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腳步聲雜亂無序，并伴有咒罵咆哮，距離越來越近。</br> 無需莫求開口，秦清蓉已經(jīng)眼帶驚慌直起身子，悄悄按住短劍。</br> 在這荒郊野外，萬一遇到惡人，不論發(fā)生什么都不會讓人感到奇怪。</br> “他娘的，這雨說下就下，偏讓老子遭罪！”</br> “強(qiáng)子，別啰嗦了，你說的破廟在哪里？等下如果找不到，頭領(lǐng)怕是饒不了你！”</br> “放心，就在前面。”</br> “有火光！”</br> 腳步聲先是一頓，隨即再次變的急速。</br> 莫求略作沉思，邁步靠近秦清蓉，同時左刀右劍攔在她的身前。</br> “師姐小心，來者怕是不善。”</br> “不會吧。”秦清蓉面色一白：</br> “也有可能是附近的山民？”</br> 莫求搖頭，他對此可不抱有僥幸心理，而且聽聲音就已不妙。</br> 這時，廟外再次響起大喊：</br> “頭領(lǐng)，有驢車！”</br> “還真是……，他娘的，車上竟然捆著個棺材，真他娘的晦氣！”</br> “進(jìn)去！”</br> 腳步聲逼近，首先破開雨幕映入眼簾的是兩位身披蓑衣的健壯大漢。</br> 他們腰系長刀，滿臉兇悍，一看就非善類。</br> “嘖……”見到莫求兩人，其中一人眼眉挑動，面露似笑非笑的表情：</br> “一男一女，莫不是一對野鴛鴦？”</br> “就算是野鴛鴦，今夜怕也成不了事。”另一人眉眼帶笑，接口道：</br> “到是便宜了我們！”</br>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秦清蓉何曾遇見過這種情況，當(dāng)下嬌軀輕顫，下意識退步：</br> “不要過來啊！”</br> “要不然……要不然……”</br> “小娘子，要不然你要干什么？”兩人對視一眼，當(dāng)即陰笑逼近：</br> “今夜正好無聊，有這么一個細(xì)皮嫩肉的小娘子耍，恰能助興！”</br> 說話間，后方又有幾人邁步入內(nèi)，他們身形各異，卻都面目兇狠，看向兩人的眼神不像是活人，反倒像是獵人眼中的獵物。</br> 看樣子，是一群慣匪！</br> “師姐。”莫求目視來人小聲開口：</br> “這幾人落腳雜亂，面色有異，就算身量不小，卻也不通武藝。”</br> “小心點(diǎn)，你應(yīng)付兩三人應(yīng)該不難。”</br> 青囊藥房自有傳承，而且不弱，秦清蓉本身也是煉皮有成的武者。</br> 就算缺少動手的經(jīng)驗(yàn)，只要心不亂人不慌，足可輕易拿下成年男子。</br> 再加上分影劍尤善以弱勝強(qiáng)，出則必殺，近距離就算鍛骨高手也不敢大意。</br> “可……可是……”秦清蓉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在對方的逼近下，卻只覺自己心跳加速，手足發(fā)軟，別說動手就連移動都困難。</br> “算了。”莫求掃了她一眼，無奈輕嘆：</br> “等下你照顧好自己，我……”</br> “嗯？”</br> 他話音還未落下，眼眉又是一挑，再次抬首朝著破廟之外看去。</br> “噠噠……噠噠……”</br> 馬蹄聲有序傳來，聲音急促，猶如戰(zhàn)鼓敲擊，距離越來越近。</br> 又有人過來？</br> 馬蹄聲絡(luò)繹不絕，顯然不止一人，而是一批馬隊(duì)，闖入破廟的其他人也聽的一清二楚。</br> 一群人面面相覷，還未回過神來，就見一道暗影自雨幕中射來。</br> “唰！”</br> “噗！”</br> 利箭破空，在巨力下直接貫穿一人的軀體，帶著一溜的血花。</br> 中箭那人甚至來不及吭聲，就已咽氣。</br> “小心！”悍匪面色大變，其中當(dāng)是頭領(lǐng)的那人更是大聲吼叫：</br> “有弓箭手，都躲起來！”</br> 話音未落，箭矢就如雨落下。</br> “唰！”</br> “噗噗！”</br> 接連兩人被箭矢命中，雖然沒有當(dāng)場喪命，卻也是慘叫不知。</br> “上！”雨幕中，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隨即幾人猛沖而來。</br> 當(dāng)頭一人身形矯健，玲瓏軀體如同雌豹，手里長鞭揮舞的風(fēng)雨不入。</br> “啪！啪！”</br> 鞭聲如雷，聲聲炸響。</br> 更有一股內(nèi)勁潛藏其中，不論何物與之一觸，都會當(dāng)場炸開。</br> 兩個悍匪閃避不及，被長鞭擊中，瞬間衣衫破碎、皮肉開裂。</br> 有幾個悍匪還想沖過來支援，結(jié)果一個接觸，就四下跌飛出去，身死不知。</br> 不過區(qū)區(qū)一人，竟是橫沖直撞，自密林雨幕直接沖進(jìn)破廟之中。</br> 來人莫求認(rèn)識。</br> 風(fēng)雨鞭——崔紅纓！</br> 與她同行的也都是黑虎堂的人，一群人如狼似虎，片刻功夫就把此前的悍匪滅殺一空。</br> 就連那頭領(lǐng)，都沒能逃過一劫。</br> “盜匪，人人該殺！”一身紅衣的崔紅纓立于場中，冷眼掃視四方，卻奇怪的徹底無視莫求的存在：</br> “人不在這里，走！”</br> “頭！”其中一人目露詫異，看了看莫求兩人，小心翼翼開口：</br> “這，怕是不好交代吧？”</br> “怎么不好交代？”崔紅纓美目一睜，隨即大聲道：</br> “莫求毒殺三檔頭、郭壯士等人，罪大惡極，我等見到絕不放過。”</br> “還有與他同行的女子秦清蓉，是殺害白家大少爺白景蟾的兇手，也是衙門通緝的要犯！”</br> 說著，她狀似無意掃過莫求所在位置，道：</br> “現(xiàn)今由總捕頭火眼金雕凌萬凌前輩帶隊(duì)，全力搜尋他們的下落。”</br> “一旦發(fā)現(xiàn)，殺無赦！”</br> “若是有人看到他們的下落，一定要及時匯報衙門，重重有賞！”</br> “只可惜，我們這一路策馬急奔，也沒能找到他們，真是遺憾。”</br> “沒錯，沒錯。”一人連連點(diǎn)頭，朝莫求擠眉弄眼：</br> “崔頭領(lǐng)，我看他們根本就不在這條路上，咱們還是另選一條路吧？”</br> “嗯。”崔紅纓展顏一笑，輕輕點(diǎn)頭：</br> “說得好，咱們走！”</br> 言落，素手一揮，頭也不回帶著人朝破廟之外行去，腳下不做絲毫停留。</br> 其中一人似乎有些遲疑，不過在身旁一人的拉扯下，還是跟了過去。</br> 他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多時就已消失不見，徒留滿地尸體的破廟。</br>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兔起鶻落，其中更是蘊(yùn)含了太多的消息。</br> 一旁的秦清蓉目瞪口呆，直到這時才回過神來：</br> “莫師弟，你殺了黑虎堂的三檔頭？”</br> “他們是追殺我們的？”</br> “可是又為什么放過我們？”</br> 她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卻沒有注意到莫求的臉色已經(jīng)變的極其陰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