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跟冬葵回到了重案組，在聽過她們的講述后，杜衡對冬葵說：“你想讓我們找到什么？”
    “人找不到，那尸體呢？”冬葵細白的指尖點在桌子上，“不以失蹤案來看待，用謀殺的角度去想剁餃子餡的聲音，你們會想到什么呢？”
    “分尸——”榮軒脫口而出地說出了答案。
    凌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喲，你這回答還挺熟練，平時沒少看懸疑劇吧？”
    “嘿嘿，”榮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不是無聊么，就偶爾刷刷，偶爾……”
    凌薇白了榮軒一眼，這家伙最喜歡摸魚了，上次她還撞見了他用警局的電腦追劇，還是甄*傳！這家伙看劇的口味真的是五花八門，什么都不挑啊。
    冬葵點點頭說：“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找找尸體，如果在家分尸的話，結(jié)合剁餃子餡的聲音，他可能把整個尸體剁碎了，順著廁所沖下去了。”
    “這只是你的推測不是么？”杜衡問道。
    “是的，我沒有證據(jù)。”冬葵說，“憑那個丈夫的警惕程度，估計家里也會被收拾的干干凈凈的，唯一的證據(jù)就是找到妻子。”
    “你知道這是多大的工程量么？”杜衡揉揉太陽穴，看著冬葵堅定的眼神由衷地感到頭痛，他萬萬沒想到冬葵看起來乖乖巧巧，實則搞事的能力一點都不低于韓京墨他們，一搞事就來個大的。真的是……頭痛啊！
    “那種地方可不是人人都想去的，如果找不到任何線索，你能承擔相應(yīng)的后果么？”杜衡看著冬葵問。
    “放心吧，”冬葵笑了笑，“絕對會找到的，我有預(yù)感。”
    “嘖，行，我去申請，”杜衡往嘴里塞了一顆糖，含糊不清地說，“你以后可別在扯什么第六感，我的第六感就沒準過。”
    “嗯，”冬葵說，“那就麻煩你了，隊長。”
    “對了，”杜衡在出門前說道，“榮軒，你查一下這家男主人的網(wǎng)購記錄或者搜索記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韓京墨跟凌薇你們倆隨時待命。”
    “是，隊長。”三人齊齊回答道。
    “哈？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辦公室里，宋局聽了杜衡的話，剛喝的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這是人干事？失蹤案他是怎么想出去化糞池找人的這個點子的！
    “我們懷疑失蹤者已經(jīng)被害，嫌疑人是死者的丈夫，尸體順著廁所沖下去了。”杜衡認真地說，“宋局，嫌疑人非常嚴謹，估計把能處理的痕跡都處理干凈了，只有這個是一個機會，也許他遺漏了尸體上的信息。”
    “可證據(jù)這么少，難以服眾啊，”宋局嘆息說，“萬一找不到，你這個破案奇才的名聲可就毀了。”
    “可這幾次我們也找了，小區(qū)監(jiān)控不存在被覆蓋遮掩的痕跡，失蹤者最后一次出現(xiàn)的地點就是回家。”杜衡說道，“而且鄰居的證詞也表明了，這家丈夫?qū)O旭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可那畢竟是化糞池啊，”宋局苦口婆心地說，“萬一找不到人，你知道你會得罪多少人么？那家丈夫看起來也不像能分尸剁碎的人啊。”
    杜衡抿著嘴，他知道宋局看了網(wǎng)上的采訪，從采訪上來看，孫旭的確不像是能做出分尸這樣的事的人。
    “沒關(guān)系的，宋局，”最終杜衡說，“我相信失蹤者一定就在化糞池里。”
    “哎，你是相信你自己，還是相信冬葵老師啊。”宋局說道。
    “我……”杜衡遲疑了，他沒想到宋局看出來這個事是冬葵提議的。
    “行了，”宋局拜拜手，“你去做吧，如果是冬葵老師的話，你就直接按著她說的去找吧，出事我給你擔著。”
    “宋局，您認識冬葵老師？”杜衡好奇地問道，“看起來你相當信任冬葵老師的破案水平。”
    “嚯，你找我要人的時候，還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啊？”宋局挑眉說道，“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借機給她拐回來。”
    “你瞎說什么呢？”杜衡說，“冬葵老師她側(cè)寫能力我可是見證過的，所以我相信她，愿意去找。”
    “隨便你吧，”宋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撈池子的人手你就自己調(diào)用，這個案子已經(jīng)被媒體關(guān)注了，越快破案越好。”
    “是，宋局。”杜衡說。
    出了辦公室，杜衡后知后覺才反應(yīng)過來，宋局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沒有告訴自己他是怎么認識冬葵的。
    ‘嘛，’杜衡想，‘不說就不說，總有一天，我總會知道的。’這樣想著，他就回去組織人手去了。
    留在辦公室的宋局悠悠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那小子應(yīng)該反應(yīng)過來了吧，哎，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他冬葵老師以前的事情，還不是時候。”
    宋局閉上眼睛想道，‘  我相信她的老師，可是凡事都需要講證據(jù)。當年所有的證據(jù)都表明。她的老師馬萊就是兇手，哪怕最后沒有得到證實，馬萊自殺而死，這也是在所有人心中默認了的。’
    ‘杜衡這小子拼命地破案，拼命地學(xué)習(xí)，就是為了找到馬萊是兇手的決定性證據(jù)，他想讓他朋友死的瞑目。’
    哎——想到杜衡的好友，宋局不禁淚目了，‘那也是個好警察啊，怎么就死的不明白呢？十年前的那個案子，由于科技等各種因素，他們辦的糊里糊涂的，到現(xiàn)在都沒有個準確的定論。’
    ‘冬葵愿意來警局辦案，他很開心。畢竟他不愿意看見冬葵的天賦被浪費。不管別人怎么說，在他心里，馬萊跟冬葵永遠都是破案的奇才。’宋局同意杜衡的請求，一方面是不一樣冬葵的天賦被浪費，另一方面他希望杜衡他們可以找出十年前的案件的真兇。
    ‘  十年前的事到現(xiàn)在都是那兩個孩子心中的刺，埋在他們的心底腐爛生根。那件事又何嘗不是他們所有人的痛點，其他人反對冬葵重回警局，也是怕她最后成為馬萊。’
    “哎——”最后宋局長嘆一聲說道，“不想了，不想了，沒有證據(jù)啊，想再多也沒用啊。”
    杜衡回去后，就帶著重案組的人去了化糞池。冬葵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了過來。
    “嘔——”韓京墨苦著臉看著遠處味道詭異的化糞池，干嘔一聲說，“隊，隊長，你確定失蹤者真的在池子里么？不會被化干凈了吧？”
    “如果真的在這里的話，不會那么快就發(fā)生變化。”白青面無表情地說，“畢竟人體組織沒有經(jīng)過胃酸的消化，不會那么容易就被溶解的。”
    “所以——”韓京墨聽了白青的話，神色更加沮喪了。
    “所以你就給我下去吧，”凌薇穿好了防護服，看不慣韓京墨哭喪臉的樣子，看他穿了防護服，一腳給他踹到池子里。隨后自己也跟著進去了。    一時間大家都拿著大網(wǎng)一點一點篩著池子，化糞池的味道也因為他們的翻找，變得更加難以用語言描述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正午的陽光曬的化糞池味道更大了。冬葵帶了好幾層口罩，也依舊不停地干嘔。在場的人，面色正常的只有白青跟杜衡，就連凌薇臉色都微微發(fā)白。
    終于，他們在化糞池里面撈出了大量的碎肉，由于碎肉太過破碎，無法辨認。白青她們只能帶回去，來確認這些碎肉是否是人體組織，是否屬于失蹤者。
    “哎，”韓京墨說，“希望我們沒有白干活，我感覺我整個人就像在牛糞里泡了個澡，渾身上下都是味道。”
    “回去我就洗澡，用浴球洗，”凌薇也嫌棄地說，“真的是，中午都沒有心情吃飯了。”
    “咳咳，”杜衡看了眼冬葵說，“行了，別抱怨了，準你們中午回去休個假，下午三點過來吧。”
    “隊長，別說的放假好像是恩賜一樣，”逸晨懟了杜衡一句，“你也需要洗澡的，現(xiàn)在大家誰也不要嫌棄誰。”
    “是是是。快回去洗澡吧，都洗的干干凈凈的，在回來。”杜衡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說。
    冬葵小心翼翼地脫下了防護服，別別扭扭地嗅嗅身上的味道，然后無比嫌棄地皺皺鼻子。‘這個味道也太惡心了，’冬葵想，‘這要是擠地鐵，希望不會有人嫌棄我。’
    “走了，冬葵老師。”杜衡說。
    “哎？”冬葵迷惑地看著杜衡，還去哪？不是說回家洗澡的么？
    杜衡看著冬葵頭發(fā)軟趴趴的，瞪圓眼睛，懵懵地看著他，手心一癢，剛想伸手挼挼她的呆毛，一股風吹過，然后他的手就停住了。杜衡臉色發(fā)黑地想，就是我也嫌棄我身上的味道，臟兮兮的，以后有機會，我總會挼到她的頭！
    “你不是想要擠車回家吧？”杜衡放下手，若無其事地說問。
    看到冬葵真的有這個意思，杜衡無奈地說：“警局還不至于這么周扒皮，連車都不讓你們搭。”
    “走吧，我送你。”杜衡繼續(xù)說道，“大家都互相送送吧，這個時候誰也不要嫌棄了啊，大家味道都一樣。把女生先送回去，之后自己在回去休息。”
    “知道了，隊長。”韓京墨他們回答地懶懶散散的，可走路簡直飛快。杜衡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勾起了唇角。“我們也走吧，冬葵。”
    “嗯。”冬葵回答說，“那麻煩你了，杜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