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先生覺得李靖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正常不過,而李靖心中,卻又重新想到了那一個歲寒三友,他坐在一塊被山風吹的非常干凈的大青石上頭,背對著即將落山的夕陽,像是腦后懸掛了一輪光暈的仙佛。
    “先生覺得,歲寒三友之中,你會是哪一種。”
    幕僚搖頭道:“主公難不成是想要聽我說假話?”
    李靖苦笑:“我知道先生從來不追求名利,那先生將來打算去什么地方。”
    “主公是在什么地方認識我的?”幕僚反問道。
    “在大海邊上。”
    “這就對了,我回去以后,會安心做一個打魚的人,那樣的日子也是非常不錯的,我喜歡把用布置兵陣的辦法來來不至漁網,所以我雖然是最懶的人,但是我每一次收獲的魚兒,卻是最多的。”
    李績眸子里流露出來絕望:“先生真的覺得蜀國已經沒有希望了?”
    幕僚沉默不語。
    “那先生方才和陛下說話的,都是假的?”
    “是真的。”幕僚糾正了一下:“前提是能堅持到明年開春。”
    “現在距離開春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李靖咬牙道。
    “一個月能改變很多東西,除非你能教秦國出兵和楚國干一仗,這樣的話,我朝所有的危機都會全面化解掉了。”
    李靖搖頭:“你我都知道,秦國皇帝現在正在裝病,只有楚國皇帝相信。”
    “但是這如果是真的呢?”幕僚逼問道:“我們之所以覺得秦國皇帝是在裝病,可從最本質上來說,卻終究只不過是因為陛下之前和秦國皇帝簽訂了盟約而已,但是如果秦國皇帝真的是病入膏盲。”
    “我不懂你的意思。”李靖一只大手遮掩著面頰。
    幕僚坐了下來,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酒壺,解了下來遞到李靖手中,酒水之前就熱過,現在還是溫的。
    “你懂我的意思。”幕僚道:“很多時候,我只不過是把你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而已,我一直都知道,主公的智慧遠甚于我。”
    李靖大喝了一口,居然沒有被嗆到。
    “我不相信蜀國為滅亡,憑什么!我們有天時地利人和,那一樣不在我們身上?”
    幕僚嘆了一口氣,從李靖手中奪過酒壺,學者李靖的樣子喝酒,差點被嗆死,足足盞茶時間才回過神來,幾個親兵嚇得手慌腳亂,就是李靖自己都嚇到了。
    幕僚咳得厲害,幾乎跪在地上干嘔,渾身抽搐的像是縮在一團的蝦子。
    看著回過神來的幕僚,李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個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山頭上全部都是楚軍的火把,可以遠眺到三十萬楚軍的營地,簡直無比壯觀。
    人類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種族,說能踏碎天地,真的不是一種夸張,這是非常實在的實寫。
    李靖黑著臉問道:“我以為你是要用酒水把自己嗆死,這種慘烈的方式和我進行告別。”
    幕僚靠在大青石上,親兵在一邊會上升起來一堆篝火。
    所有的人都達成了一種共識,楚軍不會在晚上來進攻,這種做法和找死沒有什么區別。
    這就是李靖之前說的地利在蜀不在楚;蜀軍強弓硬弩全部都在山梁上守著,蜀軍過來那真的就和找死沒有什么區別,重盾都會在強弩面前被徹底爆碎開來。
    在這個時代,除了城墻以外,真的沒有人什么東西可以阻擋住強弓硬弩的瘋狂攻擊。
    南海先生大口大口呼吸著干冷的空氣,搖頭道:“想死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自己選擇淘汰自己的人,才會真正去選擇自殺。”
    親兵在烤野豬肉,南海先生問:“是不是小野豬的肉?”
    “是,這些都是特意為先生準備的。”
    南海先生轉頭看著李靖:“這么可口的野豬肉,我可舍不得走。”生怕親兵手笨,糟蹋了這美味,南海先生把人哄走,叫他們自己在一邊上攏火烤肉。
    李靖眼里帶著笑意:“你就不能找個好一些的借口留下來?”
    “主公是知道的,我本來是想勸說你,但是你不愿意,那我就留下來。”幕僚說完以后,覺得這話有些問題,有重復了一遍:“我喜歡和女人睡覺,覺得龍陽君那樣人連宦官都不如,惡心的很。”
    李靖坐了起來,動了一下鼻子,聞著烤肉的味道:“你這樣解釋做什么?我有沒有斷袖之癖,你還不清楚?”
    “主公的眼神太惡心人。”幕僚說著,自己就已經大笑了起來。
    ……
    “書信上說,郢都要來以為監軍,具體是哪一位大人,還沒有商議清楚。”幕僚對著韓信說道。
    巨無霸聽了,有些惱怒起來:“這太惡心人了,元帥還有什么值得被懷疑的地方?”
    灌嬰等人早就已經和韓信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覺得這樣確實是有些過分,前幾天來的書信中,皇帝還著重褒獎了韓信,表達了自己對于韓信的絕對信任,可是這才過幾天,就完全變味了。
    韓信吃的是兔肉,同樣是士卒抓到先上來的,他擦了一下嘴巴,感覺這事情無所謂,就算是自己真的有那樣的心思,想要陰死這所謂的監軍,毫不夸張的說,他有一百種辦法,能弄死這監軍。
    “指不定是小人在皇帝身邊進讒言。”韓信道,“等到監軍大人來了以后,都客氣一些,尤其是你巨無霸。”
    當初在南廣那一戰的時候,巨無霸覺得自己命都是韓信救下來的,如果沒有韓信叫著自己去后軍后邊的糧倉偷喝酒,他肯定在吳芮身邊,李元霸前來劫營的時候,哪怕他知道必死無疑,也只有沖上去。
    現在能坐在這里喝酒,就是韓信對他最大的恩惠。
    “元帥放心,我絕對不會亂來。”巨無霸拱手說道。
    韓信端起粗瓷碗來,把里邊的殘酒喝掉,然后提高聲音:“每個人都只能喝一碗烈酒暖身子,誰敢多喝,休怪本帥翻臉無情,軍法不認人!”
    “喏!”
    眾人拱手,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知道醉酒以后,腦袋就會掉在這里,想要以后能有和不盡的美酒,摟不盡的美姬,現在自然會收斂心思,向著怎么擊潰蜀軍,殺掉李世民才是首要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