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初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你說，什么？”高禹川聲音微顫。
    高禹川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沈瑤初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取更多的信息。
    沈瑤初眼波流轉(zhuǎn)，就在高禹川滿眼期待時(shí)，她卻忽然抿唇一笑，眼底是一閃而過的羞赧。
    “這個(gè)世界上，會有很多人愛你沈瑤初凝眸看著他，神色認(rèn)真地道：“你一定要相信
    高禹川看著她，心中的震動還未平息。
    他看著她那明亮的眼神，聽著她那輕松的語氣，心中的困惑與震驚慢慢被溫暖的感覺取代。
    就算是沈瑤初不再說出口，他也清晰地能感受到她的情愫。
    大概只有沈瑤初，能看出他此刻的情緒。
    高禹川挑了挑眉，周身的氣息整個(gè)變得柔軟了起來：“誰愛我？”
    “oo、ii、老爺子、老太太……”沈瑤初眨了眨眼，認(rèn)真地說道：“他們都愛你
    “還有呢？”高禹川問。
    沈瑤初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一道男聲突兀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禹川，瑤初
    高禹川和沈瑤初同時(shí)回頭，高禹山正慢步朝著他們走過來。
    他似乎腿腳還是有些不方便，走路時(shí)，明顯有些掩飾不住的跛行。
    雨停了，高禹川卻仍然沒有將傘收起來。這樣一來，高禹山就能和他們保持距離。
    高禹山在兩人面前站定，面上是溫和的笑意。
    可高禹川和沈瑤初都早就知道這張人畜無害的溫良面具之下，藏著什么樣的靈魂。
    高禹川側(cè)眸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話。
    高禹山笑了笑：“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高禹山的話讓沈瑤初面色微變，她像是瞬間回到自己和孩子被他鎖在地下室時(shí)的場景，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高禹川意識到了沈瑤初的情緒波動，攬住沈瑤初纖細(xì)腰肢的手又緊了緊，似乎在給予她一些力量。
    沈瑤初斂了斂眸，將身子的重心靠在高禹川身上。
    高禹山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他嘴角上揚(yáng)，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禹川，我有話想跟你說，不知道方不方便？”
    高禹川看著他，眼神深邃而堅(jiān)定，冷靜地迎上高禹山的目光，又輕蔑地劃過高禹山胸前的領(lǐng)帶。
    他幾乎都能預(yù)料到高禹山到底想要說些什么。
    無非就是炫耀他胸前的領(lǐng)帶，想引起他們的誤會。
    不然高禹山怎么會戴這么不合時(shí)宜的領(lǐng)帶？
    高禹川輕輕地笑了笑，然后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所有的話都方便在她面前說，倒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高禹山臉上神色一僵。
    高禹川那雙深邃的墨眸滿是冷意，勾起的唇角滿是嘲諷笑意。
    他攥著沈瑤初的手，向前半步，微微低頭，壓低聲音在高禹山耳邊說道：“有些誤會只能用一次，更擊垮不了己經(jīng)知道真相的人，懂嗎？高禹山？”
    高禹山怔在原地，唇角的笑容也隨著時(shí)間的流逝而漸漸消散。
    高禹川不再跟高禹山多言，他將傘收了起來，摟著沈瑤初離開了高家老宅。
    留下眸底滿是陰翳的高禹山，盯著兩人緊緊相貼的背影。
    *****
    ————
    雨后的世界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
    高禹川的眼神專注而深邃，緊握著方向盤，在濕潤的道路上緩緩行駛。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沈瑤初，正靜靜地看著窗外。
    雨水沖刷過的道路反射著昏黃的路燈光，映照在沈瑤初身上，將她整個(gè)人都籠罩著。
    車內(nèi)的氣氛靜謐而深沉，只有雨點(diǎn)敲打車窗的聲響。
    高禹川側(cè)目看向沈瑤初，她的側(cè)臉在沉默中顯得格外憂郁。
    高禹川薄唇微抿，終于出聲問道：“在想什么？”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漫不經(jīng)心，卻聽得出是想了很久才問的話。
    沈瑤初回頭看他：“他剛剛要跟你說什么？是什么我不可以知道的事情嗎？”
    高禹川指尖在方向盤上有節(jié)奏地輕敲著，他想了想：“大概是想要炫耀那條領(lǐng)帶是你和孩子們買給他的
    再結(jié)合著高禹川剛剛的話，沈瑤初恍然大悟。
    高禹川：“他可能沒想到，我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沈瑤初點(diǎn)點(diǎn)頭：“我也沒想到……”
    沈瑤初說著，卻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她猛地抬頭看向他：“所以之前，你看到了我買的領(lǐng)帶，卻以為我最后是送給了他？”
    高禹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沈瑤初有些尷尬地咬了咬下唇：“我沒有送給他，可能他查到我買的哪一款了……”
    “我知道高禹川聲音淡淡：“他故意氣我的
    他語氣輕松，仿佛之前被氣到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瑤初捂唇偷笑，剛剛的周身的憂郁氣息瞬間消失殆盡了。
    這一刻，車內(nèi)的氣氛也變好了不少。
    車內(nèi)的世界仿佛靜止了，只有雨聲和彼此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沈瑤初輕輕側(cè)過頭，明亮的雙眸注視著高禹川棱角分明的側(cè)臉，輕聲問道：“我讓你來的時(shí)候，你不是拒絕我了？怎么還是來了？”
    沈瑤初嘴角微微上揚(yáng)，像是有些疑惑，又有些欣喜。
    高禹川沉默了片刻，目光沒有離開前方，深邃的眼神里閃爍著些許不自然。
    他輕輕地吸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略帶磁性。
    “我不來，你不就淋雨了？”
    高禹川聲音帶著笑意，沈瑤初當(dāng)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
    “你不來，怎么知道會下雨？”沈瑤初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認(rèn)真地看著他。
    正好一個(gè)紅燈，高禹川緩緩踩下剎車。
    車子穩(wěn)穩(wěn)停下，他回頭看她。
    “老爺子的忌日，我會來的高禹川凝眸道：“而且，我知道你是真的希望我來
    沈瑤初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問：“可為什么我提出讓你來的時(shí)候，你那么果斷就拒絕我了？”
    高禹川怔了怔，沒想到沈瑤初的問題在這兒等著他。
    高禹川單手握拳掩在唇前，輕咳一聲：“我以為你為了勸我去，會答應(yīng)我一些‘割地賠款’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