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場上看建奴和蒙古韃子，似乎也并沒有占到多少便宜，要不然他們肯定不會退。”高崎有些得意的說道。</br> 孫傳庭一臉嚴肅，卻沒有高崎這么樂觀，平靜的說道：“我們雖然占著地利的優勢，但我們的傷亡，肯定是要比建奴和蒙古韃子大的。</br> 如果建奴和蒙古韃子堅持死戰到底，最后敗的肯定會是我們，但他們也只能是慘勝。</br> 建奴和蒙古韃子經不起這樣的消耗，這才是他們暫時退兵的理由。”</br> 聽了孫傳庭的解釋，高崎一愣一愣的說道：“依督帥所說，難不成建奴和蒙古韃子還要大舉來攻？”</br> 孫傳庭隨口答道：“這還用說……”這話說到一半，就被戰場上空那群食腐肉的禿鷲發出的嘶啞叫聲給打斷了。</br> 孫傳庭尋著聲音看了看，隨即說道：“有什么話還是等回營再說吧！先把戰場上弟兄們的遺體給收殮了。”</br> 紅色的晚霞在漸漸消退，這場戰斗從午時打到傍晚，雙方都付出了極慘重的代價。</br> 明軍的傷亡超過了一萬余人，建奴和蒙古韃子的人數，也在原本八萬五的基礎上，銳減了八千左右。</br> 明軍剛撤走，盤旋已久的禿鷲，迫不及待的俯沖而下，用那長長的鳥喙，啄食地上的碎肉和沒有帶走的尸體。</br> 建奴和蒙古韃子的尸體，在撤退的時候帶走了一些，但依然還有很多留在戰場上，變成了禿鷲的晚餐。</br> 夜幕降臨，天徹底黑了下來，濟爾哈朗在自己的大帳中，臉頰憋的通紅時而走、時而停，來來回回的踱步。</br> 鰲拜站在一旁，宛若木雕，一動不動，連呼吸的微弱聲音都不敢發出。</br> 過了大半盞茶的時間，濟爾哈朗終于不再轉圈，似乎心中的郁氣都已消散不見，用極為平淡的語氣問道：“我們的傷亡有多少？”</br> “回王爺，傷亡共計八千左右。”鰲拜不敢有任何隱瞞，極為簡潔的回了一句。</br> 聽到傷亡八千，濟爾哈朗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微不可察的緊了緊左手。</br> 隨即說道：“從這一戰來看，明軍的兵力絕對少于我們，還給我們造成了這么大的傷亡，這是一支勁敵呀！”</br> “王爺，我們雖然傷亡了八千，但明軍的傷亡絕對比我們要高。”鰲拜補了這么一句。</br> 濟爾哈朗一聽這話，原本已經消散的怒氣，又隱隱有爆發之勢，用那懾人的目光怒視著鰲拜。</br> 厲聲說道：“聽你這意思，我們在人數絕對占優的情況下，傷亡八千都沒能擊潰敵人，其實還算打的不錯咯？甚至還可以算是勝戰？”</br> 還別說，鰲拜就是這樣認為的，畢竟敵人死傷比自己多，可是被濟爾哈朗這么一問，不敢再接著往下說，而是跳開這個話題說道：“王爺，那現在我們怎么辦？”</br> 這話一出，濟爾哈朗瞬間陷入沉思，都忘了去揪鰲拜的小九九。</br> 濟爾哈朗，在沉默了幾十息之后才緩緩開口：“今天這一戰打得倉促了些，我們明顯準備不足，著實有點莽撞。</br> 明軍在有地利的情況下，傷亡依然比我們高，這樣看來，明軍騎兵的素質明顯不如我們。</br> 下一場戰斗，明軍將不再有地利優勢，本王親自沖鋒，必須要一舉擊退這股明軍，否則我們東進的計劃就是空談。”</br> 鰲拜一邊聽著濟爾哈朗的話，一邊暗自嘀咕，“之前不還說我在草原上冒進嗎？這回怎么你自己說準備不足了？打仗這事，回回吃的虧都不一樣，誰知道下次又會有什么坑在等著我們。”</br> 直至濟爾哈朗話畢，鰲拜才出聲應道：“王爺說的是，王爺英明神武。”</br> “哼……你狗改不了吃屎，不要再拍馬屁了。”濟爾哈朗大聲呵斥道。</br> 鰲拜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說道：“王爺，那我們是明天就發起進攻嗎？”</br> “不……休整兩天再說吧！讓勇士們養足精神再出擊不遲。”濟爾哈朗平靜的說道。</br> 鰲拜想了想提醒了一句：“王爺，我們距離明軍太近，不知他們會不會黑夜襲營。”</br> 濟爾哈朗一聽，本想抬出自己的座右銘，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換了一副平和的口吻：“放心吧！明軍想趁夜襲營，恐怕是有賊心沒賊膽。</br> 明軍的主帥只要不是豬腦子，就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來夜襲。”</br> 吉爾哈朗說完，自顧自的去休息了，隨口蹦出一句：“雖然明軍不會襲營，但戒備還是要加強。你去安排吧！”</br> 濟爾哈朗這話，鰲拜聽得一知半解，不是很明白，但還是應了一聲：“末將遵命。”</br> 兩軍相距的確很近，都能在各自的大營里，看到彼此營中升起的點點火光。</br> 明軍大營孫傳庭的大帳中，高崎用試探的語氣說道：“督帥，要不咱們給建奴和蒙古韃子來個出其不意？”</br> 高崎話音剛落，孫傳庭的聲音隨即傳來：“還是收起你夜襲的心思吧！去襲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br> 高崎，見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又被識破，一臉尷尬在心里嘀咕，“怎么又被識破了，是我太傻還是督帥太聰明？”</br> 孫傳庭，只是點了一句，并未在意高崎的小心思，隨即問道：“傷亡情況都統計出來了嗎？”</br> 這話傳入高崎的耳中，高崎瞬間變了個人，眼眶隱隱發紅聲音微顫的說道：“統計完了督帥，我們共計傷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已是眼含熱淚。</br>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快說到底傷亡多少？”孫傳庭沉穩的聲音傳來。</br> 其實孫傳庭也不是如表面這般平靜，他拳頭緊緊攥著都已發白。</br> “我們共計傷亡……我們共計傷亡一萬三千人。”高崎滿含熱淚聲若蚊吟的說完，把自己的腦袋埋得老低。</br> 聽到這串數字，孫傳庭的拳頭撞地更緊了，但表面依然古井無波。</br> 鎮定的說道：“抬起你的頭顱你是我大明的戰將，在任何時候都不可以低下頭顱，哪怕是戰死也不可以。”</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