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先生看著盤膝坐在自己對面的壽厲,低聲道:“這些人之中,會不會非常厲害的高手?”
    “不知道。”
    “方才那個女子已經招供,何不將她放走,我們在派遣高手暗中跟隨,這樣豈不是就可以放線釣魚?”
    “不知道。”
    南海先生測了測身子:“皇帝陛下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了?”
    壽厲眼皮抬了一下,還是三個字:“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是知道的?”
    壽厲道:“伍寶的身體確實是恢復了許多,這種奇怪的病居然真的被治好了。”
    “伍寶就是你的那個徒弟?”南海先生道。
    “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壽厲道。
    這樣的話對話簡直沒有任何營養,南海先生絞盡腦汁想要從他這里得到一些信息,可是發現不管自己怎么說話,都得不到半點有用的信息。
    “別枉費心機了,你想問什么就問吧,看在我和你父親是故人的面上,我會告訴你。”壽厲冷笑,眸光像是兩道恐怖的劍光照在南海先生身上。
    南海先生打了一個寒顫,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自己說的話,然后才問道:“伍寶是你兒子嗎?”
    “不是!”壽厲冷聲道,眸光變得更加犀利,南海先生渾身上下都是一陣刺痛,如芒在背。
    “你還沒有見過皇帝陛下?”
    “早些年的時候見過,哪個時候先皇還在呢。”
    南海先生苦笑了一聲,起身行了一禮:“能不能別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嗬——”壽厲鄙夷的笑了起來,眸中帶著蔑視和譏諷:“我可以答應你,不主動說,但是你必須把尉繚子全集上交給皇帝陛下。”
    “這是家父畢生心血!”南海先生瞪眼道。
    壽厲冷笑:“咸陽城中留下來的尉繚子,只不過是孤本,如果你愿意把全本上繳,我可以幫你保守這個秘密。”
    “那你怎么和陛下解釋?”南海先生苦笑:“陛下如果看完,那肯定會問你從何得到。”
    “從一個俠客手中的得到,這樣的解釋難道還說不清楚嗎?”
    南海先生冷笑起來:“你這個是欺君罔上!”
    “那我就如實說了。”
    “別!”南海先生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腦海中,我這段時間就默寫給你,但是你記住了,千萬不能泄露我的身份。”
    “你真以為我和你一樣無恥?”壽厲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再也不理會南海先生。
    南海先生氣得不輕,但是卻不好多說什么,咬著牙恨不得撲過去把這老家伙身上的肉撕下來一塊才解氣。
    車鴻斌從外邊走了進來,大聲道:“李元霸已經收下了刀和戰甲,我現在就派人去尋找他的戰錘究竟在什么地方,那東西那么大那么重,不至于融化了打鐵吧。”
    “李元霸院落邊上有多少錦衣衛了?”
    “三百!”車鴻斌呲牙笑道,“我把谷昌城中所有的弟兄召集過來了。”
    “有沒有開了一個口子?”南海先生問道。
    “開了!”
    “唉!”南海先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孫姬的性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晚飯吃過以后,李元霸就把箱子里的板甲拿了出來,對于他來說,這東西輕的就像是一根羽毛,但是對于孫姬來說,想要穿著睡覺,這簡直就是要她的命……當初穿的是鏈子甲,就已經壓得喘不過氣來。
    李元霸比劃了一下,壞笑道:“娘子,我壓在你身上的時候,你都不覺得重,這板甲怎么就承受不住了。”
    “不一樣的。”孫姬也是少婦,自然不可能消失小姑娘一樣紅著臉,她拿手輕輕的敲了一下板甲,發出沉重的聲音來,急忙搖頭:“不行,實在是太重了,就算是有土匪,也不用晚上穿著戰甲吧,官家那么多人,怎么會抓不住?”
    “請問有人在家嗎?”
    這時候,外邊傳來了一個聲音,孫姬轉身就去開門到院落中去。
    李元霸驟然警覺——不對!這是楚地口音!
    “娘家!”李元霸驚呼一聲,身形閃電般挪移上前。
    “嘭——”
    一道劍光刺穿房門,直接撲了進來,直挺挺的向著孫姬的小腹刺了下去。
    正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李元霸一雙鐵掌打了過來,那劍鋒頓時以一個非常夸張的弧度彎曲了下去,然后“嘭”的一聲折斷,折斷的劍鋒以一種非常大的力量倒飛出去,打穿了房門,后邊傳來一聲悶哼,有人倒地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元霸一把將孫姬護在身后,窗戶外邊猛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震動聲響,李元霸拉著孫姬往后快退。
    “錚——”
    “錚——”
    “錚——”
    五六根箭矢追著兩人的腳印插在房屋的地板上。
    “放肆!”李元霸瞠目圓睜,一伸手捏碎木桌一個角落,朝著窗子外邊丟了出去。
    “啊——”
    一聲慘叫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李元霸伸手往地上一按,那木頭地板頓時被捏斷,他連續出手,這木頭到了他手中,就像是變成了能殺敵的飛刀。
    霎時間,庭院中就倒下了六七人。
    孫姬穿著粗氣,李元霸看了一眼桌子上放著板甲,伸出一根手指頭勾了一下,把板甲拖到自己面前來,轉手扣到孫姬身上。
    外邊的喊殺聲已經清晰可聞,李元霸眉頭皺了起來,沒有想到來的刺客手中竟然帶著弓弩這等遠程殺傷武器,著實可恨。
    李元霸抄手提著特質的繡春刀,半人多高,分量沉著,只怕有七八十斤重!
    “好刀!”便在這個危機的時候,李元霸也忍不住贊許一聲。
    “阿郎!”孫姬在一邊上低聲喊道。
    李元霸轉手把孫姬攬在背上,伸手一把私下床榻上的鋪蓋,將那薄薄的床單往身上一揮,直接把自己和孫姬綁在一起。
    “不怕!千軍萬馬之中,我也可以來去自如,這些只不過是小雜碎的而已!”
    “有阿郎在,我不怕!”李元霸點點頭,看著門口的方向道:“門口外邊一定全部都是弓箭手,我一巴掌劈飛墻壁,然后從這邊殺出去,車鴻斌領著官家的人,就在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