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升上下打量了婦女一番，“你是管財務的，你會算賬嗎？”
    “會會會！俺會算賬，老太太才叫俺管賬的！”婦女一疊聲道。
    這時楊海生忽然想起了什么，湊到楊東升耳邊道，“我聽說去年的時候，佳運他媽開除了很多人，她可能真是財務主管！”
    佳運鋼鐵廠原本的財務是當初楊東升從礦山機械廠一起挖過去的，佳運他媽開除原來的財務也沒什么，畢竟財務這樣的崗位，必須得用一個能完全放心的自己人，可是她竟然用了一個做飯的村婦干這樣一個活，楊東升也是沒法說了。
    楊東升看向婦女，“我不管你是不是會算賬，你就告訴我，廠子現在是不是欠著工人的工資？”
    “欠著，確實是欠著他們好幾個月的工錢！”
    “既然欠了，那就馬上把欠的工資補上！”
    “可是，這個，這……”婦女猶豫了一下。
    “可是什么？是不是要你們老板寫個條給你才行？”
    “不是，不是！”婦女連忙擺手，“這個……廠里沒錢了！”
    “沒錢了！鋼鐵廠怎么會沒錢了！”
    雖然現在鋼鐵廠的盈利能力沒法跟幾年前比了，但是由于楊東升的提醒，佳運鋼鐵廠沒有盲目擴張，還在經濟危機中撿了大便宜,經驗狀況在順河一眾鋼鐵廠中是最好的。
    楊佳運就是撿了大便宜,得意忘形，高興過了頭，才會喝醉，然后酒駕撞死人。
    “年前的時候,賬上本來還有好幾千萬的活錢,但是大半都被老太太拿去買房子了，還有這幾個月賺的錢,也都被老太太買房子了！”婦女道。
    楊東升向后看了一眼,“海生，去叫銀行的過來,今天把工人的工資都補齊了！另外把礦上的財務叫過來,我要查賬！”
    楊東升說完，就見那婦女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想領工錢的，都跟我走！”
    楊海生把人領走。
    袁蕊和佳運他爹帶著司機、保安這才從辦公室里出來，佳運他爹顯得非常憔悴,整個人還在一個勁哆嗦。
    “送我叔回去休息吧,這邊的事交給我！”楊東升沖袁蕊點了點頭。
    袁蕊點點頭,扶著佳運他爹上了車,“爹,您小心點！”
    楊東升留在鋼鐵廠,聽著匯報上來的消息,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佳運他媽接手工廠后,就把所有的權利抓到了手里,什么都要她點頭才行，連后勤每天是吃土豆絲,還是燒茄子，她都要過問。
    沒多久,佳運他媽就跟廠子所有重要崗位上的人員鬧翻了。
    一開始，佳運他媽還能忍,但是也沒忍多久，就把財務主管、銷售主管、食堂經理……一個接一個全給開除了。
    當然也有人是自己辭職的。
    現在的佳運鋼鐵廠,不但一個管賬的老媽子,還有一個管理生產的老媽子，一個管后勤的老媽子，一個負責銷售的老媽子……
    現在佳運鋼鐵廠所有重要崗位上，都是原來楊佳運他們家的老媽子在管著,搞的就跟明朝皇帝把身邊的太監派到全國各處一樣。
    自從楊佳運入獄后，楊東升跟他們家就有點漸行漸遠了,雖然也聽說了些佳運他媽的所作所為,但是沒想到會作的這樣厲害。
    最諷刺的就在這里，楊東升叫來會計一盤賬，就是佳運他媽信任的這些老媽子，全都在貪廠里的錢。
    而且不光他們自己貪，這些老媽子上位后，他們的丈夫、兒子、女兒、女婿就不用說了，還把他們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弄進了廠子,將整個廠子弄的一片烏煙瘴氣。
    楊東升一直折騰了快一個星期,才把鋼鐵廠的情況大體理順。
    把結果往佳運他爹跟袁蕊面前一放，楊東升道,“我已經報警了！但是這些錢能追回來多少，還不好說，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好,好！”佳運他爹拍了拍大腿，又道，“東升，聽說你替廠里墊了……好幾千萬，這個錢不好讓你一直墊著，你嬸之前把錢都買成房子了，這一下子不好賣！先把房子抵給你，行不？”
    “叔，您這是罵呢！買房是個穩妥的投資途徑，我嬸這事其實沒辦錯。錢你們慢慢還，房子還是留給楊霖吧！”
    “這，這怎么好……”
    “你們就聽我的吧，就這樣說定了！”楊東升抬起頭,見兩人欲言又止,“還有事？”
    佳運他爹跟袁蕊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袁蕊道，“這兩天，我跟爹商量了一下，楊霖他奶奶那邊也同意了，我們把鋼鐵廠賣給你！”
    “把鋼鐵廠賣給我？”楊東升有些驚訝。
    “原來你嬸在的時候，還能管一管，可是現在，現在……唉！”佳運他爹直搖頭。
    楊東升頓時覺得頭大，他是真不想買這個鋼鐵廠。
    楊佳運他們家也許是好心，把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雞賣給楊東升，可是他們不知道，九十年代那波暴利期已經過去了，而且永遠不會回來了。
    楊東升現在只做一些高端產品。
    佳運鋼鐵廠的技術水平已經落后了，買這樣一家廠子，不如自己新建一個廠子。
    最重要的是楊佳運進去了，楊佳運他媽也進去了，然后楊東升就買下了他們家的廠子，這名聲傳出去，別人怎么想楊東升？
    “叔，那廠子我真不能要，第一，我手里有鐵礦石，有煉焦煤，我再把鋼鐵廠撈手里，其他鋼鐵廠老板非瘋了不可；第二，佳運早晚會出來，楊霖總有一天也會長大了，總不能到時候讓他們連個營生都沒有！當然你們要真打定決心賣廠，我幫你們找個買家，不過最好再等兩年，現在的行情不好！”
    “還要再等兩年？可是，可是這兩年廠子……該交給誰管啊？”佳運他爹登時額頭上都冒汗了。
    “這種情況下，最好是找個職業經理人，可是咱們國內現在職業經理人制度非常不完善，最好還是自己來管！”楊東升看了看袁蕊，只能交給袁蕊了。
    “我？我不行，我不行！”袁蕊連忙擺手。
    “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管理廠子的，我和佳運當年不也是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管廠子，沒有你想象的那么難，再說了，你實在不想管，頂多兩年后把廠子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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