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點差？”對面笑了笑，沒說話。
心底卻是暗自吐槽楊東升土鱉，這可是正經的山泉水，還差？
這位楊總怕是沒喝過山泉水，才會說出水這么貽笑大方的話來。
卻見楊東升一臉認真的拿起那個透明的茶壺，晃了晃，然后又仔細看了看。
“這茶水非常濃厚，喝起來也透著一股甘甜，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泉水吧？”
楊東升對喝茶雖然不怎么講究，可是也知道泡一壺好茶，不僅要有好茶葉，還要有好水，泉水就是最理想的泡茶用水之一，瓜州這么大，給領導弄點泉水，還是不難的。
“楊總能不能說說這水怎么個有點差？”對面一愣，這位楊總看樣子也不是完全不懂行。
楊東升微微一笑道，“其實這水算起來也不錯了，這口感，我估計各種微量元素含量怕是不少，就是可惜水堿多了點！”
楊東升邊說邊用手指敲了敲茶壺。
這水既然是泉水，那么想必碳酸鈣就不會少，像東升一礦的泉水那樣，從近千米的地下直接打出來，四周全都是硅酸鹽的水體很少見。
對面拿起茶壺，仔細盯著壺底看了半天，自然什么也沒看出來。
茶水本來就是深色的，壺底還沉淀著茶葉，能看得出來才有鬼。
不過他仍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沖楊東升道，“楊總原來是內行啊！”
“算不上內行，只是喝過點好水！”楊東升道。
其實楊東升也喝不出這里的水，跟東升一礦的水比哪個好，只是信口胡扯。
對面一聽，下意識的就問了一句，“楊總在哪喝的好水？”
“我們礦上的深層礦泉水！”
“深層礦泉水，很好嗎？”
“當然好！不是我自夸，我們礦的深層礦泉水就算喝白開水，都是甜的！不信的話，我讓人送一車過來讓領導們嘗嘗！”
“送一車？”對面一愣，卻是有些作難。
楊東升如果是吹牛還倒罷了，他送來的水要是萬一真的比現在用的水好，一下子讓領導喝對了口，那該怎么辦？
很多人應該都看過《鹿鼎記》吧？
“要不這樣吧！只要領導喝著滿意，以后我每天免費給大院送一車，你看怎么樣？”楊東升趁熱打鐵道。
就看剛才對面那人晃水壺的樣子，現在供應的這種水肯定不富裕。
對面聞言笑了，原來拐了半天就是為這個，“楊總真會做生意，不過這事我得跟領導反應一下！”
一邊是自己花錢弄來的水，一邊是免費送上門的水，只要品質相差不是太大，是個人都知道怎么選。
就在這時天空打起幾個閃電，外面積聚了多時的大雨終于下到了地上，不一會雨勢逐漸轉小。
喝完茶，楊東升借口上廁所，用大哥大打了個電話，讓食品公司姜經理準備送水事宜。
對楊東升來說，這樣做一方面可以拉近與市里的關系，另一方面這比正兒八經的打廣告合算多了。
從廁所出來，楊東升就近拿起一份《瓜州日報》，邊裝模作樣的看起來，耳朵卻是死死的盯著會議室內的動靜。
這時有人找了過來，在對面那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對面看了看楊東升，見他看報紙看的專注，便沒有打擾他，告罪一聲，便自行離去。
這樣一來，楊東升偷聽起來就更方便了。
現在里面正在討論的是該給楊東升多少廠，搭配多少礦，才能養活那些職工。
一骨碌全甩給楊東升是簡單，可是如果沒有足夠的礦，楊東升養不活那些職工，廠子倒了，最終的板子還是要落到市里頭上
尺度的問題歷來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市里這一次出事的廠子很多，可是礦卻有點不夠，領導們一時無法形成統一意見。
期間胡秘書出來，把楊東升叫進去，被領導們問了一番話。
楊東升當然是照著多了說。
這其中要多虧了去碼頭視察過的那位領導，他一直都是力挺楊東升的。
楊東升坐在椅子上，聽著里面拍桌子、罵娘，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新鮮，但是聽多了就覺得也沒什么意思，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
“楊總，楊總！”忽然楊東升覺得有人在推自己。
楊東升睜開眼一看，只見面前是一個30多歲，帶眼鏡長相斯文的男人，“胡秘書？”
“楊總，你怎么在這睡著？”
“剛才覺得有點累！”楊東升向外一看，天竟然已經黑了。
楊東升側耳傾聽，不但會議室內早就已經沒了聲音，整個辦公樓似乎也寂靜無聲，領導們怕是早就散了，只有他還傻乎乎的在這睡著。
“還是沒有結果嗎？”楊東升問。
“沒有結果？楊總，你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大便宜？”楊東升可不相信這世界是有什么憑空掉下來的大便宜，“胡秘，能不能給透個底？我也好心里有個準備。”
胡秘書向四周看了一眼，雖然四周看起來一個人也沒有，但這里到底是辦公大樓，“這個……”
“胡秘，我這也餓了大半天了，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胡秘書略微沉吟了一下，這件事雖然現在還是秘密，但是幾天之后就會公布，以后楊東升就是市里舉足輕重的人物，不如趁機提前跟他交好一番，更何況還是老板吩咐他留下了的，“找個安靜的地方，簡單些！”
時間已經很晚了，劉新宇駕著車好不容易找了家還在營業的館子，點了簡單的三菜一湯。
三杯酒下肚，胡秘書將事情娓娓道來。
這一次市里足足給了楊東升近20個礦場，之前那些人大部分都把礦場退了回來，市里把這些礦場又幾乎一股腦全塞給了楊東升。
但是接下來就不太妙了，這一次市里實在損失慘重，楊東升想吃下這些礦，就必須將鼓風機廠、水泵廠、壓縮機廠、壓力容器廠、電機廠、閥門廠、儀表廠、光學儀器廠、工業爐廠等總計十幾個廠子吞下。
楊東升看著胡秘書，這就是所謂的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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