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求放下手上的東西，緩步行來：</br> “師姐，節哀順變。”</br> “……”秦清蓉木訥轉首，眼中已經哭干沒了淚水，表情更是僵硬：</br> “我沒事。”</br> “就是……就是老想起我爹，他答應陪著我，還說要帶我回娘的老家。”</br> “可是，他騙了我。”</br> 她張了張嘴，發出苦笑。</br> “秦師傅沒有騙你。”莫求眼眉微垂，道：</br> “他托我帶你一起回東安府，去尋許老另一位弟子，當然這要看師姐的意思。”</br> 如果對方不想去，他也不會強求。</br> 聞言，秦清蓉身軀一晃，眼眶越發通紅，聲音更是變的哽咽：</br> “我倒希望他騙了我。”</br> “清蓉！”這時，一位相貌俊逸的白衣公子從外面行來，面帶悲戚朝秦清蓉拱手：</br> “這幾日我不在府里，今日剛剛回來，就……想不到世伯竟然去了。”</br> 說著，眼淚就要落下。</br> “白大哥。”看到來人，秦清蓉死寂的眼神也浮現一絲活力，身軀輕顫：</br> “我爹……去了！”</br> “清蓉節哀。”白景蟾長嘆一聲：</br>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們白家……，哎，這時候你一定要堅強，莫要讓別的人趁虛而入，侵占了自家產業。”</br> 一旁的莫求聞言挑眉，輕輕搖頭。</br> “莫師弟。”這邊廂，齊師兄也走了過來：</br> “黑虎堂的人找你。”</br> 來的人是汪老二，此行自是過來請莫求回去給鐘云召診治病情。</br> 馬車轆轆，車窗緊閉。</br> “這不是去南城的方向吧？”雖然看不到外面，莫求卻能感知到方位不對。</br> “嗯。”汪老二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的點頭：</br> “上次那個位置暴露了，有不少人過去試探，為防萬一就換了個隱秘地方。”</br> “這樣……”莫求了然，見對方面色不善，當即道：</br> “汪兄，此事與我無關，自那日離開后莫某從未朝其他人提及過三檔頭。”</br> “是嗎？”汪老二嘴角抽動。</br> “汪兄不信。”莫求皺眉：</br> “如果是我泄的秘，當初又豈會費力救治三檔頭，我這幾日的行蹤更不是秘密，一問救治。”</br> “罷了。”汪老二直起身子，淡然道：</br> “事到如今，是與不是又有什么關系，莫大夫只管給三檔頭診治就是。”</br> 莫求眼眉一挑，目露詫異。</br> 他這態度……</br> 感覺內藏惡意！</br> 為何？</br> 心中不解，馬車卻不會就此停下，不多時在一個偏僻巷道停了下來。</br> “這里很隱蔽，絕不會有人打擾，就算是自己人也極少有人知道。”汪老二下了馬車，朝莫求使了個眼色：</br> “下來吧。”</br> “嗯。”莫求應是，跟著他行入一側的院落。</br> 庭院不大，不過兩進，里面的人也不多，卻無一不是黑虎堂精銳。</br> “莫大夫。”主屋前，郭逍一臉急切迎來：</br> “快，這兩日三檔頭的情況有了些變化，你快過來看看是怎么回事？”</br> “哦？”莫求略作驚訝，跟著他行入內室。</br> 金絲檀木所制的巨型拔步床上，面色發白的鐘云召依靠軟枕，見到兩人入內，呼吸不由一促，被褥下的雙手也下意識一緊。</br> “莫大夫，你來了。”</br> “三檔頭贖罪。”莫求拱手：</br> “因事耽擱幾日，我這就來給您診治。”</br> “有勞。”鐘云召點頭，又道：</br> “我聽說秦師傅比斗輸了，還死在雷師傅手中，真是可悲可嘆！”</br> “人各有命，不能強求。”莫求手上動作一頓，表情不變按住對方脈搏。</br> 略作問診，就得出答案：</br> “三檔頭身子無恙，大概是因為情緒波動過大，導致氣血異常。”</br> “我開一副藥，每日按時服用，不出三日就能大好。”</br> “莫大夫說的不錯，果真是神醫。”鐘云召嘴角微翹，浮現一個古怪的弧度：</br> “我被這心疾可是糾纏了好幾年，一看到你，就好的差不多了。”</br> “呃……”莫求干笑：</br> “三檔頭過譽了。”</br> “沒有過譽。”鐘云召搖頭，朝一旁示意：</br> “王大夫是郭逍專門從城外請來的名醫，對我的病情也是束手無策。”</br> “唯有莫大夫，方能對癥下藥。”</br> “三檔頭說的是。”聞言，一旁候著的王大夫不急不躁，拱手笑道：</br> “等下正要向莫大夫請教。”</br> “客氣了。”莫求起身回禮：</br> “互相交流就是。”</br> “兩位不要相互客氣了。”郭逍在一旁笑道：</br> “莫大夫請先留下藥方，咱們過去偏房說，讓三檔頭多多休息。”</br> “是。”</br> 出了內室，又有幾人圍了過來。</br> “莫大夫！”</br> “莫大夫，你終于回來了。”</br> “可是讓我們好等！”</br> 郭逍、汪老二、老五，還有廖氏三雄的老幺，都是往日熟識。</br> 莫求一一見禮，心中卻有些疑惑。</br> 他與幾人雖然相熟，但關系卻并不怎么近，這態度似乎有些太過熱情。</br> “請！”郭逍推開偏房房門，伸手示意：</br> “幾日不能出門，都憋的很，今日莫大夫回來，定要不醉不歸。”</br> “是，是！”</br> “理應如此。”</br> 莫求淡笑入屋，還未落足，一股不易察覺的淡香就迎面撲來，讓他面色一變。</br> “莫大夫，請入座！”王大夫更是主動拉過凳子：</br> “我對三檔頭的傷勢多有不解之處，等下還要莫大夫您不吝賜教。”</br> “王大夫客氣了。”</br> “莫大夫，請用茶。”廖老幺則是端茶倒水，親自送到莫求面前。</br> 身高馬大的老五大手一張，抓住背后的包裹，道：</br> “東西先放一旁，我們好好嘮嘮。”</br> “呃……”莫求坐在凳子上，看了看身旁眾人，又看了看眼前的茶水。</br> 最后抿了抿嘴，道：</br> “幾位，有話直說就是，用不著玩那么多虛的，三檔頭又不在這里。”</br> “嗯？”</br> 場中一靜，幾人面面相覷。</br> “哈哈……”郭逍突然仰頭大笑：</br> “莫大夫真是痛快人，那我們也不客氣了，其實是有件事想問。”</br> “請說！”莫求伸手示意。</br> 郭逍雙眼一瞇，道：</br> “那塊鐵精，在哪里？”</br> 鐵精？</br> 五檔頭的事發了！</br> 莫求眼眸一縮，身軀下意識的繃緊，不過轉瞬就察覺到不妙。</br> “果然是你！”郭逍大吼：</br> “動手！”</br> “呲……”</br> 首先出手的，赫然是眼前一直客客氣氣的王大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