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讓阿布奈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不明所以的阿布奈心里嘀咕，“我又做錯了什么？老子踢一下死人都不行嗎？建奴老子記下了。”</br> 阿布奈身旁的蒙古士兵，看到了發生的一切，好心的提醒道：“二汗，鄭親王剛才向你招手，估計是讓你過去。”</br> 阿布奈這才釋然，雖然心里極不情愿，還是向著濟爾哈朗小跑而去。</br> 來到濟爾哈朗跟前，心中罵著建奴，卻是表現出一副恭順的樣子，一臉諂媚的說道：“王爺有什么吩咐？”</br> 濟爾哈朗看著阿布奈，像見到屎一樣的厭惡，暗想，要不是還需要用你做誘餌，老子都懶得和你這個廢物多說一句話。</br> “本王和鰲拜率軍入關，給你留一萬蒙古鐵騎，駐守頭墩營關口，在這里等我們歸來。”濟爾哈朗，一臉嫌棄的說道。</br> 濟爾哈朗話聲入耳，阿布奈欣喜不已，心想終于不用跟著你們這幫建奴了。</br> 念頭一轉，阿布奈語速飛快的說道：“我服從王爺的安排，駐守頭墩營等王爺歸來。”</br> 聽阿布奈這么上道，濟爾哈朗也換了一副嘴臉，語重心長的道：“不愧是大汗之子，有你父親的風范，一定要守住頭墩營可別讓你父親失望啊！”</br> 濟爾哈朗說著，就已經轉身朝著城墻天口走去，剛走了一小段，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過頭對阿布奈喊道：“二汗，本王提醒你一句雖然不是夏天，但是你最好把城頭上的尸體都處理一下，以免發生瘟疫。”</br> 濟爾哈朗說完，快步走下城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br> 而城頭的阿布奈，還沉浸在濟爾哈朗的那一聲二汗中不能自拔。</br> 隨著馬蹄聲響，濟爾哈朗和鰲拜，帶領著八萬多騎兵，向著甘州疾馳而去。</br> 也正如濟爾哈朗所料，頭墩營周邊的城鎮，都被高崎所帶出來的五百兵卒遣散了。</br> 由于缺少戰馬，在頭墩營偏西稍遠一點的甘州，并沒有通知到。</br> 更要命的是，由于陳永福的盲目自信，整個甘肅鎮兵馬所及之處的百姓，沒有聽到任何關于建奴和蒙古韃子要攻關的消息。</br> 所以根本不會想著撤離，更沒有做任何的撤離準備。</br> 甘州城的百姓，還一如往常的生活著，而危險正在急速靠近。</br> 建奴和蒙古韃子的鐵騎，一路疾馳馬不停蹄，抵達甘州城外也才午時剛過。</br> 濟爾哈朗咧了咧嘴，發出桀桀……的怪笑聲，噌的一聲拔除馬背上掛的彎刀，咆哮道：“殺！”</br> 殺啊！戰馬的嘶鳴聲、建奴和蒙古韃子的喊殺聲、如雷鳴般的馬蹄聲、以及刀兵出鞘的噌噌聲、響徹整個大地，飛奔疾馳的戰馬，帶起黃沙滿天。</br> 由于是白天，也沒有接到戰時條例，所以甘州城的城門是敞開的。</br> 建奴和蒙古韃子，沒有受到絲毫阻礙，如急流般沖進甘州城，剎那間，甘州城內哀鴻一片，有男子的怒罵聲、有孩童的哭叫聲、有老人的抽噎聲、有婦女的求饒聲、更多的是臨死前的慘叫聲。</br> 這突如其來的建奴和蒙古韃子，對于甘州城內的百姓而言，就是晴天霹靂，滅頂之災。</br> 隨著劍奴和蒙古韃子不斷的殺戮，甘州城尸橫遍野，血流成河，街道上百姓的尸體，橫七豎八的擺了一地，還有許多受傷的百姓，拼命的跑著，好似沒有察覺到傷口在滴血。</br> 甘州城內的駐軍，早就調到了前線，城內只有所剩不多的兩百人，是留下來看守倉庫的。</br> 倉庫的位置在甘州城較深的地方，建奴和蒙古韃子的殺戮，還沒有波及到這里。</br> 看守倉庫的明軍隊長，一聽到城內的嘶喊聲，就趕忙派人去查看，此時正在倉庫外，焦急的來回踱步等待消息。</br> 不多時一個明軍士兵跑了回來，結結巴巴，氣喘吁吁的說道：“隊隊隊長，是蒙古韃子沖進城來了。”</br> 這個士兵之所以只說蒙古韃子，沒有提到建奴，是因為他只看到蒙古騎兵，就忙不迭地回來報信，根本沒有見到建奴的騎兵。</br> 其實有沒有看到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管是蒙古鐵騎，又或是建奴的騎兵，對于城內的百姓和他們而言，結局都是一樣的。</br> 明軍隊長乍一聽，是蒙古韃子進了城，頓時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腦子嗡嗡一片，呆呆的站在原地。</br> 報信的士兵，滿臉焦急的喊道：“隊長怎么辦？”</br> 被士兵的聲音一震，隊長終于清醒過來，頓了頓，用盡全力的喊道：“弟兄們蒙古韃子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后面的倉庫都是刀兵鎧甲，我們分頭去組織城內百姓，到倉庫來領刀兵鎧甲，和蒙古韃子魚死網破。”</br> 在明軍隊長竭力的呼喊下，兩百士兵一哄而散，朝不同的方向飛奔而去。</br> 其實壓根用不著他們組織，這里有一座軍備倉庫，里面放著刀兵鎧甲，城里的百姓都知道。</br> 俗話說，兔子逼急了還咬人，何況是人。</br> 甘州城的百姓，最初的一剎那間是害怕的，但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兒女，一一倒在建奴和蒙古韃子的彎刀鐵蹄之下，激起了他們心中那無邊的憤怒，都想要和敵人拼個魚死網破，一窩蜂的朝裝著刀兵鎧甲的倉庫涌來。</br> 明軍隊長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直接打開倉庫大門，任憑百姓們沖進倉庫。</br> 甘州城的百姓，搶著去拿武器鎧甲，也不管兵器趁手不趁手，鎧甲合不合身，他們喊叫著、奔跑著，像建奴和蒙古韃子沖去，這其中不乏有頭發花白的老者和老嫗、神色慌張的婦人、身材魁梧的漢子、甚至還有剛過笄丱的孩童。</br> 鰲拜，見甘州城的百姓手持刀兵，身著戰衣迎面而來，手一提馬韁止住了前沖的姿勢，大聲喝道：“弓箭準備！放！”</br> 咻咻咻……的箭羽聲劃破長空，順著人群而去。</br> 這是一場悲泣的戰斗，連婦女和小孩也卷在里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