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的不想去碰這紙張，好似生理上就有反感。</br> 看樣子，這張紙被鐘云召貼身放置，一有時間就拿出來觀摩。</br> 上首有三個大字：煉尸術。</br> “煉尸術？”雖只有區區三個字，卻讓莫求心頭狂跳，眼眶收縮。</br> 細細掃過一遍，更是呼吸急促，面色大變。</br> 這紙上記載的東西，根本就不是武功，而是一種把尸體煉成僵尸的秘法。</br> 僵尸？</br> 秘法？</br> 莫求腦袋一懵，身軀搖晃。</br> 他本以為這個世界有武功就已經足夠出奇，現今看來，怕遠不止如此。</br> 除了武功之外，這世上竟然還有類屬鬼怪的東西！</br> 既然有僵尸，那有沒有鬼魂？</br> 有沒有妖怪？</br> 有沒有傳說中的修仙問道之人？</br> 市井傳聞中的神仙中人，是不是真的存在？</br> 一時間，各種紛亂念頭上涌，讓他面色變換，不知身在何方。</br> 良久，才慢慢回過神來。</br> “既然有武功高手，出現僵尸……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微微側首，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怪人：</br> “所以，這東西就是僵尸？”</br> 或者不應該叫僵尸，按這煉尸術所記，真正的僵尸遠比它恐怖。</br> 銅皮鐵骨、力大無窮不說，更有一定的遁地之能，用來躲避日光。</br> 它，只能算是‘行尸’。</br> 不過即使是行尸，稍加煉制也能堪比內氣高手，而且無懼疼痛、永不力竭。</br> 若是以秘法操控，無異于多了一位上好打手！</br> 莫求心中一動，急忙展開紙張，并拿出那漆黑令牌一一對照。</br> 果然！</br> 這令牌就是操控行尸的關鍵，而且入手容易，只需每日滴上一滴鮮血，連續數日后行尸就會與滴血之人產生感應，供其差遣。</br> 既然知道有這般好處，那這行尸自然要帶上。</br> 咬了咬牙，莫求拿出棉布塞進自己鼻子，強忍不適朝行尸行去。</br> 拉起行尸，亂蓬蓬的頭發散開，露出里面的面容，竟然認識。</br> “何進？”</br> 這具行尸，竟是以何進的尸首煉制而成。</br> 當年何家被黑虎堂滅門，何進暗中與黑虎堂為敵，卻不想落得如此下場。</br> 不僅人死了不說，尸體也被煉成行尸，死后都不得安生。</br> 按煉尸術所載，不是所有的尸體都能煉成僵尸，需要特定要求。</br> 很顯然，何進就符合要求。</br> “哎！”</br> 輕嘆一聲，莫求取了個黑布把尸體裹上，然后抗在肩頭朝外行去。</br> 是時候離開了。</br> 若是被黑虎堂的人發現，以鐘山對鐘云召的愛護，怕是發了瘋也要報仇。</br> 只希望他們能晚些發現這里的不對，或者干脆查不到是誰下的手。</br> 不久之后，天色變暗。</br> 幾具尸體在化尸水的作用下慢慢融化，最終面目全非化作一灘膿水。</br> 而莫求，則已急匆匆收拾東西，直奔青囊藥房，打算趁著夜色離開。</br> 時至戌時，天色變暗。</br> 換上一身麻布長衣的莫求匆匆來到藥房，前來吊唁的人已經離開。</br> 空蕩蕩的藥房，一片死寂。</br> “莫師弟，你回來了。”齊師兄放下手上的東西，抬頭掃了一眼：</br> “臉色怎么這么差？”</br> “是嗎。”莫求扯了扯嘴角，轉移話題：</br> “師姐在哪？”</br> “在后院，跟我來吧。”齊師兄表情冷淡，轉過身去邊行邊道：</br> “等下你有什么話可以直接說，只要不違背師傅的意愿，我都答應。”</br> “嗯？”莫求腳下一頓：</br> “怎么，發生什么事了嗎？”</br> “也許。”齊師兄聲音淡漠：</br> “師妹年紀還小，不經世事，不知人心險惡，有時候很容易被人蒙騙，你我應該多幫襯些。”</br> 莫求皺眉，不發一言跟著行入后院。</br> 看來應該是發生了什么，但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不想沾染其他。</br> 除了秦清蓉，這里竟然還有一人，那位白家的大公子白景蟾。</br> 天色這么晚了，他還沒有離開。</br> “師兄、莫師弟，你們回來了。”見到二人行來，秦清蓉起身相迎。</br> 有人陪伴，說開了心事，她的精神似乎也比前幾日好上不少。</br> “兩位。”白景蟾也當自己是外人，主動開口：</br> “忙了一日，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別事情沒完人卻已經垮了。”</br> “有勞白少爺破費。”齊師兄掃了眼一旁的吃食，道：</br> “不過我等還在師傅喪中，實不宜吃的太好，米飯、湯水就行。”</br> “是這個理。”白景蟾點頭：</br> “不過今日有事要談，而且這幾日太過操勞，也該補一補身子了。”</br> 當下熱情招呼：</br> “坐，坐！”</br> “師兄，莫師弟。”秦清蓉也嘆了口氣，道：</br> “因為我爹的事，你們這幾日沒少勞累，都坐下吧，我們好好談一談。”</br> “師姐。”莫求打斷話頭，直接問道：</br> “秦師傅讓我帶你去東安府，你怎么想？”</br> 走，就馬上走。</br> 不想走，他也樂的輕松。</br> “東安府……”聞言，秦清蓉眼帶迷茫，下意識朝一旁的白景蟾看去。</br> 她畢竟年輕，且自幼生活在秦師傅的關照下，行事缺乏主見。</br> 如今秦師傅離世，沒了依靠，心中空空落落，這時候心上人出現，恰可作為替代。</br> “莫大夫。”白景蟾端起酒盅，道：</br> “秦師傅的心情能夠理解，只不過此去東安府路途遙遠，境遇難測。”</br> “依我看，倒不如留下來，以許老、秦師傅這些年的積累足可過上富貴日子。”</br> “您說是吧，齊師兄？</br> 最后一句，卻是看向齊師兄，更是笑道：</br> “想來以齊師兄對秦師傅的尊敬，也不忍心看著清蓉承受跋涉之苦。”</br> “……”齊師兄皺眉：</br> “你的意思，是讓師妹接手青囊藥房？”</br> “青囊藥房傳自許老，入秦師傅之手，現今交由清蓉來管也是理所當然。”白景蟾聳肩，看向莫求：</br> “莫大夫，你說是吧？”</br> “這樣……”莫求了然，伸手接過酒盅：</br> “師姐，你若不愿前去東安府，莫求絕無意見，一切皆看你的選擇。”</br> “不過師姐如果要遵照秦師傅交代的話，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趁夜出城。”</br> 說著，把手中酒一飲而盡。</br> 酒入喉，莫求表情微變，眼中已是泛起陰霾。</br> 迷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