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其心可嘉。”他略作思索，慢聲開口：</br> “但這里的情況同樣不容有失……”</br> “三檔頭。”莫求聲音一提，直接打斷他的話頭：</br> “您放心，屬下出去后一定謹慎行事，絕不會暴露這里的位置。”</br> “放屁！”老五怒吼：</br> “你說不暴露，就不暴露了？一旦出了事，后果你擔得起嗎？”</br> “想走？”他冷哼一聲，大步逼近，手中熟銅棍更是砸向莫求后背：</br> “先問一問我手中的棍子！”</br> 他的動作眾人都放在眼里，卻無一人阻攔，任由他一棍擊去，顯然是默許。</br> 老五體型壯碩，身高足有兩米，力道之大在鍛骨中也屬不弱。</br> 此即一棍揮來，雖然收著力，卻也來勢兇猛，有勁風呼嘯之聲。</br> 莫求背對老五，身軀微躬，一聲不吭。</br> 眼見那棍棒就要落下來，鐘云召眼神放緩，張口就要虛攔一句。</br> 但下一刻。</br> “當！”</br> “呲……”</br> 一抹寒光自莫求衣袖間躍出，只是一閃，就斬在那棍棒之上。</br> 如同釘在了毒蛇七寸要害，老五面色一變，棍棒竟是不受控制直接脫手飛出。</br> “唰！”</br> “咚……”</br> 長棍貼著莫求的身軀，直接貫入一側的墻壁，深入墻體足有半尺。</br> 場中一靜！</br> 鐘云召眼眸收縮，面泛詫異，雙眼死死盯著至始至終未曾轉身的莫求。</br> 單單隨手一揮，竟是一劍至此？</br> 這等實力，怕是最少也要鍛骨大成方能做到。</br> “唰！”</br> 場中刀劍出鞘，郭逍面色陰沉，兩柄精鋼鍛造的鐵尺也已出現(xiàn)掌中：</br> “莫大夫，好劍法、好武藝，我等真是眼拙，竟然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br> “過獎了。”莫求表情淡然：</br> “不過是閑暇時略有所得，比不得郭兄勇武，僅能自保防身而已。”</br> “莫大夫才是過謙了。”郭逍雙眼收縮，腳下輕移，一點點靠近：</br> “這等高強武藝，就算是郭某也沒有把握能及，你藏的倒是夠深！”</br> 驚訝之余，他也心有疑惑。</br> 記得幾年前，那時候的莫求身材矮小、體質柔弱，手無縛雞之力。</br> 這才區(qū)區(qū)幾年功夫，怎么變化如此之大？</br> 難不成，他除了醫(yī)道天賦驚人外，還是一位習武的天才不成？</br> 或許，對方當年就身懷不弱武藝，只是一直藏拙？</br> 念頭轉動，當下慢聲開口：</br> “莫大夫武藝精妙，郭某見獵心喜，不如讓在下來討教幾招？”</br> 莫求緩緩轉首，聲音淡漠：</br> “郭兄若執(zhí)意如此的話，在下恭敬不如從命。”</br> 兩人四目相對，身軀隨之微微繃緊，一股無形氣機開始蔓延。</br> “夠了！”</br> 恰在此時，鐘云召突然開口。</br> 他表情來回變換，聲音也平靜的有些可怕，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輕輕擺手道：</br> “莫大夫知恩圖報，這是好事，鐘某豈有不允的道理，你去吧。”</br> “三檔頭！”</br> “不可！”</br> 眾人聞言，無邊面色一變，郭逍更是神情激動：</br> “一旦出事，大好局面就可能功虧一簣，此事萬萬不能答應啊！”</br> “我說了，沒問題。”鐘云召面色一冷，沉聲道：</br> “怎么，你們可是看我不能動彈，連我說的話都不愿意聽了？”</br> “不敢！”</br> “卑職不敢！”</br> 眾人心頭一緊，急忙躬身后退。</br> “多謝三檔頭。”莫求卻是松了口氣，若無必要他也不想動手，當下朝幾人拱手：</br> “這幾日所需用藥我已留下，三檔頭、郭兄、各位，在下先行告辭！”</br> 說完，也不看眾人臉色，頭也不回朝外行去，不多時就不見了蹤影。</br> 待他走后。</br> “三檔頭！”郭逍上前一步，張口欲言，卻被鐘云召伸手攔住：</br> “罷了，莫大夫畢竟年輕，心有熱血也是正常，強行攔住又能如何？”</br> “而且……”</br> 他掃了眼幾人，輕輕搖頭：</br> “鬧起來，反而容易引起周圍鄰里的注意。”</br> 一干人動手自能拿下莫求，但以對方顯露的手段，動靜怕也不會小。</br> “是。”眾人對視一眼，只能低頭應是。</br> “想不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莫大夫，竟然還身懷如此武藝？”老五從墻上拔出銅棍，伸手輕觸上面的深深劍痕，眼帶余悸：</br> “他用的雖是短劍，力道卻又大又狠，真要動手我絕不是對手。”</br> “不錯。”郭逍點頭：</br> “當是青囊藥房的分影劍，這路劍法猶善突然襲擊，近距離下防不勝防。”</br> “短劍……”鐘云召眉頭皺起，突然朝老五招了招手：</br> “把棍子拿過來我看看。”</br> “是。”老五應是，持棍上前。</br> 鐘云召伸手輕撫劍痕，眼神越發(fā)狐疑，最終漸漸化為冰冷肅殺。</br> 這個劍痕，他太熟悉不過！</br> 幾年前，他剛剛進階內氣，又聽聞坊間出現(xiàn)異寶，可助他一躍登天。</br> 一封書信，那位‘仙人’果真到來，隨手指點幾句就讓他成為本地第一高手。</br> 但……</br> 就因為這個劍痕，導致異寶落空，絕了他的‘仙途’。</br> 鐘云召手腕顫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死死盯著眼前的劍痕。</br> “就是他，當年就是他，奪走了原本應該屬于我的東西！”</br> “鐵精！”</br> 難怪當初遍查全城短劍劍法出眾之人，尤其是青囊藥房，卻無一符合要求，原來是他！</br> 當年的莫求，不是說不會分影劍法嗎？</br> 出了院落，莫求沒有直接前往青囊藥房，先是回了自己的住處。</br> 從屋里取了怪刀、清風劍，用包裹纏住背在背上，才步行前往。</br> 藥房前，人潮涌動。</br> 不同于黑虎幫朝白馬匪動手無人所知，藥房兩位師傅爭奪家產的事可是鬧得滿城沸沸揚揚。</br> 今日恰是兩位師傅比武之際，不止城中的頭面人物，更是聚集了不少閑人。</br> 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br> 莫求擠開人群行入藥房后堂，場景陡然一空，僅有寥寥數(shù)人在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