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不是會飛?”
    扶蘇腦海中有這樣的一種錯覺,大軍行走的速度飛快,但是卻連尾巴都追不上。
    越是向著南邊走,天氣越熱,扶蘇身邊統帥的人禁軍,其中有不少的人都是漁陽郡附近的人,更加難以接受南邊這種暴熱的天氣。
    除了晁蓋軍中的人長久駐扎南邊,已經適應這種氣候外,禁軍這些鐵打的漢子每天都會有人昏迷不醒。
    楚國本來就在南邊,所以楚國人反而非常適應南邊的氣候,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西瓜的大面推廣種植只有在南海郡才有,扶蘇現在行軍,哪怕是看到一個小溪水潭,都覺得是上天對自己的垂憐。
    黃金甲在太陽底下曬得燙手,偏生他是皇帝,是三軍主將的表率,不管天氣怎么樣,都只有披著甲胄,咬著牙硬挺過去。
    花老頭消暑的藥劑很不錯,可軍中消耗的也差不多,后邊追趕的補給隊完全就趕不上來,只能等到了郡城以后,打開倉庫補給。
    扶蘇心中正在想著的時候,前方來了一騎兵,高聲道:“報——陛下!有從臨塵來的文書!”
    “呈上來!”扶蘇驅馬來到了一個大樹底下,涼意陣陣襲來,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幾個胥吏被帶了上來,跪在扶蘇面前,呈上來了一份文書,扶蘇看完以后,簡直有種暴走的沖動,兩天之前,陳平大軍就已經通過了臨塵!
    按照這種可怕的行軍速度,這個時候只怕都已經到了番禺了。
    “程咬金啊程咬金,你是不是朕的福將,就看你得了!”雖然對于程咬金一個人守住番禺不抱多大希望,但扶蘇心中卻還是忍不住禱告了起來。
    “朕已經看過了,你們先行一步前往番禺城中,通知郡守錢江臺準備好避暑藥物,臣軍中已經有步少人中暑,后方物資無法跟上,只能在臨塵取用。”
    “小人遵命!”
    幾人顫顫巍巍的行禮叩拜,只能勉強看到皇帝的腳,還有戰裙,皇帝長什么樣子都沒有來得及看,就已經被軍中的武夫帶走了。
    “陳平當真是兔子轉世,居然已經在兩天前就過了臨塵,現在只怕已經逼近番禺,不過好在這郡守錢江臺已經發現了一些問題,暗中派遣人去提醒程咬金布置防備。”扶蘇把文書交給了韓談,淡淡說道
    李元霸拱手道:“陛下,不入微臣先行一步,單人匹馬取陳平首級獻給陛下!”
    “愛卿乃是朕之愛將,不可如此涉險,陳平現在是秋后的螞蚱,已經蹦不聊幾天了,哪怕他智謀上天,也終究要困死在南海郡,大軍繼續前行,傷病者脫離隊伍,等候朝廷糧草隊前來救治。”
    ……
    番禺城中,程咬金認真看了看文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兩個獵戶打扮得兵卒,沉吟道:“事關重大,如果你家主公推測錯了,這個責任可是不小!”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高個子的人說道:“還請將軍三四,我家主公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可能傳密信給將軍?”
    “再者,我等出發的時候,一明一暗兩隊人馬,現在卻只有我們暗中前來的人到了,這邊足以說明問題了。”
    程咬金思索起來,道:“本將自有定奪,傳令孟虎、孟舟二將整頓兵馬,向著石門調度!”
    石門是番禺的門戶,如果那幾萬人真的是楚軍假扮的,那程咬金就算是拼著一死,也絕對不能叫這些人打進番禺來。
    “喏!”身邊的侍衛大聲應道。
    兩人面露喜色,拱手拜道:“將軍,我等便回去想著我家主公復命!”
    “錢江臺……此人是今年春闈的探花……”待得兩人走了過后,程咬金忍不住自語起來:“傳聞此人找了一些關系,這才到了南邊來做了一個郡守,不過看樣子卻還真是有些本事,這年頭吶,但凡是從科舉考場上下來的人,還真是沒有一個傻子,一個個都是人精。”
    且說程咬金領著大軍到了石門,吩咐石門守將鄭口按兵不動,自己當天晚上領著兩萬兵馬出了石門,在石門外幣兩邊的山崖里邊埋伏了起來,打算給楚軍來一個包圓。
    這一等,就是三天時間過去了,卻還是沒有等到楚軍,程咬金不禁有些心急火燎。
    正在第三天的晚上,北面忽然來了一群潰兵,程咬金一看,這為首一人他還認得,正是那膠東郡中的武將尚師徒!
    尚師徒灰頭土臉,坐在馬背上一臉頹然,程咬金人躲在山上,確認是尚師徒以后,便急匆匆領著兵馬下了山。
    尚師徒一看滿天都是秦軍,居然嚇得一跳,呼喊一聲,領著殘部就想著西邊官道上逃竄。
    程咬金一看,更加覺得不對勁,就大聲喊到:“我乃征海將軍程咬金是也!尚師徒你這是何意?”
    前頭正在奔走的尚師徒聞言,爬在馬背上側著腦袋看了一眼程咬金,這才勒住戰馬大叫起來:“你真是程咬金?”
    程咬金把頭盔摘下,摸了摸腦袋,大笑道:“你看看我是不是?”
    尚師徒喝住部眾,大聲道:“不用走了,這確實是程將軍。”隨后便驅馬上前去。
    “禍事了,我把橫浦關給丟了!”見面第一句話,尚師徒就幾乎要哭出來了。
    程咬金大驚失色,幾乎嚇得從馬背上掉下,瞪著眼睛:“你說什么?”
    “他娘的!前個兒有人拿著鎮南將軍官印前來,說是來換防的,我對比了官印確實是沒有問題,這就下令打開城門,這一下倒好了,那些狗日的提著刀就砍我的弟兄們,喊都喊不住。
    有一個武將大聲說他是金臺,大吼橫浦關守將何在,我當時就不干了,直接悶著頭充上去就是一槍,哪里想到這混賬竟然一拳把我的長槍打碎了。
    我的娘啊,我還沒有見過那么厲害的人,趕緊帶著兄弟們往南邊逃——“
    “你!”程咬金揚起宣花大斧,落在尚師徒腦門前卻又驟然停住,嚇得尚師徒大張著嘴,眼睛都發直。
    “你!你!你簡直混賬!”程咬金收了戰斧,罵道:“你就等著吧!橫浦關是南海郡阻擋楚軍南下的第一關口,你就這么輕輕容易就送出去,我真是被你活活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