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冷笑道:“你是上了年紀(jì),沒有聽清我之前說的話?”
盧生哭喪著臉,點(diǎn)點(diǎn)頭:“聽清楚了,一切都聽從將軍閣下的。”
盧氏族人從上到小,大大小小一共有一百七十八口人,最老的就是盧生,最小的則是那還在襁褓中的嬰兒。
蜀國的牢獄中散著陰冷的氣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檫@里邊,死了太多的人,還是人的心理因素。
“這到底是為什么?”盧生得到兒子盧大一臉絕望,“阿爹,你說小妹都已經(jīng)到宮殿里邊服侍皇帝去了,為什么我們還會下獄?難
不成是那死丫頭什么地方?jīng)_撞了皇帝?”
盧生搖頭:“她的性子素來都是逆來順受,在家中的時候,每次我叫她吃什么丹藥,她從來都不敢遲疑。”
“那還不是因?yàn)閺男”荒愦虻酱螅睦镞€敢說半個不字?”盧大忽然壓低了聲音,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妻妾,湊到了盧生耳
邊問道:“阿爹,會不會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盧生面色一僵,扭頭看著不遠(yuǎn)處的兩個兒媳,現(xiàn)兩人都沒有注意這邊,這才緩緩道:“不應(yīng)該啊,當(dāng)年我將她拐走的
時候,她才兩歲而已,怎么可能記得清楚?”
“我早些年聽人說她那個妹妹本是很了得,相面也是天下一絕,萬一……”
盧生嗤笑道:“你在你爹面前說相面?”
“阿爹!”盧大不悅道:“你是天天在煉丹,不知道那許負(fù)的名聲早就已經(jīng)傳遍天下了。”
“傳遍天下?”盧生鄙夷道:“入鍋真的是傳遍天下,為什么皇帝不起用此人?據(jù)我所知,皇帝用人可從來不看這人是男是女;那
叫做穆桂英的女將,你應(yīng)該是聽說過的吧。”
“這個那能混為一談?”盧大有些無奈:“當(dāng)年你和許望有些恩怨,擄走許望寵愛的小妾,還有這個女娃,現(xiàn)在也過去好些年了吧
。”
“當(dāng)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我父子兩人如今落難,能不能活命,就要看這個昔日仇人之女。”盧生也有些惱怒起來,盧大見
狀,也不敢再說話,只是退到一邊上去了。
只是,父子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隔壁牢籠里邊,一個鼾聲如雷的囚犯,忽然動了一下眼皮……
“盧生!有人來探監(jiān)!”沒有過了多長時間,獄卒從外邊走了過來,幾個人手中拿著枷鎖,把盧生扣了起來,領(lǐng)著盧生向外走去
。
盧生心中暗自猜想一番必定就是自己那個女兒前來探監(jiān),走出牢獄外,果真就看到了一身華服的盧兮倩。
“女兒!”盧生大喊了一聲,頓時老淚縱橫。
盧兮倩看到盧生這般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可是一想到自己那試藥被毒死的娘親,還有自己這十多年來的遭遇,內(nèi)心就憤慨
難平,面上冷意悄然生出,眼底也露出厭惡的神色來。
“止步!”
一個校尉走上前去,擋住了向前撲的盧生。
盧生哀求道:“女兒啊,你要是還念著父親對你的生身之情,就不應(yīng)該這樣對待父親啊。”
“你當(dāng)年將我當(dāng)作藥人試藥的時候,那里還有半點(diǎn)情分?”盧兮倩流著淚,想到盧生現(xiàn)如今的處境,快意頓生。
“你只要在皇帝面前說一句好話,我與你兄長就可以活命啊!”盧生哭訴起來。
盧兮倩一時心軟,差點(diǎn)就答應(yīng)。
“不可以!”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石美姬俏臉冰冷的下了馬車,指著盧生道:“這是你用命換來的一切!”
“阿姊!”盧兮倩驚呼了一聲。
盧生眼見盧兮倩就要慈心,忽然冒出來一個石美姬,頓時怒罵道:“賤婢!我父女二人說話,你有什么資格插嘴?”
“賤婢?”石美姬冷笑一聲,指著盧生道:“你以為我還是當(dāng)年那個只能看你臉色活命的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大秦御前統(tǒng)領(lǐng)蒙戰(zhàn)將軍
的妾室,你敢出口罵我?上去張嘴!”
兩個粗壯的武夫走上前去,獄卒聽聞是蒙戰(zhàn)麾下的人,也不敢阻擋,任由著兩人左右開弓,打的盧生滿口鮮血,方才住了手。
“好石娘子,饒了我吧。”盧生不是神仙,被打的像條狗一樣,也會討?zhàn)垺?br/>
“妹妹,我們走!”石美姬牽著盧兮倩上了馬車,丟下盧生像是一條死狗般留在原地。
“好妹妹,你就不應(yīng)該來這里的。”石美姬的現(xiàn)在的身份,和早晨時分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自內(nèi)心的感謝盧兮倩。
盧兮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皇上已經(jīng)原諒了你,那你就應(yīng)該想著如何報(bào)答皇上的恩情。”石美姬動情地說道:“早些年的時候,你過的就是豬狗一樣的日子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真心待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盧兮倩眼圈紅,想到了早些年經(jīng)歷的一切,幾乎有要落淚。
石美姬把盧兮倩緊緊地抱在懷里,像是安撫睡夢中受到驚嚇的嬰兒般,輕聲呢喃起來:“我們都是命苦的人,所謂的方術(shù),都是
欺騙人的,我們的父輩欺騙了人,害了人的性命錢財(cái),到了我們這一輩,就要遭報(bào)應(yīng)……現(xiàn)在有了好日子,就要好好的珍惜。”
“死了人已經(jīng)死了,活著的人就要努力的活下去。”盧兮倩重復(fù)了皇帝說的話,石美姬的身體僵硬了片刻時間,而后淚如雨下。
……
盧生再回到牢房的時候,沒有注意到自己隔壁牢房里邊,那一個鼾聲如雷的死囚詭異的消失不見了,就如同人間蒸了一般。
實(shí)際上,那一個牢獄這個時候已經(jīng)到了監(jiān)獄外邊,牢頭無比恭敬攏火,然后幫著這人換上了衣服,這人似乎還有些嫌棄牢頭的
手腳不利索,冷哼了一聲:
“等會會有人接替我進(jìn)去。”
牢頭趕緊點(diǎn)頭道:“是,小的這邊一定安排好了。”
囚犯走出了監(jiān)獄,火光將他身上的衣服,腰間的佩刀都照的非常清楚——飛魚服,繡春刀。
這人竟然是錦衣衛(wèi)!
秘密監(jiān)視盧生的錦衣衛(wèi)!
“快些開道,本官有要事求見皇帝陛下!”錦衣衛(wèi)上了馬,大聲催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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