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被厚重的窗簾無情地擋在了外面，只留下一片沉寂的黑暗在房間里徘徊。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唯一的聲音是沈瑤初平穩的呼吸，她安靜地躺在床上，似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沈瑤初終于悠悠轉醒，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她的瞳孔需要幾秒鐘的時間來反應。房間里的黑暗，和她閉上眼的黑暗，有何區別。
    沈瑤初的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輕輕地側過頭，偌大的床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心里空落落的，睡意朦朧的沈瑤初一驚，瞬間完全清醒過來。
    她這才想起來，高禹川一早的飛機飛加州，出差了。
    沈瑤初伸了個懶腰，身體也逐漸蘇醒。
    沈瑤初從床上起來，整個家里都靜悄悄的，孩子們也不在。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沈瑤初理了理自己因為睡覺而變得有些亂糟糟的頭發，有些懊惱。
    昨晚真的被折騰得厲害，弄得她不僅沒送成高禹川，也沒送成BoBo和CiCi。
    沈瑤初想了想，拿出手機。
    本想給高禹川打電話，可想到他的航班此時應該已經快要起飛了，只好給他發了短信。
    【早上起來怎么沒叫我？】
    幾乎是信息發出去的下一秒，沈瑤初的手機立馬響了起來。
    她怔了怔，接通了：“還沒飛？”
    “嗯。”高禹川聲音低沉，故意壓低了：“馬上滑行，現在還有幾分鐘時間打電話。”
    沈瑤初眨了眨眼，小聲問道：“你早上怎么沒叫我？我還能起來送送你。”
    此時的高禹川正在飛機的商務艙里，聞言，他勾了勾唇：“你起來也只能送到門口的車上，就不吵你睡覺了。”
    說完，高禹川下意識瞥了身邊的方助理一眼。
    方助理此時緊閉著雙眼，連口水都不敢咽一下，甚至要對抗身體的本能，不讓自己緊閉的眼皮顫動。
    方助理在心底默默感激高禹川，沒有說出更私密的情話，讓身邊的他難堪。
    真是個有共情能力的好老板。
    誰知他剛這樣想著，就聽到高禹川又道。
    “辛苦你了。”
    “……”方助理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此時他不應該裝睡，而是應該直接昏過去。
    沈瑤初也知道這種長途出差，方助理一定是在旁邊，羞赧得厲害，趕緊出聲制止他：“好了，別說這些。”
    高禹川輕笑一聲：“好，聽你的。”
    飛機緩緩移動，開始滑行，高禹川抓緊最后的時間，對沈瑤初說道：“飛行時間比較長，可能會收不到你的電話。有什么直接聯系老太太，她會處理。”
    高禹川說得隱晦，沈瑤初卻明白，他是在想辦法保護她。
    沈瑤初點點頭：“知道了，你安心出差。”
    放下電話，沈瑤初稍稍安心了些。
    *****
    ————
    下午。
    沈瑤初坐在房間里，手中緊握著一杯熱水和一盒藥片。
    她的臉色蒼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顯得格外虛弱。
    她的眼皮低垂，眼神空洞，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疲憊和痛苦。
    沈瑤初的身體微微顫抖，仿佛一陣微風吹過就能將她吹倒。她的手在顫抖，每一次吞服藥片都是一次艱難的掙扎。
    她的呼吸也變得微弱而不均勻，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像是在與自己進行一場無聲的斗爭。
    整個房間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沈瑤初有些不能明白，明明她有按時吃藥，為什么突然又不舒服起來？！
    鄒老師明明說過，只要好好吃藥，她就能和正常人過著一樣的生活。
    除非……積攢的爆發……
    沈瑤初倒吸一口冷氣。
    難道……
    她的時間就只有這么短了嗎？
    家中的一切都是如此安靜，只有她那沉重的喘息聲和偶爾發出的低聲呻吟，墻上的鐘表滴答作響。
    好在，藥物的效果很快就開始發揮作用。
    等到沈瑤初緩過來時，她已經渾身是汗了。
    她咬了咬牙，將藥瓶藏好，躺回了床上。
    可還沒等到沈瑤初完全恢復過來，她的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
    她的目光在電話屏幕上徘徊，手心微微出汗。
    竟然是幼兒園的郭老師，BoBo和CiCi班上的老師。
    沈瑤初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BoBo、CiCi媽媽，我是郭老師。”
    沈瑤初應道：“郭老師您好，您有什么事嗎？”
    沈瑤初有些緊張，BoBo和CiCi上了這么久的幼兒園，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幼兒園跟她交流孩子們的情況。
    這還是她第一次接到電話，難道是孩子們在幼兒園出了什么事？
    “BoBo和CiCi和其他小朋友打架了。”郭老師的話語中透著些許歉意：“我已經盡力制止了，但是兩個孩子情緒比較激動，也不肯道歉，所以還得麻煩您過來一趟。”
    “打架？”
    沈瑤初心下一驚，有些詫異。她沒想到BoBo和CiCi會和其他孩子打架：“怎么會？”
    BoBo和CiCi在外面是出了名的脾氣好。
    CiCi有些驕縱，但是個共情能力極強的孩子，總是會謙讓，還會關心其他小朋友的情緒。
    BoBo就更不用說了，向來都是小大人，從來不愛跟其他孩子們爭。
    就這樣讓人省心的兩個孩子，怎么會打架？
    沈瑤初的心微沉，眉頭緊皺：“他們傷到沒有？”
    “他們沒有受傷，這個您可以放心。”郭老師急忙解釋，欲言又止：“但是……”
    沈瑤初：“怎么了？”
    郭老師的聲音有些猶豫：“BoBo和CiCi是被那個孩子挑釁，他們可能是太生氣了，所以動手了。但是不管怎么樣，動手都是不對的。”
    “明白，他們回來我會批評的。”沈瑤初擰眉：“那郭老師，對方孩子怎么樣了？”
    “對方小朋友額頭被推到，額頭磕破了。所以還得麻煩您，現在過來一趟。”
    “好。”沈瑤初從床上起身：“我馬上過來。郭老師，您知道對方小朋友說什么了嗎？”
    “呃……”郭老師有些尷尬：“好像是說了關于他們爸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