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br> 金鐵碰撞聲響起,一群人追逐、廝殺,眨眼間就越過莫求所在位置。</br> “聚英武館的趙師傅、書肆的黃老板。”黑暗中,莫求緩緩走出,面色變換不定。</br> 被追殺的幾人中,他認識其中的兩位。</br> 城中有兩大武館,聚英武館就是其中之一,不少人在里面學藝。</br> 武館有三位師傅,這位趙師傅排在第三,以一手疾風刀揚名。</br> 至于實力……</br> 他以前一直對這等人高山仰止,但如今一看,似乎也不算太強。</br> 也就與范強相差無幾!</br> 不過細細一想,似乎也正常。</br> 城中的煉臟高手就那么幾位,且不怎么出手,鍛骨之人就是拔尖之輩。</br> 一如趙師傅、范強等人。</br> “也就是說……”莫求舔了舔嘴角,眼神閃爍:</br> “現在的我,能殺死采花客范強,應該也算是一個小高手了?”</br> 既然范強都敢只身一人在這城中游蕩,那自己為何就不可以?</br> 這種混亂的時候,對普通人來說自是災劫,但對他來說恰恰是機遇。</br> 往日難以入手的東西,現今都有機會獲得。</br> 就如……</br> 手里的金銀!</br> 莫求雙眼一亮,念頭急轉。</br> 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和劣處,短時間爆發尚可,長時間持續則遠遠不足。</br> 另外,就是可以對敵的武藝實在太少,缺乏轉圜余地。</br> 燕子分水出其不意之下往往能建奇功,但一旦別人有了防備立馬歇菜。</br> 反觀其他人,無論是胖子六爺還是采花賊范強,無不精通各種武藝,輕功、步法、掌法、劍法等等……</br> 自己能勝,外在原因較多。</br> 所以,自己欠缺的其實是各種武技。</br> “黃家書肆!”</br> 莫求心中一動,卻是想起他曾經打聽過,黃家書肆就藏有幾本武功秘籍。</br> 現今黃老板都在逃難,身無旁物,書肆定然難保,興許就有機會在那里尋到武技,進而增強實力。</br> 書肆距離此地并不遠,且緊鄰武館,里面應該有自己需要的東西。</br> “呼……”</br> 黑暗中,人影一晃,疾沖遠方。</br> 他需要藏好手上的東西,然后去書肆看一看,至于柳瑾夕兩女,只要她們不出來,安全當無慮。</br> …………</br> 寬闊的長街之上,光暗交錯。</br> 一人正自負手而立,遠眺全城。</br> 此人身著黑袍,眼眸幽深,讓人望之不寒而栗。</br> 在他身旁,黑虎堂堂主鐘山頭顱低垂,小心翼翼的躬身候著,堂堂城中一霸此即卻謙卑如奴仆。</br> “彭!”</br> 不遠處,墻壁炸裂,兩人從中沖出。</br> 飛虎鐘云召手持長刀,神情癲狂,舞動刀光朝著對手瘋狂劈砍。</br> 史霄則面色慘白,嘴角帶血,以一雙肉掌迎敵。</br> 兩人強弱可辯,鐘云召穩占上風,但混元鐵手也非弱者,時不時也能反撲幾次。</br> 他雖年老力衰,卻也經驗豐富,往往能出其不意逆轉局勢。</br> “前輩。”鐘山掃眼兩人,眼帶憂慮:</br> “能不能……”</br> “凡俗廝殺,我不能出手。”黑袍人似是知他心中所想,淡漠開口:</br> “若他身死,也是咎由自取。”</br> “是。”鐘山面色發白,卻不敢強求,當下又小心翼翼的開口:</br> “前輩,不知云召有沒有福分,跟在您的身邊。”</br> “呵……”黑袍人冷笑:</br>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不可能!”</br> “凡夫俗子濁氣未消,不能修習我身上的法門,不過若他能在四十歲之前成就先天,祛除濁氣、重返清靈之體,倒是還有一絲機會踏上道途。”</br> “先天……”聞言,鐘山當即目露絕望。</br> 混亂!</br> 滿城烈火焚燒不停。</br> 入眼處,盡是廝殺爭紛。</br> 直到從躲藏處出來,放眼全城,莫求才明白過來,為何混亂會波及的那么快。</br> 幾乎沒用多久,就禍及全城。</br> 趁火打劫!</br> 除了入城的盜匪之外,還有其他人在煽風點火。</br> 尤其是四方派和黑虎堂的人,更是趁機火拼,廝殺之烈,絕不亞于入城的盜匪。</br> 更何況,還有如他、范強這種渾水摸魚的人在,同樣助長了混亂。</br> 街道上,喊殺聲不斷。</br> 城中的兩個幫派好似已經殺紅了眼,身影在烈焰照耀下來回晃動,不時有人倒地喪命。</br> 迸濺的鮮血、抽搐的尸體……</br> 呼嘯夜風之中,寒意與狂熱交織。</br> 莫求不知從哪里找了塊黑布裹住面頰,繃緊身軀在暗處潛行。</br> 畢竟要做的事見不得光,還是蒙面為好。</br> 目視場中的混亂,他腳下輕點,幾個起伏就越過這片混亂的戰場。</br> 現如今,他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些了解。</br> 堪比鍛骨!</br> 面對手持兵刃之人,趁其不備、突然爆發以一敵五不在話下。</br> 就算正面硬抗,面對三五個人也無問題。</br> 只要人數不超過十位,或者其中有高手,若不然不必為安全擔心。</br> “唰!”</br> 人影晃動,他穿過門欄,躍入一片倒塌的院落。</br> 側方就是書肆。</br> 只不過這里顯然被人打砸過,又被烈火焚燒,此即猶有余火未熄。</br> 距離靠近,高溫撲面而來,入眼遍是焦黑,里面怕是沒什么有用的東西了。</br> 略作沉吟,莫求還是躍入書肆。</br> 既然來了,豈能白跑一趟?</br> 看得出,書肆做了不錯的防火措施,因而有些書籍依舊保存了下來。</br> 《容摘隨記》、《博物志》、《鹽鐵論》……</br> 這里的書很雜,有地方志異、有文人隨筆,當然少不了必備的經義注釋。</br> 莫求身懷系統,是這里的常客,許多書籍就算沒有看過也眼熟。</br> 翻找了一圈,并無暗格、密室,也沒有找到他希望的武功秘籍。</br> “可惜……”</br> 輕嘆一聲,他挑了幾本閑書包起來,打算去后面的武館碰碰運氣。</br> “咔嚓……”</br> 腳下踏過,一溜火焰就透過縫隙穿了上來。</br> 火焰掠過皮膚,天羅功自發而動,瞬間繃緊身軀,急急避開。</br> 下一刻,他的雙眼就是一亮。</br> “咦!”</br> 驚疑聲出口,莫求揮手撲滅火焰,從地上一堆灰燼中扒出本書冊。</br> 《九江行水圖》</br> 這是一本描述某地水脈的游記,筆者并未言明具體是那個地方,內里的描述也是云山霧罩,真假難辨。</br> 屬于雜書的一種,面相也不好看,向來放在書肆的犄角旮旯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