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莫求揉了揉眉頭，道：</br> “那能否給他們會信？”</br> “這倒是可以。”來人點頭：</br> “不過信的內容，需要經過我們的審查之后才能幫您傳給外人。”</br> “無妨。”莫求淡笑，對此毫無意見：</br> “事無不可對人言，勞煩兄臺等我片刻，我這就給他們手書一封。”</br> 送走書信，他的表情也是一松。</br> 看樣子，只待這邊的事情結束，他就可以徹底擺脫各種糾纏。</br> “咚！咚！”</br> 恰在此時，一陣沉悶鼓聲突然響起。</br> 偌大黑虎堂就如被驚醒的猛獸，突然喧嘩起來，人人急速奔走。</br> “快，打開外門~”</br> “傷員往里進。”</br> “大夫，快來大夫！”</br> “妙藥堂的人都在哪里，趕緊的過來！”</br> 吆喝聲此起彼伏，莫求也整好衣衫，面帶肅容邁步行入臨時的診病院落。</br> 入眼處，人人帶傷。</br> 他們都是昨日離開這里的幫眾，看傷勢，就知廝殺何等慘烈。</br> 至于結果，當是不錯。</br> “他娘的，白馬匪的人真是狡猾，明明已經落入陷阱竟然還差點翻盤。”</br> “哈哈，誰說不是，只可惜還是咱們堂主技高一籌，這一次算是把白馬匪一舉打殘！”</br> “就不知三檔頭有沒有拿下姓雷的，如果能拿下，白馬匪也就完了。”</br> “風雷駿雷望不好說，但毒狼此番卻肯定難逃一劫！”</br> “不錯，不錯！”</br> 眾人紛紛應是。</br> 同時也看到莫求行入其間，當即接連施禮。</br> 這些人與人廝殺時豪情萬丈、天不怕地不怕，面對大夫卻要畢恭畢敬。</br> “莫大夫。”</br> “莫大夫！”</br> “嗯。”莫求點頭，伸手一招：</br> “老規矩，按病情輕重分開診治，輕傷稍加處理，重傷先行維穩。”</br> “是！”妙藥堂幫眾當即應是，在他一聲令下，開始處理傷員。</br> 這次出動多少人，是猛虎堂的秘密，但傷員接連不斷的送過來，總數怕是不下二百。</br> 這么多人，鐘山怕是想一舉定乾坤！</br> “莫大夫。”天色已見晚霞，一臉血污的郭逍突然奔了進來，打斷莫求的動作：</br> “堂主有令，讓您跟我去另外一個地方。”</br> “哦？”莫求身形一頓：</br> “哪里？”</br> “您去了就知道了。”郭逍面泛焦急，拉著他的袖子就朝外引：</br> “莫大夫，快些。”</br> “好。”莫求應是，急忙跟上。</br> 出了門，踏上馬車，郭逍親自策馬，直奔南城而去，馬速竟然。</br> “郭兄。”車廂內，莫求開口問道：</br> “可是堂主受傷了？”</br> “不是堂主。”郭兄面色繃緊，聞言搖頭：</br> “是三檔頭，此去莫大夫不要聲張，免得引來其他勢力的窺探。”</br> 飛虎鐘云召！</br> 莫求眼眸一挑，相較于堂主鐘山，鐘云召才是黑虎堂的定海神針。</br> 難怪如此謹慎，治傷都需要選在隱秘的地方。</br> 他緩緩點頭，閉口不言。</br> 南城某處偏宅。</br> 黑虎堂堂主鐘山面帶焦慮，在廳中來回踱步，不時看向外門。</br> 三檔頭鐘云召面色暗沉，癱坐在長椅之上，呼吸紊亂，眼神不時現出恍惚，顯然身受重傷。</br> 另有其他幾人立于兩側，個個眼泛焦躁。</br> “堂主。”郭逍的聲音遙遙傳來，就如一劑強心針，讓人精神一震：</br> “莫大夫來了！”</br> “莫大夫。”鐘山急急轉身，不顧堂主的身份，親自出門迎接：</br> “你可來了，快來看看云召情況如何？”</br> “堂主莫急。”莫求先是勸了一句，隨即放下藥箱，探手按向鐘云召脈搏。</br> “啪！”</br> 他手腕一顫，只覺觸碰到一股霸道的勁力，手指瞬間被彈開。</br> 真氣！</br> 據聞習武之人煉體圓滿之后，在某種情況下能滋生真氣，有種種神奇功用。</br> 根據所修功法不同，真氣性質各異，有的溫柔如水、有的酷烈似火，有的善于滋養肉身，有的則長于爆發殺敵，不一而同。</br> 在鐘云召的皮膚表層，就有這么一層勁力，雖然只有淺淺一層，卻極具爆發力。</br> 防御力堪比一層堅韌的皮甲，而且還有一定反傷他人的能力。</br> 不入鍛骨，怕是連傷到他的可能都沒有。</br> 這點莫求原本知道，只不過第一次給后天高手問診，倉促之下竟是忽略了。</br> 他倒是可以壓制住這股勁力，但會顯露實力，而且完全沒有必要。</br> “云召。”見到莫求的反應，堂主鐘山瞬間了然，急忙呼喚鐘云召：</br> “莫大夫來了，你醒一醒，先收一下真氣。”</br> “唔……”鐘云召眼神收縮，意識歸位，勉強掃了眼莫求，才點了點頭。</br> 伴隨著他坐直身體，胸口有序起伏，那層無形勁力也縮回體內。</br> “三檔頭，得罪了。”莫求拱手，再次探手把脈，這次沒了抵抗。</br> 閉上眼，他默默感知脈象，眉頭隨即皺起：</br> “傷？”</br> “在這里！”鐘云召深吸一口氣，輕輕扯開自己身上外罩的長衫。</br> 入眼處的情況，讓莫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br> 只見在緊貼鐘云召心口的一側，一個血肉模糊的掌印赫然入目。</br> 那掌印深入皮肉，震碎骨骼，甚至能隱隱約約看到內臟的跳動。</br> 在那碎裂的皮肉上，還摻雜著些許鐵器碎片，裂口四下擴散，傷勢堪稱猙獰。</br> 很明顯！</br> 這是有人一掌擊碎了刀兵，余勢不減，裹挾碎裂的鐵片繼續轟在鐘云召身上，掌勁撕裂皮肉、震斷骨骼，乃至滲入內臟。</br> 在掌心的位置，更是有著一個血洞，猶在朝外緩緩滲出鮮血。</br> “這種傷……”莫求抬頭，眼帶疑惑：</br> “很奇怪。”</br> 感覺就像有人掌心多出了一根錐子，一掌扎入鐘云召身上一般。</br> 更有一股爆裂的勁道，朝四下摧殘肉身，這是屬于真氣的力量。</br> “是鉆心掌！”鐘山面色陰沉：</br> “招式迅疾，掌心藏有螺旋毒勁，最善暗中傷人，本是毒狼的看家功夫，想不到風雷駿也會，若非云召閃避及時躲開了心口要害，怕是已經……”</br> 說到此處，他眼中也不禁顯出后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