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這話什么意思？”莫求心中一跳，臉上則滿是詫異：</br> “那天我早早就回房歇息了，這點倉庫里的其他人都可以作證。”</br> “你是回房了。”齊師兄雙肩一聳，道：</br> “不過到底有沒有在屋里歇息，這點怕是沒有人能夠給你作證。”</br> “……”莫求眼神微縮，輕輕搖頭：</br> “師兄懷疑魏師兄的消失與我有關？”</br> “難道不是？”齊師兄笑意莫名：</br> “魏安的性子我很清楚，一個心里不能容人的小人，你們之間有什么矛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會那么容易放過你。”</br> “但結果……”</br> 他輕輕一笑，道：“消失的卻是他，你覺得，誰最有可能下手？”</br> “你這只是猜測。”莫求開口：</br> “魏師兄與我也許確實有些矛盾，但還不至于讓一個人消失。”</br> “是嗎？”齊師兄拄起拐杖，慢悠悠的道：</br> “我是習武之人，就算這些年武藝荒廢，底子還在，尤其是夜里，耳朵聽的最是清楚！”</br> “那天，莫師弟是卯時回來的吧？”</br> 莫求面色一變。</br> 他側過身，目視齊師兄，頓了頓才道：</br> “師兄，這件事早就已經結束了，你這個時候說出來誰會相信？”</br> 隨即聲音一沉，道：</br> “你拿這種無憑無據的事威脅我私授《青囊藥經》，信不信我告訴秦師傅！”</br> “……”齊師兄張了張嘴，見莫求面色不變，最終只能無奈點頭：</br> “師弟說的是，是我想多了！”</br> 說著他輕嘆一聲，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門外行去，似乎已經放棄。</br> 莫求立在原地一聲不吭，目視對方緩緩靠近。</br> 三米、兩米、一米五……</br> “唰！”</br> 寒芒閃爍。</br> 同一時間，同樣的動作，兩柄短劍突然出現在兩人掌中，并朝前刺去。</br> 莫求身軀一晃，身隨劍走，燕子分水在眼前點出三道細微寒芒。</br> 齊師兄雙眼未必，手腕輕輕一顫，五道劍影就已罩向莫求周身要害。</br> “叮……”</br> 碰撞聲清脆悅耳，迸濺的細微火星煞是好看，卻內蘊凌厲殺機。</br> 莫求身軀一震，只感覺與一股巨力對撞，身體不受控制朝后仰去。</br> 齊師兄也是目露訝異，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道，即使荒廢也遠超一個發育不良的少年。</br> 尤其是燕子分水這一式，他可以一息五閃，比莫求多處兩閃。m.</br> 但結果卻只是略占上方，劍影一觸就碎。</br> 這說明莫求對劍法的理解，出劍的時機、精準，都要遠超于他。</br> “唰！”</br> “叮！”</br> 袖里劍！</br> 同樣兩道寒芒自衣袖間飛出當空碰撞，然后迸射出些許火星。</br> 莫求腳下一跺，斜身逼來，左手一抖再次甩出一柄木質短劍。</br> 經過幾次殺戮，他早就明白多備幾把劍的必要性。</br> “好小子！”</br> 齊師兄雙眼一縮，拐杖朝下一點，整個人已是騰空飛起避開木劍。</br> 身在半空，他衣衫急速震蕩，整個人就如飛鳥一般朝莫求撲來。</br> 同時手臂一揮，幾道真假難辨的虛影同時映入對手眼眸之中。</br> 勞燕分飛！</br> 這一招，真假難辨、虛實交織，屬于分影劍法十三式中的殺招。</br> 一出手，莫求就覺心頭發寒，手腕刺痛，當即松手朝后退去。</br> “唰！”</br> 劍影一卷，斬中短劍。</br> 若是他再晚一秒撒手，怕是五根手指頭都要離體而去。</br> 齊師兄手持兩柄短劍落在地上，笑嘻嘻的看向莫求：“師弟，你劍法學的還是不行啊。”</br> “師兄武藝高深、劍法精妙，在下佩服。”莫求拱手，腳步更是微微后移，準備隨時退到屋外。</br> 對方實力是強，但畢竟少了一條腿，只要到了開闊地帶就拿他沒辦法。</br> “師弟。”齊師兄好似渾然沒有看到莫求的小動作，而是把玩著手里的戰利品：</br> “你這短劍，我怎么看著這么眼熟。”</br> “難不成，是魏安的？”</br> “師兄說笑了。”莫求搖頭：</br> “這是我從鐵匠鋪買來的，怎么可能是魏師兄的，你若不信可以去問。”</br> 他還真不怕被人認出了，因為這把劍早就經過調整、打磨處理。</br> 與原來的模樣最多算是相像，但卻絕不會被人認作是同一柄。</br> “師弟倒是謹慎。”齊師兄顛了顛掌中短劍，道：</br> “不過這種劍，最少也要四五兩銀子，你從哪里來的這么多錢？”</br> 莫求面色微變，不過還是道：</br> “師兄不常在倉庫，所以不知，我最近一直在幫人問診收取診費。”</br> “是嗎？”齊師兄不屑輕哼：</br> “你開張多久，就能掙那么多銀子？”</br> “莫師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以你現在展露的實力，殺死魏安不算難事。”</br> “當天你不在，現在你手里多了把經過處理類似于魏安的短劍，你覺得這事鬧到師傅那里，能說得清？”</br> 莫求沉默。</br> “你沒有確鑿證據！”他悶聲開口：</br> “而且這事鬧到秦師傅那里，齊師兄以為自己就能得到什么好處？”</br> 他確實有很多疑點，但對方以此要挾藥經同樣見不得光。</br> “不錯。”齊師兄點頭，再次坐回椅凳。</br> 摩挲著掌中短劍，他突然道：</br> “師弟，你看這樣如何？”</br> “你把《青囊藥經》寫下來給我，我把養元丹的丹方給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