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看一眼不遠處的沙漏,微微笑道:“且回去安歇,連著碗兒一塊端走了。”
“臣謝陛下賞賜!”白衫又是一陣感謝,雙手捧著瓷碗離開了宮殿。
侍女走了過來,拱手道:“陛下,是時候安歇了!”
“皇后距離咸陽城還有多遠?”
侍女道:“算著距離,應該還有一百里左右,明天就應該到了。”
“嗯。”扶蘇抬起頭來,看著這宮娥:“你叫什么名字?”
“回稟陛下,奴婢叫做周惋惜。”
“周惋惜?”扶蘇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今晚你就留下來侍寢吧。”
周惋惜激動道:“妾身這就吩咐下去,給陛下準備沐浴。”
“也好。”扶蘇站起身來,走到了一個偌大的書架邊上,從一冊寬厚的書籍底下,找到了紀曉嵐送給自己的房中術,隨意翻開一頁,看了幾眼以后,就把這書本重新放了回去……
……
天空中的星辰閃爍著光芒,就像是數百年、數千年、乃至于數萬年都不會發生改變一般。
嬴無雙在大帳中,吃著冒頓射死的麋鹿烤肉,也在斟酌著冒頓說的話究竟時好時壞。
“出兵拿下西域這一塊諾大的地方,也算得上是天大的功勞,比南征楚國安全了許多,而且有很大的把握。”
嬴無雙聽在耳中,但是卻沒有說話,按照隊伍行走的速度,大致上能在后天達到咸陽城。
如果是領著騎兵飛速趕路,半天時間就可以抵達咸陽城,這完全就沒有可比性。
冒頓見得嬴無雙臉上有些困意,也就道:“好生安歇,明天的時候還要繼續趕路。”
“阿舅要回去了?”嬴無雙急忙問道。
冒頓道:“迎接皇后娘娘歸朝,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我自然要在場,現在就連夜趕回去。”
“也是。”嬴無雙送到軍帳外邊,說道:“阿舅一路小心。”
“回去吧,外邊風大!”
冒頓的馬隊消失在了夜色里,嬴無雙站了好一會,正要轉身回到軍帳中的時候,有一個人打著火把來到了自己面前。
這個人就是鄭和。
“見過太子殿下!”鄭和率先行禮。
嬴無雙頷首道:“海王無需多禮,卻不知道海王怎么到了這里的?”
鄭和道:“下官奉命前來,查究竟是何人指使云中王率先一步到達咸陽城的。”
“這樣的事情,為何告知于我?”嬴無雙揮了揮手,示意鄭和進入大帳之中說話。
鄭和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兩人坐下以后,鄭和這才說道:“有些事情太子本就應該知道,云中王有取代太子的野心,下官這一次前來,已經查到了是何人指使,現在也要回去復命,看到太子在外邊,也就忍不住過來向著太子稟告一聲,這也是身為臣子應該做的事情。”
鄭和什么時候來到軍營中的,他竟然沒有半點消息,可想而知皇帝究竟是賦予了鄭和多大的權利。
嬴無雙沉吟了片刻:“我和阿鼎本來就是兄弟,我不想看到骨肉相殘的事情發生在我們秦國。”
“人無傷虎意,虎有傷人心。”鄭和道:“這件事情是臣自作主張告知太子的。”
“您現在就要折回去了?”嬴無雙問道。
鄭和點頭:“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在錦衣衛面前,都沒有誰能不說實話的。”
“路上保重!”嬴無雙道。
鄭和似乎有些怒氣,但是克制的很好:“太子擔心一些,總歸不是什么壞事,臣這段時間以來,也是把陛下為對太子的厚望看在眼中。”
“我知道。”嬴無雙面色肅然:“你今天做的事情,我會記在心中。”
“不敢!這本身就是臣子的本分。”鄭和起身,施了一禮緩緩退了出去。
整個這邊剛剛走,一個女官直接走了進來,嬴無雙認出這是自己母后身邊的貼身女官,也是自己母后最為信任的多的女官,否則的話,也不可能直接走進這大帳中來。
嬴無雙本就是聰明人,看到女官走了進來,便問道:“事情母后都清楚了?”
“咱們大秦國,本來就很少有事情能瞞得住娘娘的。”
嬴無雙端起來已經有些涼意的酒,輕輕飲了一口,道:“怎么樣?”
“武貴妃身邊的宮女被活活折磨死了四個,錦衣衛的人才走了的。”
“這么說,這事情極有可能就是武貴妃指使3嬴鼎去做的?”嬴無雙放下酒樽,眉宇間顯得有些戾氣:“母后怎么說的?”
“娘娘武貴妃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不會做這樣愚蠢的事情。”
嬴無雙不相信的笑了笑:“這就是說,會推出一個替罪羊了?”
“應該是的,但是皇上那邊,定然會給武貴妃響應的懲罰,日后其他的皇子也就不敢亂來了。”
嬴無雙嘆了一口氣:“想要這所有的人都和平相處,真的是很難,想做皇帝的人真多,父皇都還在活著,他們就已經等不急了么?”
“太子,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女官嚇得花容失色。
嬴無雙譏諷一笑:“難道我說錯了,就算是在父皇面前,我也敢說這樣的話,當初他們就聯名寫信給我,說無敵的封地太多,他們的封地卻那么少……可笑,我竟然還真的在父皇面前說這件事情,你知道父皇怎么對我說的嗎?”
“咚——”
女官嚇得跪在地上,急忙道:“太子喝醉了,奴婢侍奉太子安寢吧。”
嬴無雙走了過去,生出中指,非常輕佻的抬起女官的尖細的下巴,湊到了女官面門前,兩人都可以感受到了彼此的呼吸聲。
“我知道這些話說給你聽,你就活不成了,所以我不會說,母后也不會同意你成為我的側妃,所以你走吧。”
嬴無雙背過手去,走到了屏風后邊,便沒有了聲響。
女官跪在地上,眼淚流了出來,輕輕的抽泣了兩聲,自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便離開了大帳。
嬴無雙睡意全無,他曾經想過無數過如何應對這樣的場面,可是真正發生了的時候,他才知道手足相殘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