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當車,自不量力!”王玄策看著一股腦兒涌過來的蜀泮后軍,振臂一揮,手里的劍指了出去,大聲喝道:“盾兵上前,戰矛手隨后,弓箭手壓陣!進入射程以后便自行放箭!”
    “喏——”
    兇悍的楚國人在大聲回應著王玄策的呼喊聲,前邊的人沖得非常快,重盾扣在地上的時候,那種令人心神顫栗的聲音隨即回蕩開來。
    周圍的人都再大聲呼喊著,整個戰場上從外邊來看就是一片混亂,可偏生無論是蜀泮還是王玄策,卻都看得非常清楚。
    “準備——”
    一員部將手中提著強弓,看著沖過來的蜀軍一箭射了出去,沖最前邊的蜀軍將官應聲而倒,不等這武將吩咐,身邊的人齊齊吼喝一聲,就已經把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矛——”
    距離實在是太近了,第一輪直射以后,重盾后邊的戰矛手就已經大聲呼喊了起來。
    “錚——”
    陽光下,磨得雪亮的戰矛閃動著令人心驚膽顫的鋒芒,成片飆射而出,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槍林彈雨,不僅僅只是用來形容熱武器時代,冷兵器時代照樣漫天都是能要了人性命的可怕兵器飛舞著。
    “咚!”
    能擋住箭矢幾輪射擊的戰甲,但是卻擋不住戰矛的強大沖擊力量,蜀軍瞬息就死了一片,狂暴的戰矛投擲力度直接將蜀軍的士兵定死在地上。
    有的人甚至在臨死前,都還沒有來得及品味死亡帶來的痛苦,就已經直挺挺的站在了地面上,身軀沒有倒下,因為一口戰矛從胸口呼嘯著穿過,然后狠狠地釘在地上……
    人命如草賤,是對于戰場最好的形容詞。
    王玄策陰沉著臉,看到沖過來的蜀軍死了一片,再一次揮劍:“推進!”
    “哈!”
    “哈!”
    “哈!”
    前排的楚軍用手里的戰矛敲打著重盾盾面,發出令人心驚的宏大聲響來,整齊無比,在氣勢上就已經死死的將蜀泮軍壓制住了。
    蜀泮擦了擦臉上的血水,這是親兵留下來的。
    “現在怎么辦!將軍……這一支楚軍有些不一樣啊!”蜀泮身邊的武將大聲嚷道。
    周圍的人也將目光落在蜀泮身上。
    蜀泮捏了捏手中的戰矛,伸出舌頭想要舔一下干癟的嘴唇,卻發現嘴唇上全部都是已經凝固起來了的鮮血,不由得碎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出來:
    “我等從軍為國,夙愿便是戰死疆場,今日楚國元帥王玄策已經成困獸,我等身邊還有數千人,便是拼著一死,也絕對要擋住王玄策,等著皇帝陛下的援軍到來,眾將士!”
    “喏!”
    所有聽到蜀泮聲音的人都不有的繃直了身子。
    蜀泮堅定的目光在自己身邊、遠處的蜀軍戰士身上掃過,然后沉聲道:“死守!不退!”
    “死守!”
    “不退!”
    蜀軍爆發的震天呼聲,同樣被楚軍聽到。
    王玄策譏諷一笑:“死守不退?在本帥面前,只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若是李靖之流,本帥自然正眼看你,爾等實在是……不堪一擊——”
    說完這話,王玄策手中的利劍向著遠處一揮,大聲喝道:“著令古義往后退,上火牛!”
    “喏!”
    “喏!”
    “喏!”
    連續三聲回應響起,王玄策后軍驟然退開,足有五六十頭大水牛給驅趕到了前方。
    這些牛正是王玄策從僰道城中收集起來的,他本意是向著楚國援軍到了以后,以火牛陣開道,只是時不與楚,楚國的援兵來沒有到,大軍就已經徹底潰敗。
    本來想著只要楚國援兵從江水上趕到,掘開外城城門,以火牛陣沖陣而去,李元霸就算是在怎么用能,難道還能擋得住數十頭,數百頭火牛沖陣?
    人力終究有窮時,用兵之道,在于智謀,也不在勇猛,王玄策劍不曾染血,照樣在僰道城擋住了李元霸近乎半月時間的強攻!
    這就越發堅定了王玄策的用兵作戰之道:將在謀不在勇!
    本來城中是足足有兩百頭水牛的,現在正是春耕的時候,王玄策能不顧一切弄來這么多水牛,以高出市價三倍的錢財,也算是下了血本。
    水牛身上花滿了五彩的花紋,兩只牛角上用麻繩死死地捆綁上了尖刀,足可以承受非常強大的沖擊力!牛頭上有像是武將胸口護心鏡一樣的東西護住,牛身上照樣有鐵甲護著,就像是重騎兵戰馬身上著甲保護一般。
    至于在牛尾巴和屁股上,則懸掛上了松脂、豬油、香油以及硫磺粉、柳絮等極為容易燃燒的東西,作用就是刺激的這些平日里憨厚老實的水牛發瘋。
    “哞——”
    “哞……”
    這群水牛出現在戰場上,簡直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蜀泮早些年的時候是安陽國的國王,祖上曾經是古蜀國的蜀王,但是中原人用火牛計大破敵軍的事情,他……非常遺憾,這貨不知道。
    “這是做什么?”蜀泮皺著眉頭:“倒是見識過象兵的,可是這……這難道是牛兵?牛?牛也可以作為坐騎?”
    很快,火牛就從楚軍前軍讓開來的空單位置直接沖了過去。
    蜀泮這個時候總算是回過神來,這特么是用牛來沖陣!
    “不好!快些全不讓開,這些牛都瘋了!”
    蜀泮這話剛剛出口,后軍就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將軍!楚軍退到戰船山去了,我軍可以乘勝追擊!”
    剛剛聽聲音,戰船上投石機的攻擊也就緊接著落了下來。
    蜀泮聞言,忍不住回頭怒罵道:“那個傻逼?沒看到楚軍的火牛沖過來了,楚軍肯定要退,這是想看著我們被牛撞死!所有的人都往后退!”
    蜀泮話剛剛傳開,作為一個從來不知道有火牛陣存在的人,第一次看到火牛陣,能有這樣的反應,本身就已經是素質不錯,可……還是遲了一步!
    被火燒得發狂的水牛,從楚軍中軍和前軍的空地上沖了過來以后,就看到蜀軍的兵陣,直接低著腦袋,左右兩只牛角上的尖刀轟然向著蜀軍撞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