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晚秋聽到皇帝發話,自然也不敢多說什么,正好呂四娘對著贏瑩耳語了兩句話,贏瑩走過來牽著贏晚秋的手,向著別處去了。
    扶蘇沒有說話,嬴蕩寇臉上的羞愧更深一層,現在他最怕的倒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后宮中的事情,朕一向是不過問的,但是這一次,朕卻不得不插手干預一下。”
    這話明面上是說給皇后聽得,實際上卻是在說給嬴蕩寇聽得。
    嬴蕩寇道:“兒臣定然痛改前非,絕對不在貪杯,還請父皇恕罪!”
    扶蘇抬起手來,嬴蕩寇立刻住嘴,不敢再多說話。
    “朕記得第一次和你說這個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和朕說的,你還記得你說了多少次?”
    嬴蕩寇急得冷汗直流,現在真的是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嬴鼎是死是活,管自己鳥事?就算云中王的封號都被革除了,也和自己沒有辦毛錢關系啊!
    怎么喝了酒水以后,就為這家伙打抱不平了?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腦子被驢踢了!
    扶蘇把面前散發著香氣的鹿肉往前推了一下:“算上這一次的話,那就是第六次了。”
    “第一次是你將你母后送給你的美姬折辱而死,御史紛紛上述陳述你暴戾,請求朕革除你的封號,貶為庶民;好了,這事情你母后好生教訓了你,你母妃也請求朕從寬處理。
    朕也相信朕的兒子不會是那種暴戾之人,你當初跪在朕面前,說將來一定會好生學習,絕對不辜負朕、母后,還有你母妃三人的期望!”
    “第二次,你在身為我大秦的王,卻和京城商賈在青樓中爭搶一個青樓女子,指使王府侍衛將那商賈活活打死,這事情錦衣衛把所有過程調查的清清楚楚!你也向著朕保證了!”
    “兒臣有罪,請父皇治罪!”不等扶蘇繼續往下說,嬴蕩寇便大聲嚷道,匍匐在扶蘇面前。
    扶蘇端起酒盞來,淺淺喝了一口:“如果把你換成一個尋常家兒郎,只怕已經死了十次了,只不過因為你是朕的兒子,所以官吏們就算是知道你有罪,也不敢對你如何。”
    嬴蕩寇繼續匍匐在地上:“兒臣……”
    “皇后說說看,如何懲罰?”扶蘇放下酒樽,用筷子架起鹿肉來,慢條斯理地吃著,多年的帝王生涯,早就已經鍛造了扶蘇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態,一代雄主又怎么會真正被親情所累?
    皇后沉吟片刻,無奈道:“都是妾身沒有統領好后宮,給陛下添堵了?”
    “還請陛下治妾身的罪。”
    “你們還真是會推辭,誰都不愿意做這個惡人。”扶蘇放下筷子,看著皇后一臉無辜的表情。
    “你府上有多少女眷?”扶蘇看著嬴蕩寇。
    嬴蕩寇沉吟片刻,說道:“有二十五人。”
    “真的就只有二十五人?”扶蘇頓時樂了,自己怎么就會生出這么樣的混賬東西來呢?
    嬴蕩寇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改口說道:“兒臣酒醉了,應該是有三十多人。”
    扶蘇揮了揮手,身邊的太監立刻走上前來。
    “弄一盆清水過來,給這豎子洗洗臉,好叫他清醒一下。”
    太監應了一聲,不過須臾時間,就端著一盆清水走來,侍兒手中拿著絲巾,正要給嬴蕩寇搽臉。
    扶蘇瞪眼:“讓這個畜生自己來!”
    嬴蕩寇嚇了一跳,趕緊從侍兒手中接過絲巾,放在水中擰了一把,往臉上擦了擦。
    “兒臣……兒臣想起來,應該是有六十幾人。”
    扶蘇知道這小子不敢說實話,錦衣衛早就已經差得很清楚,嬴蕩寇王府上一共有歌姬兩百二十三人,其余美姬也有一百余人,實在是荒淫無道!
    早些年的時候,扶蘇不想理會這些混賬事,可是現在大秦不把這些事情處理好,不管扶蘇能打下多大的江山,這些混賬兒子都能敗家敗完。
    其他的皇子雖然也貪女色,可是最多也就是十來人而已,少的也就是一兩人而已,扶蘇都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簡直就是行走的泰迪王!
    扶蘇嘆了一口氣,看著低著頭的嬴蕩寇,叱道:“把頭抬起來!”
    嬴蕩寇立馬跪直了身子。
    “朕要是把皇位傳給你,你是不是都能把朕皇考留下的阿房宮充滿美姬了?”
    嬴蕩寇羞紅了臉,不敢說話,只是木訥著。
    皇后本來不理會這事,可是驟然聽到扶蘇這話,眼中卻多出來了一些別的情緒。
    “入座去,府中侍妾最多不可超過十人,朕會著令錦衣衛去你府中去,你要是向著將那些美姬藏入別的地方,大可試試看!”扶蘇恨鐵不成鋼:“還有,你方才所說府上只有美姬六十余人,那朕就取一個整數,就按照六十人計算,如果錦衣衛的人去查,超過六十人,你身上就挨一鞭子!”
    “噗——”皇后一下把檀口中的酒水都噴了出來,掩嘴笑道:“陛下,你這是要活生生打死他不成?”
    “兒臣有罪!不該欺騙父皇,兒臣府中有美姬一百六十三人,侍妾二百二十三人!但是兒臣都沒有強搶民女,都是花錢買的!”
    扶蘇頓時樂了,這樣的混賬王爺,真的是對整個敵國沒有絲毫的貢獻,偏生又是自己的兒子,真他娘的狗血!
    “你自己去挑,留下十個,其余全部送走,該嫁人的就嫁人,再敢亂來,哼!朕就將你貶為庶人!”
    “父皇啊,兒臣知錯了,你這不是要了兒臣的命?”
    扶蘇一瞪眼,嬴蕩寇立刻縮了縮脖子看,低聲道:“一切依照父皇所言。”
    “滾!”扶蘇把手中酒盞砸了出去,嬴蕩寇一把接在手中,樂道:
    “多謝父皇賞賜!兒臣告退!”
    這邊嬴蕩寇剛剛走,皇后便不滿道:“陛下就這樣厚此薄彼?晚秋臉上的巴掌印可是還沒有消散呢。”
    “該怎么處罰,皇后自己拿主意,朕可不會心疼這個逆子!”扶蘇說完,卻又有所思:“朕又不是貪慕美色之徒,為何這兒子會如此混賬?”
    皇后頓時不悅:“妾身聽聞古人云:五十步笑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