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軒，”給冬葵安排好檢討后，杜衡就開始找榮軒的麻煩了。‘畢竟兩個技術人員，要是嫌疑人懷疑了，他們跑都跑不了。’杜衡這樣想到，‘給他們倆一個教訓吧。’
    榮軒被杜衡叫的抖了一個機靈，顫顫巍巍地說道：“隊，隊長，我都把線索查完了，才跟冬葵老師過去的。”
    凌薇在杜衡后面無奈地看著榮軒，心里想著，他這頓罰是逃不了了。
    果不其然，杜衡挑眉說道：“那么你都查到了什么？”
    “孫旭在他妻子失蹤前不久，曾在網上購買了一塊超大的防水塑料布。塑料布到后不久，又去買了消毒水跟潔廁靈。”榮軒說道。
    “還有什么？”杜衡問道。
    “嗯，”榮軒支支吾吾的說，“只有這么多了，在其他的也沒有線索了。我懷疑他兇器根本不是在網上買的，正好冬葵老師說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兇器，嗯，于是我們就去了。”
    “所以，你們找到兇器了么？”杜衡微笑問。
    “沒，沒有。”榮軒看著杜衡自帶背景特效的笑容，嚇的聲音都小了，不過還是嘀咕說，“不過，具體位置是找到了。”
    “哦，這個你們也說了，是廁所里。”杜衡說道，“這個我還是要夸夸你們的，超級厲害，找到了兇器的具體位置。”
    榮軒聽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回答道：“隊長，我錯了。你別這樣，我害怕。我下次不會這么魯莽了。”
    “啊拉，”杜衡笑著說：“不要害怕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你以后當然也可以出外勤。不過，最近幾天，先跟我去健身房練練，這樣以后需要嫌疑人你也可以抓住的呀。”
    “呵呵，”榮軒苦笑一聲，心里暴風雨式哭泣，‘嗚嗚嗚，隊長訓練下手老狠了。’
    看著榮軒苦著臉的樣子，杜衡心情大好。他偷偷瞟了眼冬葵，心里想道，‘要是冬葵老師跟榮軒一樣苦著臉，做出哭唧唧的表情。也許我會取消這個懲罰也說不定。冬葵老師聽到懲罰后表情都不帶變一下，超無趣，要不要再逗逗她？’
    冬葵抖了抖，似乎感受到了杜衡的不懷好意。快步走回了辦公室，拎著包打算回家。
    “冬葵老師這就要回去了么？”杜衡問道。
    “嗯，”冬葵輕聲回答說：“你們后面抓住他，直接審問就可以了。這類人雖然會偽裝脫罪，不過一旦證據確鑿，他們也就無法抵賴了。所以這里應該沒我什么事了，我就回去寫檢討了。”
    “……好吧，冬葵老師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杜衡本來想讓冬葵一起參與審訊，不過看冬葵臉色不是太好，就讓她直接回去休息了。
    坐地鐵的時候，冬葵想給局長發短信來著。不過斷斷續續編輯了好幾次，也就放棄了。‘現在問這個也毫無意義了，以局長的性格，這種事情不會告訴我的。’冬葵臉上一直掛著的微笑終于不見了，她心里幾乎斷定，杜衡跟十年前的案子有關，而且關系匪淺。這個時候，她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那個人一定要她加入重案組。
    她還記得當初那個意外死去的警察，那是老師最好的搭檔，那個警察死后，就再也沒有人相信老師，支持老師了。冬葵看著地鐵隧道內的廣告牌在眼前閃過，思索著杜衡的身份。‘他應該是那個警察的朋友或者家人，聽他的語氣，很討厭老師。’冬葵低落地想，‘也許會跟那群人一樣，認為老師是故意害死那個警察的。’
    而且這樣的邏輯，也就符合那個人讓自己加入重案組的惡趣味。老師跟他的搭檔已經去世了很多年了，那個人跟老師的游戲無法繼續了。為了維持游戲，不如找他們的繼任者來開始游戲。
    這一次，你想看見什么呢，江籬——
    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里，一個人玩著貓，聽著手下的報告。那個人手指細白跟貓咪的暗色條紋形成鮮明的對比，貓咪在他手上哀鳴著求饒，他不為所動。
    在聽到冬葵已經加入重案組后，那個人眼里劃過一絲無趣的光芒，將貓咪扔在一邊。不滿地說：“小冬葵的反應未免太過無趣了，這種直接猜到結局的劇本，一點意思都沒有。”
    手下聽見那個人不滿的語氣，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問：“大人，之后還要按著劇本走么？”
    “你在說什么呢？”江籬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雖然小冬葵的反應無趣了些，不過你們這些人更加的無趣。你去那里可要小心準備我的劇本呀，不要出岔子了。你可是我游戲的第一章，絕對要比前情提要要更加完美。”
    “是，大人。”
    ‘如果是那個人教導出來的小冬葵的話，一定可以讓我看到我喜歡的東西的。雖然不能跟我同臺競技，不過作為丑角娛樂一下我，還是可以的。’江籬心里美滋滋地想。
    ‘不枉費我把他們兩個人組在一起，雖然看小冬葵四處躲避的樣子也很有趣，但是果然還是讓小冬葵遇見笨蛋警察很有意思一些。真想快點看到他們互相知道真相的表情呀！’江籬開心地想。
    冬葵回到家后，先把杜衡給她留的檢討糊弄過去了。隨后重新翻看了柳華案的檔案。她仔細翻看了犯人曲蓮的資料，她不明白曲蓮到底是怎么遇見江籬的。江籬一定有某種方法偷偷接觸到曲蓮，如果能找到這種方法，說不定可以抓住江籬，證明老師說的是對的。
    伴著瑪奇朵，冬葵不知不覺中研究到了天亮。隔壁的杜衡不知道為什么一晚上都沒有回來，冬葵揉了揉脖子，想了想給他打了個電話。
    ‘按我昨天的推測，他們應該早就可以抓住兇手了啊，怎么可能一晚上都沒回來呢？’冬葵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思索著可能出現的問題。昨天晚上回來想到杜衡可能與十年前案子有關的別扭情緒早就被她調節好了。‘嘛，等他知道了，再說吧。現在先好好相處吧。’冬葵這樣想道。
    “喂，冬葵。”電話通了后，伴著風聲，杜衡焦急地問她有什么事。
    “嫌疑犯沒有被抓住么？”冬葵皺著眉頭問，“聽你的樣子，在追人？”
    “我們昨天本來想讓韓京墨在樓下抓他個現行來著。”杜衡說道，“但他一直沒出來，我就想可能是冬葵老師你說的，他過于自大，不會更改兇器的位置。于是我們就上門抓捕了。”
    “沒抓到？”冬葵疑惑地問，“樓上沒人？”
    “對，”杜衡回答說，“孫旭這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嗯，你們現在在查什么？”冬葵追問道，“交通錄像找到孫旭的位置了么？”
    “我們現在在查孫旭所有可能到達的地方，”杜衡說道，“怪就怪在，他跟他妻子一樣，從監控攝像頭中消失了。”
    “又消失了？”冬葵遲疑地問。
    “對，當時我們以為他是畏罪潛逃了，直到早上榮軒翻看監控的時候，才發現孫旭也消失了。”杜衡解釋說，“雖然我不認為這么短的時間內，他會跟他妻子一樣被攪碎沖進化糞池，但是我還是派人去哪里撈撈看了。”
    “孫旭的家里有找到兇器么？”冬葵抿著嘴問道。
    “兇器的確在廁所被找到了，上面沾有大量的被害人血液跟孫旭本人的指紋。”杜衡說道，“如果孫旭沒有失蹤，估計他早就被我們撬開嘴，這個案子以謀殺案結案了。”
    “我去他的家里看看，”冬葵拿著咖啡就出發了，邊走邊說，“我覺得可能在他家里有線索，物證組那里有什么發現么？孫旭到底出沒出過門？”
    “物證組什么線索都沒有，”杜衡無奈地回答說，“那里干凈的就像孫旭一個人在家里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掙扎，沒有指紋，就連門鎖都沒有被人撬開過的痕跡。”
    “我知道了，”冬葵說，“如果有消息，我在聯系你。”
    “好。”杜衡話音剛落，就聽見手機一陣，冬葵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杜衡無語地抽抽嘴角，繼續跟凌薇他們追查著孫旭的下落，總不能以犯人失蹤結案吧？
    冬葵進入孫旭家里的一瞬間，一股惡寒就席卷全身。冬葵面色蒼白，這件案子，江籬也派人參與了……他想要干什么？
    幾乎是下意識的，冬葵走進廁所，看著廁所里干凈整潔的浴缸。她咬著牙，放了滿滿一缸的熱水。
    “游戲正式開始——”熱水接觸浴缸的一瞬間，缸底的文字就開始顯現。鮮紅的文字，蒸騰的熱水，冬葵不由地嘔了嘔，她覺得空氣里飄滿了血腥味。
    她半跪坐在原地，衣服都被冷汗打濕了。她知道孫旭可能再也找不到了，他已經成了游戲的一份子，徹底融入進江籬的游戲了。
    “不知道，我最后會變成什么結局么？”冬葵喃喃自語道。不管她是愿意還是不愿意，她已經進入到了江籬的游戲中。不能逃跑，不能開掛，只能按著江籬寫的劇本一步一步走向毀滅的結局，就像當初的老師一樣。
    ‘我還是不要教學生了，’冬葵絕望地想，‘這樣我死后，這種惡心的游戲應該就不會再有后續了吧？’