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縣幾十萬大軍的廝殺伴隨著蜀國皇帝李世民的死亡而宣告結束。
    血氣方剛的李玄霸總覺得這一戰打的不是很過癮,在番禺城中,他身體恢復過來以后,就已經期待著和李元霸來一場真正的決戰。
    可是等到他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戰場上的時候,才發現最慘烈的決戰已經過去,自己來的不是非常湊巧,蜀國已經準備投降了。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么慘烈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那但凡是經歷過的人,一生都不愿意提起。”扶蘇和喜歡和晚輩說話,他比誰都清楚,大秦的天下將來注定是要交給這些人,自己會被寫入史冊,自己的故事會流傳下去,但是自己的王朝也終究有一日會覆滅。
    天下間本來就不存在永恒不滅的皇朝,不管是誰創建的王朝,都不可能永恒不滅。
    天地在以一種微妙的平衡運轉著,世間所有的實物都在按照既定的規律運行著。
    谷昌城的蜀國皇宮看起來更像是鬼城,自從周瑜大軍共滅谷昌皇宮以后,這里就發生過非常可怕的屠殺。
    王繼勛死在戰場上,算是最好的歸宿,他殺戮的人太多,手中沾染的鮮血也太多,而對于王繼勛的事情,周瑜自然不敢隱瞞,把吃人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追封葛嬰為縣侯,給他家族一塊封地,就在瑯琊郡的諸縣。”扶蘇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至于王繼勛,當初攻打谷昌的時候,這人算是立下功勞,活人不和死人作難,此人可有后人?”
    周瑜苦笑一聲,點頭道:“有的。”但是卻那眼睛看著扶蘇。
    扶蘇道:“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
    “不知道陛下可曾聽說過一些不好的流言?”
    “哦?”扶蘇樂道:“都是針對朕的?”
    “也不算是針對吧。”周瑜把扶蘇已經涼了茶水,倒掉重新換了熱茶,“在李世民這事情,陛下做得更加有王者之風,只是有些人總覺得陛下有婦人之仁,對敵人太過于心慈手軟。”
    “這人吶,不管你怎么做,都有人說反對的話。”扶蘇喝了一口熱茶,呼出一口氣:“別的還有嗎?”
    “哪能。”周瑜笑道:“臣直覺得陛下這事情做得挺不錯,自從周代以來,天子大權旁落,列國紛爭戰亂之下,天下人對于天子這個觀念,完全就沒有太多的敬畏之心,先皇以殺戮震懾天下,皇帝才有了幾分尊貴氣象,而今陛下以寬宏大量籠絡天下人心,也彰顯王者氣息,至于孰優孰劣,臣還真是說不出。”
    這也算是扶蘇第一次聽到有人敢議論自己的父皇,以前自己做一些違背祖制的事情,大臣們都只是旁敲側擊一下,也就不了了之了。
    畢竟大家心里都清楚,始皇帝那一套治國方略在對外擴張上,有無以倫比的好處的,但是大一統的王朝,卻很難長久存活下去,所以扶蘇有這個心思改變陳規,大臣們還真是求之不得。
    “先皇的功過,朕心中自然清楚,東方六國那些小人經過這幾十年的戰亂,也死的差不多了,朕就想看看,等到滅楚以后,誰還敢說朕的不是。”
    扶蘇話語里帶著森然的殺氣,周瑜立刻低下頭,不敢在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相對而言就非常清閑了,西南之地是一塊非常奇妙的地方,冬日有時候是非常冷的,可是有時候卻又是艷陽高照。
    滇池澤的碼頭邊上,經常可以到大人小孩光著身子在水里玩耍,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這里就能看到大海上才有的海鷗!
    李元霸和孫姬兩人來到了南邊碼頭上,登上了李淵和李治兩人跳下的懸崖亭子上,在這里認真祭拜了自己的父親和侄子。
    兩人依靠在一起,指著周圍的滿是雜草的山地。
    “這邊可以栽種些柳樹,那邊可以栽種些桃花,然后修建幾處亭臺樓閣,這才是最愜意的人生。”孫姬輕聲說著,“當初在村落里的時候,河道兩邊上,就有人栽種過許多柳樹,日書上就說過,河道兩邊栽柳樹。”
    李元霸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孫姬的秀發,眸光變得深邃而悲傷。
    “阿郎,我們可以好好的活下去,我聽說皇后娘娘是一個很好的婦人,阿郎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自然不能做低聲求人的事情,可是我就不一樣,我只要去求皇后,我相信她會把整個滇池澤都賞給我們。”
    “當初在江陽城樓頭,我們看著滾滾東去的江水,看著夕陽殘照的下沈騰起紫色煙氣的江面,看著城里城外奮殺的將士,那時候我們想要的就在眼前,陛下已經不在了,但是陛下的喜歡是你活下去,秦皇已經答應了。”
    “我知道。”看著神色有些異樣的孫姬,李元霸輕聲說道:“死了的人永遠都不會活過來,而那些死了的人,是為了活著的人能過得更好,不管有多么困難,活著的人,都應該努力的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這樣才對得起那些死掉的人。”
    “朕的話,你也學會說了?”扶蘇的聲音從后邊傳來。
    李元霸和孫姬轉過頭去,驚聲下拜,這個時候,他們還看到了一個風姿傾世的絕代女子,和皇帝并肩而立。
    皇帝若是真龍,那皇后便是真鳳。
    這個女人就是大秦的皇后。
    “阿郎嚇到這一對苦命鴛鴦了。”皇后輕聲笑了起來,這笑容像是一陣風吹過,將籠罩在滇池上的愁云全部都吹散。
    孫姬惶恐道:“民女方才那是胡言亂語,還請皇后降罪!”
    胭脂笑盈盈的看著孫姬:“你要真是這樣說,那本宮可就不把滇池澤賞賜給你了。”
    “不不不……皇后娘娘曠宏大量!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日日夜夜想著司命神祈禱皇后青春永駐,長命百歲!”
    胭脂笑盈盈的看著孫姬,又看了看木訥的李元霸:“陛下,這小嘴真的是甜出蜜來了,那你看?”
    “滇池澤不能作為私家封地。”
    孫姬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來,但卻還是叩首:“民女唐突了。”
    “但是……”扶蘇嘴角上翹:“凡事不都是有例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