牢頭想要趁機討好自己,認定自己還可以東上再起。
    王宮中,呂布跪坐在案桌前邊,他回到皇宮以后,就親自下令,派遣細作前往澠池城中,向著澠池城中的百姓打聽澠池一戰的經過。
    一份份戰報呈了上來,英布所說的武卒,確有其事。
    至于城門是不是呂布派遣部將打開來的,這一直都沒有頭緒,因為兩軍交戰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有人敢在一邊上看著的。
    所以這就是盲區,該如何做?
    相信英布一人之言,還是相信那逃回來的上千殘兵?
    呂布麾下有十多萬大軍,不可能每一個軍士呂布都見過。
    這些人是真是假,只能參照軍籍,可是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軍牌。
    最關鍵的是,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傷勢,有好幾個傷勢嚴重的,就在回到洛陽城當天,就已經死掉了。
    血淋淋的事實面前,是如何都不能作假的。
    呂布看著漫天的星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呂布從未負人,為何世人多負我?”
    沒有任何人能回答呂布的問題。
    亂世中,既然選擇了稱王稱帝,那就只有一路走下去,絕對不會有回頭的機會。
    自己不會給自己回頭的機會,自己手底下的將士們,也不會給自己回頭的機會。
    帝王爭霸路上多尸骨,一將功成萬骨枯。
    自古以來,人們看到的史書,都是精簡凝練的文字,卻不知道這文字地下,究竟有多些尸骨和鮮血凝聚而成。
    也已經很深,呂布走在王宮中,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稟告大王,北路秦軍(郭子儀和關羽)距離洛陽城,不足一百里,西路秦軍(皇帝親征那一路)距離洛陽只有一百五十里,請大王聽多!
    “呵!來了!終究是來了!”呂布仰面看著夜空,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