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真的結(jié)束了.
“把尸體都處理干凈.至于其他手上昏迷的人.也一并帶走.等候發(fā)落.”我指著阿雪和金娜.對著矮子等人吩咐道.矮子何等聰明.哪怕在九龍山莊的時候吃了點小苦頭.但是看到倒在我腳邊的金恒锽.就知道所有的局面都已經(jīng)定下.自然二話不說帶人上前來收拾殘局.
天空中的陰云已經(jīng)散盡.遠(yuǎn)方.在山川與林野的盡頭.在地平線與天空交接的地方.落日的最后一絲余暉灑滿了小半片天空.淡粉色的光輝在雨云的折射之下顯得無比的唯美與迷幻.半個世界的山川與林野都沉浸在了粉色之中.春末的鮮花已經(jīng)被暴雨打碎.繁華夏季的林木即將生長出更為幽綠的葉片.孕育著全新的果實.清新的雨后沃土芬芳彌散在空氣之中.隨風(fēng)飄來.帶來陣陣美好.
在這隨風(fēng)而來的香氣中.我仿佛聽到了一曲由山川大地共同合唱的《歡樂頌》.
一切都結(jié)束了.
“看來都結(jié)束了呢.”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旁響起.那聲音就像琵琶的一根弦輕輕撥動一般優(yōu)美.我的耳朵微微一顫.心頭一直繃著的一根心弦也是緩緩地松懈了下來.不論在何時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我心頭的陰云都會不自覺地散去一些.
我緩緩回頭.只見在夕陽斜照的光輝之下.狐仙靜靜地站在那里.面帶微笑.
從地平線斜照而來的陽光把狐仙那優(yōu)美角色的身影無限拉長.一直.一直.延伸向遠(yuǎn)方.
狐仙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我.
飄飛的白裙.光如玉鏡的臉蛋.烏黑如鉆的星眸.烈焰般的紅唇.
看起來.一切都沒有什么不同.
可是在看到狐仙的那一剎.我的靈魂深處還是翻起了一陣劇烈的動蕩.
“狐仙……你的頭發(fā)……怎么會這樣..”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婷婷站立在水潭中央面帶微笑的狐仙.大腦一片空白.再也無法思考.
一條一條又雪白的發(fā)絲自狐仙的身上垂落而下來.宛若雪山崩塌后涌泄而下的道道雪浪.一直蜿蜒到地面上.才絲絲纏繞.蜷曲起來.在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狐仙靜靜地看著我.卻是帶著一絲欣然的微笑.似乎早已料到了這樣的結(jié)局.
“王一生.你做的很出色.以自己的能力.走到了今天的這一步.你做的很漂亮.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狐仙安謐地笑著.身上的黑發(fā)卻是在迅速地退色.一根接一根的發(fā)絲在迅速地由黑轉(zhuǎn)白.就像一個走到了暮年的老人.
我的心口傳來一陣劇痛.那股痛瞬間就超過了我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怎么會這樣.
但是.當(dāng)我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昏迷在地上的阿雪時.我瞬間得到了那個答案.
狐仙微笑著看著我.她那纖瘦的身影獨自站立在斜陽中.背景是綿延萬里的群山.是顯得那么的柔弱與孤單.
狐仙笑著說：
“你的那個妹妹很了不得呢.凈心術(shù).能解天下一切妖術(shù).多虧了她.你的局面才能挽回.以后你要好好照顧她.”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狐仙.”我大步走上前去.腦袋里卻是一片混沌.“你什么時候才能夠說一句正經(jīng)話..”
狐仙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她輕輕地擺了擺長長的白色衣袖.朱唇微啟：
“凈心術(shù)可克制天下萬般妖術(shù).若是心術(shù)倒還好.只能解除一時心術(shù).但若是體術(shù).則是永久解除.再也不可復(fù)得.”
我的腳步驟然停下.忽然間.我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狐仙要告訴我的最終答案.
狐仙的本體妖術(shù)是駐顏術(shù).而一旦阿雪解除了狐仙的駐顏術(shù).那么.狐仙身上停止的時間將會飛速地流逝.四百年的光陰積淀下的沉重力量.會瞬間將狐仙席卷而入.
“你這個蠢女人.我不是讓你待在車上不要下來嗎.你……你真是蠢透了.”我忍不住吼道.“如果你不上山.事情怎么會到這個地步..”
“可是我關(guān)心你啊.”狐仙啞然失笑道.
一句話.
僅僅是一句話.就把我的千言萬語堵在了嘴邊.
早已看破了結(jié)局的狐仙啞然失笑.面色柔和.她輕輕抖動著身上那不斷變白的長發(fā).如同看一個小孩一般看著我：
“難道你還不出來嗎.王一生.我早已經(jīng)……是一個活了四百年的老女人了啊.”
這話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我的胸口.讓我的雙耳嗡嗡直響.
“狐仙.”明白了狐仙話中的意思.我終于再也忍不住.叫喊出聲.上前了幾步.淚水順著我的面頰緩緩滑落而下.
那一刻.無數(shù)的畫面如同飛鴻一般在我與狐仙之間飛過.每一只飛過的鴻雁都在空中洋洋灑落了無數(shù)雪白的羽毛.那是只有我和狐仙才能夠看到的羽毛.
每一片雪花般美麗的羽毛都在落日的光輝中散發(fā)著色彩斑斕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代表著我和狐仙共同度過的一天.
與狐仙相遇的的那一天.
與狐仙在陽臺賞月的那一天天.
與狐仙漫步游走在花園中的那一天天.
還有與狐仙斗嘴抬杠的那一天天.
狐仙微微搖了頭.示意我不要再繼續(xù)前進(jìn).臉上卻依舊掛著那釋然的笑容.
這是世界上最美的笑容.
以后人世間再也找不到的笑容.
美人遲暮.鴛鴦黃土.
本以為我已經(jīng)信堅如磐石.本以為我已經(jīng)不會再流淚.
但是這一刻.眼角的淚水.卻是再一次為了這個女人滑落而下.宛若江流.
幸福是什么.它是一種當(dāng)它纏在你身邊時你永遠(yuǎn)都會耍嘴皮子不承認(rèn)它甚至裝作習(xí)慣了它的東西.直到你失去時才心痛如絞、尋之莫及.
“可是在我眼中……你始終是狐仙.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子啊.”我顫著聲.輕輕地道.
“美是一種罪.”狐仙輕輕地笑著.聲音如一根細(xì)細(xì)的線.只有我才能夠聽到.
“如果美是一種罪.我愿意做那個罪犯.”我哽咽著道.
狐仙再次笑了.她微微閉上了雙眼.白發(fā)蒼蒼.
“來不及啦.這一次.是真的來不及了.再也沒有意外.再也沒有陰謀了.這就是緣.緣聚而合.緣盡而散.世界萬物皆由此相會交合.由此演變出一幕幕動人心弦的故事.我已經(jīng)看了整整四百年.看遍了這個精彩的人世間.上天能如此垂憐于我.給予我如此充足的時間.我實在是太滿足了.”
我再也忍不住.淚水如奔流一般從我的眼眶中爆發(fā)而出.我喉嚨一痛.再次撕心裂肺地喊叫了出聲：
“狐仙...你留下.永遠(yuǎn)、留在.我身邊.……我命令你.永遠(yuǎn).聽到了么..”
“聽到了.”
但是狐仙的雙眸依舊是一片平靜.波瀾不驚.嘴角的笑容也依舊沒有變化.
“我聽到你的心聲了.王一生.你還沒有看透么.你已經(jīng)不需要我了啊.你看看你的身后.你已經(jīng)有了屬于你自己的團(tuán)隊.有了不顧自己安危為你出面的妹妹.也有了對你垂暮不已的女孩兒.你更是有了自己的基業(yè).今天你登上了這九龍山山峰.終有一天你會走上一個凡人再也無法企及的高峰.我深深地相信著.相信著你.王一生.你可以走到那一步的.”
“別再說了.肯定有辦法的.”我猶如暴走了一般整個人都在顫抖.面對時金恒锽的那種冷靜已經(jīng)蕩然無存.“辦法.肯定有辦法的.辦法啊啊啊..”我痛苦地抓著頭.抱著腦袋.痛苦地跪在了地上.望著長發(fā)如雪的狐仙.聲嘶力竭.
“呵呵呵.你也有這么痛苦的時候啊.早知道這個女人對你這么重要.就應(yīng)該早點殺了她.”就在我內(nèi)心痛苦萬分之時.一道陰狠而帶著幾分嬌氣的聲音在我的身后響起.
我猛然一驚.迅速轉(zhuǎn)頭.卻是看到了半個身體都是鮮血的金啟明.不知何時竟然已經(jīng)緩緩站立了起來.濃濃的血液如同泉水一般從他的身上流瀉到地面之上.金啟明那靚麗的黑發(fā)也是沾染成了紅色.
“金啟明……”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咬牙切齒站起身來的金啟明.心頭微微跌宕.受了這么重的傷.血液流失到了這個地步.這個家伙居然還能夠靠意志力克制地住不倒下.
金啟明陰狠地笑著.臉色蒼白.血色全褪色.他一只手按著肩膀.居然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動著雙膝.朝著我爬了過來.
越是靠近我.金啟明臉上的笑容就越是陰戾冰冷.仿佛一頭隱藏在叢林之中的毒蛇.
“既然你這么痛苦的話.那我就來幫你結(jié)束這種痛苦好了.王一生.我親愛的弟弟.”實在不想把這章發(fā)出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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