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某雖然已經是一身老骨頭，卻也是廝混過來的，不懼爾等！”</br> “許老說笑了。”李松客客氣氣的拱手：</br> “您是前輩高人，德高望重，我等豈敢無禮。”</br> “只不過……”</br> 他眼神轉動，聲音也漸漸變冷：“柳家、田家的人，還不出來受死！”</br> “真以為躲在藥房里，我等就不敢動手了？”</br> “大膽！”身高馬大的陸護院面色一沉，銅棍一抖朝兩人逼近：</br> “這里不是你們囂張的地方，給我出去！”</br> 棍棒如蛟龍出洞，只是輕輕一點，就有股呼嘯勁風直撲面門。</br> “哦？”</br> 李松眉頭一挑，手中鎖鏈‘當啷’甩出。</br> “當……”</br> 兩相碰撞，陸護院吃力不足后退一步，快馬李松的身形也晃了一晃。</br> “鍛骨大成！”</br> 李松雙眼瞇起，面上溫和的表情漸漸變的猙獰：“好，好得很！”</br> “你也接我一招！”</br> 低吼聲中，兩根鎖鏈在他掌中舞動如龍，當空席卷，悍然朝前卷去。</br> …………</br> 烈焰滾滾，滿城混亂。</br> 喊殺聲、悲叫聲絡繹不絕。</br> 今夜，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因此遭劫，更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br> 光暗交錯的巷道內，三道身影正小心翼翼的朝前移動。</br> 莫求眼神不時閃動，走在最前面，不放過周圍一絲一毫的異常。</br> 柳瑾夕走在中間，小聲開口：</br> “過了前面一條街，再穿過一條小巷，就到那處院落的后門了。”</br> “嗯。”莫求點頭，從巷口探頭朝外看去，眼前所見讓他心中一動。</br> 卻見這長街之上，滿是狼藉，除了幾具尸首之外，還有些綾羅綢緞灑落在地。</br> 這些東西，可都價值不菲！</br> 細細看去，似乎還有被人慌忙丟棄的銀子、大錢。</br> “呼……”</br> 他的呼吸，當即一促。</br> “怎么了？”</br> 文鶯從后面露出頭，朝街上一看，面色先是一白，隨即就是眼神一亮。</br> 她也看到了街上的東西。</br> 絲滑的綢緞，鮮艷的彩綾，對女人的殺傷力更大，甚至能忽略一旁的尸首。</br> 掃過地上散亂的事物，她低聲開口：“這是誰家的綢緞鋪被搶了吧？”</br> “嗯。”莫求點頭，卻不急著上前，反而悄悄把她朝后拉了拉：</br> “先等一等。”</br> “怎么了？”兩女眼帶詫異看來。</br> 這街上空無一人，恰是趕緊沖過去的時候，或者順手撈一筆。</br> 那地上的東西，可是價值不菲。</br> 莫求沒有回答，只是搖頭，同時來回掃視長街，眼中帶有疑惑。</br> 他的疑惑不多時就有了答案。</br> “咯吱……”</br> 黑暗中，不知誰家房門緩緩打開。</br> 一人悄悄朝外探了探頭，見周遭無人，當即飛快朝著那批貨物撲去。</br> “發了，發了！”</br> “這怕是能值好些銀子吧？”</br> 那人瘋狂撿拾地上的貨物，口中更是不停：“我老王倒霉半輩子，這次算是走行運了！”</br> 他神情激動，動作帶顫，渾然沒有察覺到黑暗中有一道烏光閃過。</br> 唰！</br> “噗！”</br> 一根弓箭從不遠處冒出，攜帶巨力，直接把那人的胸膛貫穿。</br> 隨即又有一人持刀奔來，大步如飛，沖到近前一刀劈了下去。</br> 原本還在掙扎的那人，直接身軀抽搐癱倒在地。</br> 不用問，也是死定了！</br> 持刀之人不慌不忙翻看尸體，不多時取了個錢袋在手，朝后方輕輕搖頭：</br> “一個窮鬼，渾身上下沒有二兩銀子！”</br> “回來吧。”黑暗中，一人悶聲開口：</br> “再等等，興許還能碰到頭大魚。”</br> “嗯。”持刀人點頭，輕輕拋動手中錢袋，朝尸體踹了一腳折身返回。</br> 暗巷內，文鶯、柳瑾夕面色發白。</br> 幸好剛才沒有沖出去，若不然莫求也許沒事，她們兩人怕是難逃一劫。</br> 誰能想到，竟然會有人在這里用貨物誘人，然后以弓箭射殺。</br> “狩獵。”莫求收回目光，把身體貼著墻壁，眼神復雜：</br> “想不到，山里人打獵的法子，也能用在城內！”</br> 難怪他剛才覺得不對，大街上太過安靜，而且地上的幾具尸首也有些異樣。</br> 幸虧……</br> “這群盜匪……”文鶯銀牙緊咬，一臉狠狠：</br> “都該死！”</br>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莫求輕輕搖頭，看向一旁的柳瑾夕：</br> “柳小姐，除了這條路，還有沒有別的路能去你所說的地方？”</br> “這……”柳瑾夕略作思索，就面露難色：</br> “有是有，但怕是更不好走。”</br> 莫求面色一沉。</br> 現在城里一片混亂，無需細聽，遠處的喊殺聲、驚叫聲就傳入耳中。</br> 他們選的這條路，已經是較為偏僻。</br> 看了看兩側的墻壁，在看了眼身上帶傷的兩女，翻墻的念頭也被剔除。</br> 略作沉吟，他雙眼一冷。</br> “你們在這里等我。”</br> “莫大夫。”柳瑾夕一愣，轉瞬就明悟過來，小聲道：“要不然就算了吧。”</br> “咱們隨便求一戶人家，興許就能遇到好心人。”</br> “人越多越不安全。”莫求搖頭：</br> “你們稍等！”</br> 朝著兩女點了點頭，他壓低身形，悄無聲息的沒入黑暗之中。</br> 不多時。</br> 待再次現身，莫求已是來到一處低矮的殘桓附近。</br> 在那半截墻壁之后，正有兩個人蹲著，輪流監視街上的動靜。</br> 其中一人手持長刀，正是剛才動手的那位。</br> 另一人雙腿有些畸形，身側放著柄長弓，正自整理自己的弓箭。</br> 難怪他們選擇用這種法子狩獵，原來這弓手行走不便。</br> 莫求眼神轉動，落在那長弓之上。</br> 從剛才的力道看，這弓當是三石弓，必須要有煉皮修為才能拉開，若不然就是天生神力。</br> 殺傷力更是驚人，就算是他，也不敢硬抗。</br> 目光閃爍，他屏住呼吸，身軀微微起伏，緩緩朝著兩人靠近。</br> 分影劍為了發揮女子的優勢，有專門的屏息斂氣之法，莫求自也會。</br> 他貼著墻壁，落腳無聲，與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br> 十米、八米、五米……</br> “唰！”</br> 就在這時，后方突有一道箭矢射來，同時還伴隨著一聲焦急大吼：</br> “苗子，小心！有人偷襲！”</br> 除了這兩人外，附近竟然還有人埋伏？</br> 奸詐！</br> 莫求心頭狂跳，身形猛然前沖，在避開箭矢之際猛撲前方兩人。</br> “好大的膽子！”持刀那人瞬間做出反應，怒吼一聲，迎面揮刀猛劈。</br> 刀風呼呼，力道竟也不小。</br> 同時后方又有一根箭矢射來，力道雖然不強，卻也不能無視。</br> 后有箭矢、前有長刀，更有一位殺傷力驚人的弓手彎弓搭箭。</br> 危險就在瞬間，莫求的心神卻突然變得極其平靜，驚慌、恐懼好似突兀消失不見。</br> 箭矢破空的震顫，身前持刀之人慌亂，還有四周飛舞的塵土，一切都觸手可及。</br> “彭！”</br> 龍蛇勁傳到腳下，地面輕震，他借力而起，身軀斜斜避開箭矢。</br> 同時右手一伸，短劍自衣袖間錚然彈出，與來襲長刀撞在一起。</br> 勁力爆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