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感覺實在是不好，盡管許幸言已經(jīng)把暫時關(guān)押他們的地方布置的很是舒適，但無聊還是有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話家常，慢慢打發(fā)著時間。
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清這里是皇子府后院，通往前院的道路上是層層疊疊的護(hù)衛(wèi)，下人交織穿梭。按顧景和許幸言的戰(zhàn)斗力，能走出五十步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還不如翻墻來的實在。
許大夫摩拳擦掌，拿自己小時候偷雞摸狗上樹蹬房的事跡表示就這種高度的墻完全沒問題。白佑瀾翻墻還是他教的，他能比白佑瀾差么？只要天一黑，他就能帶著顧景從皇子府后院翻出去。
顧景在一旁適時給許大夫拍手叫好，鼓勵許幸言把他和白佑瀾、長風(fēng)小時候的事都抖露出來打發(fā)時間。
兩個人正其樂融融地消磨時光，嚴(yán)絲合縫的窗戶突然被推開一條縫。
然后屋內(nèi)就多了一個人。
許幸言和莫谷塵大眼瞪小眼，倒是顧景端起茶接了句：“怎么，大夫咬了舌頭？”
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許幸言下意識應(yīng)著：“是啊，要不你幫我看看？還挺疼的。”
說完就是真的咬舌頭了。
平日不正經(jīng)慣了，現(xiàn)在口花花到顧景面前，還得了白佑瀾不在。
盯著兩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許幸言強(qiáng)行鎮(zhèn)定地灌進(jìn)一盞茶：“怎么？放心沒事，沒出血。”
莫谷塵心道那是你沒出血的事么？你這是對王爺耍流氓啊。
奈何白佑澄對此處雖然沒有明著放上一屋子人監(jiān)視，暗中窺伺的人可是不少。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尋到空當(dāng)翻進(jìn)屋子，卡著角落不敢亂動。要是讓外邊的人瞧見這屋子里多一個，可就是功虧一簣。
護(hù)住心切的莫谷塵迫于形勢不能出聲，許幸言也安心地給自己又倒一杯茶，不經(jīng)意地手一動，桌上新添的瓜果咕嚕咕嚕滾落一地。
“大夫也太不小心了。”顧景低笑出聲，慢悠悠撿起腳邊一個通紅的果子，“這可都是當(dāng)今時令正好的果子，這般可是浪費啊。”
“沒事，撿起來擦一擦，等白佑澄過來給他吃。”許幸言起身晃蕩到莫谷塵旁邊，彎腰撿起果子和莫谷塵丟在地上的紙條，“這事我熟，不僅騙過長風(fēng)，白佑瀾都吃過一回。”
“佑瀾可不是好脾性的人。”顧景挑眉，唇角含笑。
“他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許幸言手一揚(yáng)，抱著果子走回來，不動聲色地紙條癱在桌子上，借著瓜果遮擋。
莫谷塵字寫得很小，滿滿當(dāng)當(dāng)鋪滿了不大的紙。
他在莊子上察覺出不對，正準(zhǔn)備進(jìn)城時沈長清把他堵住，鎖著門告訴他顧景被白佑澄帶走，白佑瀾還在路上的消息。
莫谷塵覺得不對，明明按時辰算白佑瀾應(yīng)該就快進(jìn)城，怎么還在半路上。
沈長清臉色難看得很，白佑瀾回京算不上什么機(jī)密，他也沒費什么心思。沒想到有人不老實動了手腳，把他連著顧景一起騙了。內(nèi)賊還在查，沈長清干脆停了那一條線，緊急知會白佑瀾。 這時候城外的探子說見到了莫谷塵，沈長清也顧不上自己此刻應(yīng)該在御史臺老老實實干活，帶著人來堵莫谷塵。
其實按時間來算沈長清不應(yīng)該這么快知道消息，白佑澄也不是空手去的。他一個人帶著顧景優(yōu)哉游哉地回府，他帶去的人可就和顧景帶去的打成一團(tuán)。
但沈長清不放心，白佑瀾把顧景當(dāng)成眼珠子命根子，他沒那個力氣拉犯瘋的白佑瀾。私底下吩咐人手盯著顧景，一出府門立刻來給他打報告，跟著顧景去看看他要干嘛，直到顧景回府。
不地道是真不地道，就養(yǎng)在四皇子府里白團(tuán)子跟小白也沒有一直被人盯著的道理。顧景一個大活人，在府里也就算了，出門辦點自己的事還要被盯梢，這事可就沒理。
管用是真管用，沈長清給那點人下的死命令，顧景只要不是命垂一線，遇到了啥麻煩第一時間報給他。
八皇子前腳帶著顧景走，后腳沈長清就接到了消息。
兩人商量后，莫谷塵潛入八皇子府找到顧景跟許幸言，沈長清出城截下白佑瀾。
沈御鑒腦子活，知道白佑澄給白佑瀾這么使絆子勢必不能罷了，該帶的不該帶的全帶上了。反正他們謀劃了好幾年的逼宮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打斷，這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進(jìn)皇宮去。
他也很氣啊，他籌備這件事好幾年了。從一開始白佑瀾?yīng)q疑不定時作為最后的殺手锏，到白佑瀾還不容易下定決定時刻準(zhǔn)備揮起手上的屠刀。
結(jié)果總是被打斷！
再不抓緊過兩年京金衛(wèi)的統(tǒng)領(lǐng)就要升官了！
是夜。
長風(fēng)手下帶著一隊人，蟄伏在漆黑巷陌。這里是八皇子府后門僻靜的小巷，高門大戶總習(xí)慣留下一條路來，卑賤的下人和一些普通的不能見光的東西會走這條路。
他會出現(xiàn)這里，也是因為白佑澄消息不準(zhǔn)。
倒不是白佑瀾想哄騙他們搞什么小動作，而是光明正大的回京四皇子勢必要率先進(jìn)宮，匯報戰(zhàn)況和傷亡情況。打了一年多，需要交代的事情堆成一團(tuán)，沒個三五天別想從宮里出來。白佑瀾 小心思多得很，故而蒙騙了一群人作出一個替身來，想先趕回京跟顧景見上一面。
他帶去的人都可以留下當(dāng)成幌子，長風(fēng)卻是必須要跟他身邊的。
名義上的四皇子離京還有一日的路程，實際上白佑瀾黃昏時已經(jīng)抵達(dá)了城外的莊子，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瞧見了沈長清。
沈長清也沒想到白佑瀾會來這么一手，還好出來時有準(zhǔn)備，應(yīng)當(dāng)布置的都已經(jīng)備好，眼下等的只是白佑瀾一個點頭。
兵變講究得就是一個快字，趕在其他人調(diào)動軍隊壓陣之前將一切料理完畢。至于所謂師出有名不過是欺哄百姓，等大局已定，便是莫須有的罪名也能壓著人認(rèn)下。
只有活人才有嘴為自己辯解。
流血是不可避免，皇宮的守衛(wèi)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他們有幾個內(nèi)應(yīng)，宮里還是東辰帝的地盤。還有不聽話的大臣，擋路的京羽營，都要鏟除。
如何在最短時間內(nèi)突破宮門？怎樣趕在增援之前搶到玉璽頒下圣旨？四皇子府里的私兵能不能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城內(nèi)局勢如何穩(wěn)定？
在第二天的太陽升起之前，他們要解決的絕不止這些事。
其中大多數(shù)情況都有預(yù)案，但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他們耗盡心力埋下的棋子是否能隨機(jī)應(yīng)變，把贏面擴(kuò)展到最大。更要命的是他們還要打白佑澄一個措手不及，把顧景從八皇子府救出來。
兵力本來就處于劣勢，這樣一分散，到底能不能及時突破宮禁，誰也不能保證。
沈長清也想過其他方案，但是白佑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顧景帶走，他之后定有其他后招。 順著白佑澄的棋路往下走，他們翻盤的幾率還不如造反來得大。
交手這么多年，他們對彼此早就心知肚明。
窮圖匕現(xiàn)，白佑澄殺機(jī)已顯，他們不出殺招恐怕難以接下。普普通通應(yīng)付過去，只怕會自斷一臂，屆時再起殺心亮出底牌，威力也不如如今。
他們干過的事，白佑澄未必沒干過。他們要行的事，白佑澄也未必不清楚。
混到這個位置誰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真刀真槍拼上一場，要不然跳下陷阱掙扎求生。
好消息是，白佑澄不可能知道他們從多久以前就開始謀劃，也不知道他們在宮里最大的底牌。柳瑞那邊倘若利用得當(dāng)，還能把他作為先鋒和白佑澄對上一陣。這時候就看白佑瀾和東辰帝，誰輸誰贏。
這些年利用御鑒的身份游走各方，沈長清插了不少棋子，有御史臺為他作掩護(hù)，便是東辰帝也難以知曉。在勝負(fù)決出之前，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第三方出來攪局。皇宮大內(nèi)高手不少，他們的這邊翁逢弘通過自己關(guān)系籠絡(luò)的也能抵上。
長風(fēng)在八皇子府外等著，等白佑瀾開始進(jìn)攻的時候發(fā)難。他是白佑瀾幾乎從不離身的侍衛(wèi)，白佑澄定會疑慮白佑瀾那邊陣仗不過是虛晃一槍。
而他接到的命令是能殺則殺，不必生擒。
指尖紅光吞吐，長風(fēng)明白，白佑瀾真的準(zhǔn)備取白佑澄性命。
府外靜謐無聲，府內(nèi)卻是爭執(zhí)不斷。
白佑澄看著柳瑞，他以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和他的外祖爭執(zhí)不下相立兩方。對面的老人白發(fā)蒼蒼，卻還是拄著拐杖對他怒目而視。
平心而論，白佑澄最怕的不是白佑瀾，不是東辰帝，就是他的外祖。
他從小就被推出來和白佑瀾對弈，可他的四哥畢竟長他好幾歲。于是很多時候，都是柳瑞用他的手落子。
等到他知事時候，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他身邊全是柳瑞的人手。他有心發(fā)展自己的勢力，卻無從下手。按插在他身邊的人，隨時會將他的一舉一動匯報上去。
無論他做什么，柳瑞都會知道。
這種恐懼縈繞在他身邊，壓迫了他整個童年和少年。唯有在母妃那里，他才敢松下神經(jīng)。
他曾經(jīng)真的想過，干脆向四哥認(rèn)輸好了。皇位他不要了，他不要了！
于是情急之下向白佑瀾求助。
終于和江洛瑤廝守的時候，他已經(jīng)近乎認(rèn)命。
他斗不過柳瑞，四哥卻可以。
可是他這個念頭沒起幾天，那種被支配的恐懼又回來了。
他憑什么認(rèn)為四哥不是下一個外祖？四哥的手段他見過，倘若到了將來那一步，自己毫無反抗就會讓四哥放下心來么？
就算不殺他，難道他不會回到最一開始？只不過是身邊的人換成了白佑瀾的人而已。
宮門前那一番話也是他心里所想，也是他晝夜的所思所想。
不過都是過去而已。
他試圖拋棄手上的權(quán)柄，現(xiàn)實卻容不得他后退半分。
白佑澄想過今天晚上會有人來，可能是沈長清，也可能是試圖截走顧景的人。
結(jié)果是最不可能的人。
柳瑞因為他執(zhí)意要將江洛瑤立為正妃，同他慪氣，還讓白佑瀾趁虛而入。
可柳瑞到底是站在他這邊的，白佑澄怎么也想不出柳瑞為何會來勸他放人。
顧景的身份注定了白佑瀾諸多顧慮，至少東辰帝對于這個結(jié)果樂見其成。
怎么外祖一來劈頭蓋臉訓(xùn)斥他一番不說，還讓他趕緊放人？
“我再問一句！”柳瑞的拐杖戳向地面，“你放不放！”
“外祖，我……”白佑澄瞠目結(jié)舌，就因為他抓個顧景不肯放，外祖至于氣成這樣么？
“你還執(zhí)迷不悟是不是！你還覺得沒什么大不了是不是！”柳瑞一拐杖打翻面前的木椅，恨不得跟以前一樣敲上白佑澄的頭，“要不是你母妃緊緊喊我入宮商量對策，我還不知道你膽大妄為，連朝廷命官都敢綁！”
“等等，”白佑澄扶著頭，整個人都懵了，“朝廷命官？”
顧景什么時候有官職了？
“敢做不敢認(rèn)？”柳瑞冷笑一聲，目光里盡是燎原火，“你在這里跟我裝傻充愣，到皇帝面前還能裝傻充愣不成？我知你嫌我管的太多，想自己做出點事來。你可真是做出了點事來！連皇上都驚動了！”
“不，”白佑澄艱難捋著思緒，“父皇怎么會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會因為這個責(zé)怪他啊。
“皇上如何不知道？”柳瑞看著想裝傻混過去的白佑澄，氣得肺疼，“他如何不知道？御史臺已經(jīng)把事情報上去了！沈長清急匆匆出城，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那是三品的御鑒啊！縱然是從三品，但沈長清是御史臺的人！”
“御史臺如何肯善罷甘休？只怕明天彈劾你的折子就該堆成雪了！”柳瑞揉著心口，喘著氣道，“你要做，就手腳干凈些。現(xiàn)在好了，鬧得滿城皆知，皇上就算想輕饒你也沒法子。沈長清還是白佑瀾的左膀右臂，他豈能放過你？你想用人威脅白佑瀾，你綁個謀士干什么？不用白佑瀾交代，沈長清自己就能壯士斷腕。”
白佑澄死死咬了一口舌尖，沒壓住聲音：“我沒綁沈長清啊！”
他瘋了吧，沈長清是白佑瀾心腹不假，他也是三品御鑒啊。
綁朝廷命官還鬧到了御前，他這是真不想活了。
“沒綁？”柳瑞見白佑澄這時還要推脫，頭都快暈了，“你沒綁皇上如何得知？你母妃從皇上那里探出口風(fēng)就急匆匆把我喊去商量對策，她要急成什么樣才會喊我過去？我不管你是怎么動手的，也不管你接下來要做什么，現(xiàn)在，趕緊放人！”
把沈長清丟出京城，拖上一段時間。
“可…”可我真沒綁沈長清啊。白佑澄咬著唇，他上哪放人去？
“可什么可！”柳瑞扶著拐杖，“無論如何沈長清現(xiàn)在不能在你手里，你以為沒了沈長清他們京中就沒主事人了？明日是場硬仗，就算白佑瀾不回來，你當(dāng)謝正微那個老家伙就好對付？”
怎么又扯上謝正微了？白佑澄跌坐在椅子上，滿眼不可置信。
那人不是已經(jīng)退隱了么？他還特意派人過去看過。
柳瑞見自己向來聰慧的外孫此刻迷茫的眼神，竟是生出灰心喪氣之感來。
怎么還不明白呢？
“你以為，光憑沈長清，能應(yīng)付的過來？”柳瑞眼里的熱度漸漸退去，最后剩下徹骨寒涼，“還不是靠著謝正微暗中照拂？早在白佑瀾出征時候，謝正微就離開了荷蘿，這一年在四皇子府深居簡出，暗中安排的那個人，就是謝正微啊。”
說完，柳瑞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不對啊，那個人明明是顧景。白佑澄渾身發(fā)冷，深居簡出、隱藏在暗中的手，是顧景才對。
他揉著眉心，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壞掉的時候，終于理清了前因后果。
有人散布謠言，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讓母妃和外祖相信，他鋌而走險綁了沈長清，過來逼迫他放人。明顯是沈長清的手法，他讓自己失蹤。顧景的存在本來就是隱秘，這番替換之下，不知內(nèi)情的外祖定不會懷疑。
對于他來說，顧景是南夏的攝政王，是來東辰的質(zhì)子，是在那場戰(zhàn)役里神秘失蹤的人。
白佑瀾瞞得極好，想必父皇也是在白佑瀾寫下那個名字時，才得知顧景的。
這樣一個早早退出東辰政局的人，再被人推崇，再重要，也影響不了東辰政局。于是對于他們來說，這個人無足輕重。
誰也不會特意向他投去目光，調(diào)查他失蹤真相。
而他和外祖起了嫌隙，動手時候自然也不會特意去告知他要抓的人是顧景。
眼下再說，外祖恐怕也不會信了。
所以沈長清這一步走得柳瑞不得不信，不能不信。
柳瑞相信是謝正微幫著沈長清，又怎么會特意去查四皇子府那個神秘黑影？因為在他眼前，那個人很清晰了。
就是謝正微。
不可能有其他人。
但是那個人是顧景啊！
這步棋不可能是沈長清走的，聽外祖的意思白佑瀾出征的時候他就派人去過荷蘿，那是謝正微已經(jīng)不見了，并且一直不見到了現(xiàn)在。
沈長清是個人，不可能算到他一年后會發(fā)難。謝正微遠(yuǎn)離京城，等他知道白佑瀾出征再躲時間也來不及。
一定有人，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人去通知謝正微躲避。可沒有理由啊，謝正微名望頗高，他又是主動退隱。不管是東辰帝還是他，都沒有理由趁白佑瀾不在時殺謝正微。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hù)，就是另有目的。
白佑澄輕輕喟嘆一聲。
會走這步棋的人，是顧景。
白佑瀾曾經(jīng)帶著顧景公然出行去臨安河，還是在上巳節(jié)，定然沒有在他走后借謝正微身份為顧景遮掩的想法。沈長清見微知著，拿捏人心尤為準(zhǔn)確，也不太可能違背白佑瀾的心意。
也只有顧景，會把自己困在府中整年不出，行事小心百般遮掩。
為了避免讓旁人猜出沈長清身邊還有一個人，他頂替謝正微。就算有人察覺出白佑瀾那邊主事的不止沈長清一個，查下去也只會以為是謝正微不放心，偷偷出山隱姓埋名。
而知道的人，東辰帝不可能說，他因為先前心魔，也不會告訴柳瑞。
能查到四皇子府里那只無形的手已是極少，能查出身份的更是鳳毛麟角，況且外祖也不會因為謝正微不在就妄下定論。
顧景連他們自己人瞞，指不定下令是還會刻意模仿謝正微的語氣字跡。因此外祖信了。
但顧景不可能知道今日之事，他只是習(xí)慣性謹(jǐn)慎，把所有可能性降到最低。
白佑澄突然察覺到，他的人在四皇子府外一直都沒有等到莫谷塵，因此他料定莫谷塵還未回京這個想法是錯的。
莫谷塵可能已經(jīng)回來了。
手心上的汗?jié)裢噶嗣F布料，白佑澄知道自己不能停。他知道外祖為何會來，卻還不知道為什么要讓外祖來。
不知道目的，就無法破局。
他渾身細(xì)微的顫抖，目光瞥過窗外寂靜的夜色。
如果莫谷塵未歸的想法是錯的，那白佑瀾會不會也已經(jīng)到了京城？
所以沈長清沒有上門談判，而是放出自己失蹤的消息引柳瑞前來。讓他百口莫辯，不得不留在府上。
留在府上，留在府上……
他被困在自己的府上，這是到目前為止的事實，如果這是目的，那為什么？
有什么一定要他留在這里的理由么？
腦中驟然轉(zhuǎn)過那個可能，白佑澄臉上血色猛然退去，從椅子上跳起就往門口沖去。
正好和來報信的管家撞在一起。
他摔在地上還未爬起，就聽見管家道：“殿下，外邊都是人。長風(fēng)帶著他們和我們的人打起來了。”
白佑瀾果然回來了。
白佑澄呼吸一滯，想也不想吼出：“那是疑兵！別管他們，帶著人跟我進(jìn)宮。告訴京羽營和京金衛(wèi)的統(tǒng)領(lǐng)，白佑瀾要帶兵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