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中的一切都在安靜的發展著,皇帝的意志得到充分的執行。
    贏無雙按扶蘇的建議,認真總結了宦官干政的弊端。
    很自然的,這些事情不可避免的講問題的根源指向了鄭和,為何?鄭和就是秦國最大的太監,而且還是權傾朝野的海王,足可見其身份之高。
    關于這個,扶蘇自己看到贏無雙整理好的奏折以后,也是有些下不了手,畢竟鄭和對于整個大秦來說,甚至于整個華夏民族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民間已經開始把迎回海外糧草的鄭和當作農神來供奉,貿然將鄭和錦衣衛指揮使的官職削除,只怕寒了人心。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那這些策論簡直就是廢話一堆,想要后世子孫把此當作經典祖制遵從下去,如何能行?
    ”宮中最近議論的事情,臣已經聽說過了,白衫對于處理錦衣衛的事物,算是得心應手,臣也可以把錦衣衛所有的事物都交給白衫。“鄭和坐在扶蘇面前,緩緩地說道。
    宮女送來了香茶,扶蘇端了起來,示意鄭和嘗一口。
    鄭和微笑著舉起茶杯來,淺淺的喝了一口,臉上露出沉醉的表情來。
    “蘇鶴都收養了一個兒子,你就沒有什么想法?”扶蘇吹了一口氣,把漂浮在茶水上細碎的茶葉吹走:“雖然說你的王位不能傳給這個孩子,但是往下降,不一樣是我大秦的貴族?”
    “哪家的孩子能有這樣的福氣?“鄭和笑了笑:"關于這次的改革陛下只管下令就是了,微臣可不想朝廷因為微臣而改變了一些本來是行之有效的舉措。”
    “辭去錦衣衛指揮使的職務,算是一個開始,臣也可以安心為陛下謀劃別的事情,有何不可?“
    扶蘇道:“你終究是我大秦的王,你學學蘇鶴,收養一個養子,上天注定的東西我們不能改變,但是有些東西人為可以改變的,那就改變。”
    鄭和苦笑:“臣的一切都是皇帝陛下給的,臣知道陛下想叫我這個閹人享受到無上的榮光,但是微臣還是愿意在陛下鞍前馬后的服侍陛下。”
    “你要是不愿意,朕就親自為你挑選了。”
    鄭和笑著說道:“陛下能這樣想,那更是好了,能被陛下選中的孩子,將來一定是人中之豪杰,臣也放心白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這個孩子。”
    扶蘇頓時無語,到現在他才發現一點,為什么當初自己隨便畫了一個太平洋的草圖給鄭和,鄭和就敢直接領著船隊出發了,此一去,生死未可知此人完全是把自己真正看作皇帝的附庸品,真正把自己放在了臣子的位置上。
    “鄭和啊鄭和…”扶蘇語氣惆悵。
    鄭和含笑道:“臣絲毫都不覺得委屈,真是真心話,臣能為陛下遠航,就已經注定要流芳千古,如果不是陛下給臣這樣的機會,臣又怎么可能流傳千古?”
    “你呀!”扶蘇揮了揮手,道:“挑選義子的事情,就再放一步,朕總覺得這樣的事情應該留給你自己的選擇。”
    鄭和又道:“錦衣衛后起之秀眾多,但是其中最為出色的一個人叫做來俊臣,唯一不好的一點,便是此人行事頗為狠辣,錦衣衛雖然為陛下爪牙,但是本質上是為了我大秦過百姓富足安康,如果這都做不到的話,反而使得人人畏懼,那就違背了創建這個機構的初衷。”
    “所以,酷吏可以適當使用,但是錦衣衛之中如果全部都是嚴刑逼供的話,那就完全變味了。”
    “臣斗膽,和陛下說的都是肺腑之言,還請陛下明鑒。”鄭和說完,人起身跪在扶蘇面前。
    扶蘇道:“起來吧,朕相信你就像是相信自己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不相信你說的話,這個問題朕也要重新考慮,至于你錦衣衛指揮使的職務,暫且不要辭掉,文武百官面前,朕自然有朕的說辭。”
    “臣遵旨。”鄭和起身,重新落座。
    錦衣衛就像是懸掛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刀,只要誰敢越過雷池半步,立刻就會落下。
    當初在京城發生的事情,扶蘇現在還是歷歷在目,好在自從錦衣衛成立起來以后,各種各樣的危機都被扼殺在搖籃里邊。
    鄭和心中想說一些話,但是皇帝的態度堅決,他自己思量片刻,覺得這樣的一個職位實在是太過于重要,如果輕易換成別人,那這一把刀捏在皇帝手中,是不是和以前一樣順手,就非常不好說了。
    鄭和這邊剛剛退下,扶蘇便道:“敕來俊臣來面圣。”
    身穿飛魚服,面色有些蒼白,嘴唇上下嘴唇很薄的來俊臣跪在扶蘇面前,口稱萬歲。
    扶蘇打量了一下來俊臣,此人就是歷史上非常有名的酷吏,單單是從模樣上來說,確實是一副非常刻薄的外貌。
    “自從你出任錦衣衛千戶以后,咸陽成中的幾個大案子落在你手中,全部都已經破了,方才鄭和還在朕面前提起你。”
    “這都是托了陛下的天威,臣才能破案,其中不少案件,都帶著僥幸,在陛下面前,微臣實在是不敢撒謊。“來俊臣低著頭說道。
    扶蘇大笑:”朕喜歡說實話的人,這一次要去泰山封禪,你就來朕身邊做事,以后錦衣衛那邊的職位,就交給別人,眼下各種事情越來越多了。“
    不遠處的蘇鶴和周市兩人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文案,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皇帝這話的意思是,會不會是嫌棄兩人辦事不得圣心?
    畢竟天威難測,君王之心更加難以揣測。
    來俊臣激動不已,連忙磕頭叩首:“謝陛下隆恩,微臣日后豈敢不盡心盡力為陛下做事。”
    “如此最好!”扶蘇含笑道:“且退下,你依舊是錦衣衛千戶的身份,若是立下功勛,自然會有升遷任免。”
    “微臣遵旨!”
    來俊臣退下以后,整個人走路都有些飄忽了,昂著頭走出皇宮,就連皇城外邊吹來風,都覺得是帶著甜味的。
    “人生如此,我來俊臣當真是時來運轉了,也不辜負我這些時日以來,廢寢忘食的辦案。”來俊臣自語道:“但是這樣還不夠,皇帝身邊的近臣是蘇鶴和周市兩位大人,今日何不宴請兩位大人,算是率先結一個善緣,便是這兩人不答應去赴宴,將來在皇帝面前,也不會與我作難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